蘇爾點頭,然後看向紀珩:“我會帶上你的。”
“……”
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笑笑也就過去了,身在副本誰也別想跑掉。
進城的全都是怪物,這中年人看著人模人樣,一張人皮下藏著的是什麼東西還難說。
酒店門口站著迎賓人員,紅地毯長達十幾米,踩在上面覺得涼飕飕的。
人來人往,乍一看就是世俗的熱鬧。二層擺宴席,門口支著一張長桌,蘇爾和紀珩被安排收女方家的份子錢,依珠和萬億則負責男方的。
中年人交代了一句婚禮會在七點半舉行,便去負責內場事宜。
七點十分,第一批不速之客來了。蘇爾前面立著一個粉色的牌子,上面注明‘女方’,賓客看了一眼,其中有六人走到他這邊。
三人在蘇爾面前排隊,另外三人在紀珩那裡,倒是格外有秩序。
原本還維持著淡淡的笑意,在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東西時,蘇爾笑容弧度漸平。
第一人送得是一隻雞,白毛紅眼,爪子十分鋒利,說是削鐵如泥也不為過。送禮的人十分‘貼心’,還交代了相關事宜:“白獸,每隔十五分鍾要飲一大海碗的人血。”
蘇爾面不改色收下,送禮人陰陽怪氣道:“喝不到人血,它會撲騰搗亂。”
此地怪物不少,哪裡有人血,說白了得自取。蘇爾眯了眯眼,萬不得已時隻能把這隻雞殺了,不過後續會有麻煩,畢竟這屬於份子,他算是損害了主家的利益。
讓後面的人稍等一下,蘇爾看向紀珩那邊:“你去上廁所,我先幫你收著。”
兩個人都深陷囹圄明顯不智,摘出去一個活命的機率才更大。
紀珩沒有拒絕,說了句‘暫停服務’,便起身走到一邊,研究這些賓客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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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人送錢,給得全是活物……毒蟾蜍,食人魚,各種類型應有盡有。最惡心的是有人送了一隻尖頭鳥,據說每隔半小時下一次蛋,不過須臾間便能孵化。
一次性攏了這麼多妖物,一起發作的話,哪怕有道具傍身,也吃不消。
蘇爾站起身,帶著其中幾隻怪物找到中年人:“這些比較活潑,我怕跑丟了,是不是集中關著比較好?”
中年人笑眯眯說:“既然交由你保管,現在就是屬於你的。”
蘇爾皮笑肉不笑,強調:“這是送給新娘的東西。”
中年人堅持讓他保管,寸步不讓。
後面等著送禮的人不耐煩,叫了他一聲,蘇爾隻得回來繼續幹活。
白獸頂著雞腦袋,不時把爪子朝後撥拉一下,做出隨時要攻擊的樣子。蘇爾內心的弦不得不一直緊繃著,即便如此,還要登記下一位來客的禮品。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那隻雞猛撲而來,為了避開鋒利的爪刃,蘇爾側過身時摔在了地上,吃痛的遲疑都不曾有,直接舉起凳子擋在面前。
白獸的爪子何其鋒利,瞬間破開木頭的阻擋。
電光火石之間,紀珩出現在蘇爾身側,匕首猛地朝前扎去。白獸即將血濺當場,一個眨眼的功夫,竟然消失不見。
紀珩也是沒料到這樣的變故,低聲道:“朝後退。”
防止有怪物從背後偷襲,蘇爾一路退到死角。
動靜很大,不少廳內的賓客幸災樂禍地朝這裡看來,準備欣賞一場好戲。選擇當服務員的玩家則是無比慶幸,主持人說得果然不錯,量力而行,份子錢不是好收的。
這一秒心思各異,下一刻卻是全然呆住了。
繼那隻白獸消失後,桌上的妖物頃刻間一個接著一個神秘消失。
作為受害者,蘇爾正無比狼狽地靠著牆角,也是愣住了,發生了什麼?
眼看最後一隻尖頭鳥也要消失,蘇爾目光突然一動,跑到萬億和依珠那邊,單手拎起桌上同樣被震撼的一隻妖物:“送我了。”
萬億喉頭一動,點頭。
幾個呼吸間,妖物消失了。
蘇爾伸手,另一隻被他指尖碰到的烏鴉尖叫一聲,憑空不見。
低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廳裡原本幸災樂禍的賓客,蘇爾不禁笑了。當著他們的面去捕捉附近的妖物,原本搗亂的怪物這時一個個像是亡命之徒,瘋狂逃散。
賓客緩過神來,立時開始擔心自身安危。
理論上他們不該懼怕一個人類,然而區區凡軀,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力量?
一刻鍾後,蘇爾終究還是朝著內廳的方向走去,衝著中年人張開臂膀,微笑說:“相逢是緣,來,抱一下。”
中年人打了個哆嗦,在場的誰沒看見,凡是被他觸碰的妖物統統會消失。
私下蘇爾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預測這一招對中年人不管用,眼下不過是有意恐嚇罷了。
·
五分鍾前。
奢華的古堡。
“聽說他在弄虛?”骷髏鬼王慘白的手骨在凳子上敲了敲:“終於被我等到這一天。”
苟寶菩笑容玩味,轉著手上的珠子:“確定要這麼做?”
周林均拿出一疊紅色的陰紙:“報酬。”
蘇爾早前透露過進行了財產轉移,苟寶菩本欲不費這個力氣,看到紅紙時眼神暗了暗,決定掩下這件事。反正他隻負責出手,其餘的何必多管。
收下紅紙伸手出念道:“隔空取物。”
意料之中沒有取來東西,不過苟寶菩卻是挑了下眉……有點意思,之前蘇爾說東西都轉移了,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現在手上有一些玩意。
周林均等得不耐煩。
苟寶菩:“東西還挺多,不過很多蘇爾隻有保管權。”
周林均嗓音沙啞:“想辦法全弄過來。”
“可以,”苟寶菩十指交叉:“但那會多費我一番功夫。”
桌上再度多出一沓紅紙。
苟寶菩滿意地笑笑,手腕上的紅珠微微閃爍,重新低喃了一聲‘隔空取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白色怪物憑空出現。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沒過一會兒,烏鴉,蟾蜍……各種類型的怪物齊聚,苟寶菩眼睜睜看著牆壁上的一塊寶石被鳥嘴啄下,氣得心口疼。
“怎麼回事……”
周林均話還沒問完,被強行召喚來的白獸受到驚嚇在半空中胡亂撲騰,一坨穢物穩準狠地掉落在了骷髏的頭頂。
第136章 合作
白獸的排泄物臭味遠勝於尋常鳥類, 作為一名合格的商人,苟寶菩第一時間遞過去紙巾,幫著骷髏擦了擦。
慘白的頭骨被一抹, 面積反而散開了,糞便的味道一時間充斥著整間辦公室。
骷髏看不出表情, 苟寶菩卻能從他壓抑到極致的聲音中聽出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解釋。”
變故來得太快, 苟寶菩低嘆一聲,隨手一抓, 白獸便被捏在掌心中:“說說你們和蘇爾的關系。”
白獸好戰兇猛, 不肯配合, 苟寶菩也是狠辣,面帶笑容直接捏死了它,順便提取吸收了一點陰氣。
可惜這點陰氣對於他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假設蘇爾電擊器的提取純度有百分之八十,尋常鬼怪自相殘殺最多吞噬對方體內的幾個百分點。
前車之鑑,尖頭鳥被抓住時, 表現得十分乖巧,主動說明了一下情況。其中略去很多, 雖然弄虛的遊戲每年都在更新, 但從它口中說出全部,還是有透題之嫌。
聽完周林均冷笑一聲:“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自己剛想轉移財產, 那廂蘇爾便在保管妖物。
“一紙婚書,”苟寶菩舊事重提, 面色平靜解釋:“冥婚的後果是蘇爾得了克夫命。”
克得可不就是你?
骷髏遷怒於旁邊的妖物, 又捏死了兩隻:“如此荒謬的婚事,規則竟然允許?”
苟寶菩笑笑不說話,突然轉過椅子望向窗外。
室內氣味太難聞, 他不再偷懶起身打開窗透氣。
蘇爾的必死局在無渡,恰好周林均同樣是那個世界的人,父母之命為副本裡的至高準則。
“命運麼……”想到這裡苟寶菩搖了搖頭,改口說:“更像是孽力回饋。”
周林均:“當日他裝扮成女性欺騙那老太婆……”
沒等說完,苟寶菩便打斷道:“自古還有跟公雞拜堂的,何況是冥婚,沒那麼多講究。”
死都死了,提什麼要求?
“……”
·
廳外,蘇爾佯裝底氣很足地進入內場。
猜到妖物的消失可能和財產轉移有關,他不敢太過放肆,徑直朝中年人走去。
“份子錢沒了,”蘇爾貓哭耗子:“我是不是要賠很多?”
眼看魔爪就要朝自己伸來,中年人後退一步,冷聲道:“不需要。”
見好就收,蘇爾垂下胳膊,松了口氣轉身準備繼續去收份子。
中年人叫住他:“收份子錢不需要那麼多人,你換份工作。”
身後蘇爾掩飾住唇角的弧度,作勢要去端餐盤。
中年人嘴角一抽,囑咐其安靜坐在一邊就好,暗含警告說:“我仔細想了想,你之前的提議不無道理,萬一新娘逃婚,有必要選一個備胎替身。”
蘇爾雙手放在膝蓋乖巧點頭。
距離婚禮還剩五分鍾時,表面上一切重歸平靜。
來賓差不多都到齊了,依珠神採飛揚:“白撿了個便宜。”
蘇爾還挺夠意思,把他們這桌的妖物一並處理掉。
萬億眯著眼尋思適才那一幕發生的緣由,蘇爾本身不可能具備這種力量,莫非是道具?
餘光瞄見對方擰著眉,依珠打了個呵欠:“別瞎捉摸。”
一語驚醒夢中人。
萬億收起紛亂的思緒,就算想明白了東西也跑不到自己口袋,何必絞盡腦汁。
燈光瞬間變暗,司儀登場,說著千篇一律的開場詞。
蘇爾坐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被單獨隔開,朝左邊一看,不禁搖了搖頭。
前一刻還笑容滿面交談的賓客,現下一張張臉泛青紫色,其中幾人眼睛居然閃著綠光,夾坐在他們中,玩家的煎熬可想而知。
蘇爾聞見了淡淡的血味,燈光雖暗,勉強還能視物。餘光掃到一名玩家腿上缺了塊肉,不知道用了什麼治療道具,很快恢復,不過痛處是實打實的,玩家額頭還能看見冷汗。
喝了口水,心道沒一份工作是簡單的。
現下燈光聚集在中央的走道,新娘新郎入場後,氣氛推動到一個高潮。
廳內重新恢復明亮,收份子錢的幾人工作結束,被中年人領著入席。紀珩直接走到蘇爾這邊,萬億和依珠也是如此,借口說都是認識的,沒必要分兩桌。
中年人沒斤斤計較,隻是在他們落座時意味深長說了句‘聚一起也好。’
新娘新郎畫著濃妝,蘇爾支著腦袋看二人秀恩愛,不時配合鼓掌。
“捧花是幸福的傳遞,美麗的新娘希望把這份浪漫帶給下一個善良的人,有想要接住幸福的未婚人士請上臺!”
沒有回應的,連伴娘都一動不動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