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喜歡嗎?
「宗主大人,您能不能把我放開?」
這次他倒是聽話,松了手失落地垂下了頭,露出一截細白如瓷的脖頸。
「看來出了寒谷,花花世界迷了你的眼,你都不想要我了。」
他神情哀婉,臉色白皙,雙頰酡紅還未消散,眼尾處那一點紅色小痣愈發豔麗奪目。
破碎感和妖冶感雜糅,將我拿捏得死死的。
所有感官都在叫囂慫恿,我一個沒忍住,攥著他的衣領親了上去。
他眸色一凝,呼吸漸重,修長的手就勢插進我的發間。
未晞就近找了家客棧。
進了屋,我迷迷糊糊的腦子霍然清醒了過來。
要是再繼續下去,他第二次歷劫也得失敗了。
可我讓他放手,他卻怎麼也不肯答應。
「未晞,是你主動的,是你撩撥我,和我無關啊。」
千鈞一發之際,我和他講明情況。
「嗯,是我喜歡你。」
話說得溫柔,人卻驟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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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
我能有什麼錯,我隻是貪戀美色罷了。
眼下春宵苦短,趕緊享受再說吧。
攀住他的脖頸時,我還是分了心,問他:「你說的標記到底是什麼?」
他一手扣住我的十指,一手勾了勾我的手串。
我這才發現,圓珠的夾縫之間,有一個薄薄的金片。
像是懲罰我的分神,他一口咬住我的耳垂,嗓音沙啞,尾音上調。
「現在,能不能隻想著我?」
6
我醒來時,未晞還在睡。
他的睡顏也很好看,我沒忍住啄了幾下。
接著,我躡手躡腳地起身離開。
出客棧的那一刻,我將手串裡的金片隨手一扔。
那就再也不見咯。
果然,我這幾日都沒見過未晞。
不知道我是不是又阻礙了他的飛升之路。
我偷偷潛到山海宗打聽消息,小漁喜滋滋地招呼我,「湄若,你來得正好,我有個大消息要和你說。」
她兩眼放光,「無量宗宗主前幾日又去歷劫,又被人染指,又飛升失敗了。」
我兩眼一黑,「啊,他好容易失敗哦……」
「到底是哪家仙子這麼大膽,我高低要認識一下。」
我附和兩句,腳底抹油,跑了。
未晞既然能歷劫兩次,應該還有第三次吧?
第三次他遇不到我,沒破色戒,準能成仙。
這回我學乖了,找了個小院隱居避世,一待就是一旬。
可我沒等到未晞成仙的消息,卻聽說了師父的死訊。
我立刻往九蒙山趕。
九蒙山上下一片缟素,連山門都掛起了白幡。
準備上山時,我見到了師姐,聲音哽咽地問她:「師父怎會突然羽化?發了什麼事?」
師姐趕緊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其實是無量宗宗主……」
「未晞殺了師父?」我飛快串起前因後果,「我害他升仙不成,他惱怒之下殺了師父?」
我喉頭酸澀,眼淚控制不住滑落,「師父對我那麼好,我卻害了他。早知道我不躲了,要殺要剐都隨便。」
師姐忍不住打斷了我,「師父好好活著呢。是宗主和師父設了個局,想把你引來。」
天殺的,師父這糟老頭居然用這種事情騙我!
師姐為我輕輕揩掉眼淚,嘆氣道:「你這是闖了大禍,害宗主兩次飛升不成。趁著他們還沒來,你趕緊走吧。」
我收回剛才的話,和師姐道了聲謝就準備離開。
但我沒能成功抬步,我被人施法定住了。
未晞出現在我面前,白衣勝雪,眉眼含冰,氣場全開。
他不再是那個與我耳鬢廝磨的凡人,而是法力高強的無量宗宗主。
「這回,還逃得掉嗎?」
他輕飄飄地說著,一手鉗住了我的腕,將我牢牢困住。
我求救地看向師姐,她給我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多謝貴派相助。」說完,未晞帶著我直接離開。
我在他身邊瑟瑟發抖,一聲不吭,生怕行差踏錯半步惹得他更加不快。
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愈發不對了。
於是我細聲細氣地問,「宗主是要回無量宗嗎?」
「回無量宗?」未晞冷哼了一聲,語氣譏诮,「你想讓所有弟子都來圍觀,看看他們宗主是被什麼人吃幹抹盡的?」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跟著未晞去了春城。
剛剛落腳,他就進了我的房間。
面目冷凝,看樣子是來找我算賬的。
我嚇得雙膝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宗主大人,求您饒命,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我真不是有意壞您仙緣。我會治病解毒,您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聽您差遣。」
未晞的手觸上了我的臉,似乎想為我擦淚。
但事實證明是我多想了,他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本君有那麼可怕嗎?你至於嚇成這樣?」
看樣子,似乎他沒打算殺我。
我逐漸大膽了一些,強烈表達我的求生意願:「宗主大人,我年紀尚小,還有很多快樂沒有體會過,實在不想英年早逝。」
「您不知道,我長這麼大就碰過您一個。我的好友養了兩隻靈獸,讓我好生羨慕,我也想像她那樣雙管齊下……哦不,比翼齊飛……」
我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因為我發現……未晞的臉色越來越差。
「本君看,你是要反了。」他從齒縫間狠狠擠出幾個字來,抬手往我身上施了個法術。
「您這是做什麼?」
未晞頭也沒抬,冷冷道:「標記你。」
「金片你能隨手扔掉,這東西憑你修為是解不了的。」
「本君還有最後一次歷劫機會,實在擔心你再添亂。有這禁制,日後你不能走出小院半步,等本君飛升後再行離開吧。」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我原本就打算躲得遠遠的,不會壞了他第三次歷劫。
但看他面沉如水,我隻得三緘其口。
未晞這人真是奇怪,明明已經把我關在院子裡了,偏偏他自己也待在這裡。
成日頂著這麼漂亮一張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又能看不能吃,這種痛苦誰懂啊?
幸好這日子沒維持多久,無量宗的弟子突然找上門來。
7
我在院子裡曬太陽,未晞出門辦事。
幾個身著藍袍的男子忽然闖了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難道是覬覦我美色的登徒子?
我霍地坐直身子,掩在衣袖下的手不動聲色地捻好了迷魂針。
誰知當先一人朝我作了個揖,恭恭敬敬地開口:「師娘好。」
他們想看猴子一樣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師娘,能將宗主生生撲倒,真是威武。」
「說些什麼呢?」又走進一名女子,和他們穿著一樣的衣袍,冷斥道:「再亂說就去領罰。」
幾人都噤了聲,叫了句「師姐」。
女子轉頭看向了我,語氣不善,「就是你害得宗主飛升不成?看來惦記宗主許久,專挑他歷劫時下手吧?」
她的話讓我有些不悅,「你想多了,我從前又沒見過你家宗主,對他根本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她語氣裡的嘲諷絲毫沒有掩飾,「裝模作樣。我警告你離宗主遠一點,別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粘在他身上。」
我是個不願受氣的,當即也冷了聲,「你看清楚,現在是你家宗主把我困住!」
「誰不知道他修無情道,我吃飽了沒事才去招惹。要不是他拿師父羽化一事來诓我,我壓根沒準備出現在他面前,隻想避得越遠越好。」
「是嗎?」
未晞回來了。他倚靠在門框上,淡淡問我,表情辨不清喜怒。
我當即點了點頭,「宗主大人,我當真沒有想過粘著您,還請您放十萬個心。」
他沒有理我,轉頭問那女子,「誰讓你過來的?」
女子看見他時眸光一亮,巴巴迎了上去,「宗主,您許久沒回無量宗,我帶著師弟們來看看您。」
未晞微微蹙眉,「來就來了,怎麼嘴還不幹不淨。你自行回去領罰,以後沒事別出現在本君面前。」
女子愣了一愣,訥訥開口:「宗主……」
「還不快去?」
她這才不甘不願地帶著幾個師弟離開,走時還一步三回頭。
喲,瞧這依依不舍的模樣,看來無量宗也不是每個人都清心寡欲嘛。
等人走了,未晞徑直走到我面前,眉頭緊鎖,「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說話嗎?像之前在寒谷時那樣。」
「那怎麼行呢?」我回得諂媚,自認為無懈可擊,「您可是無量宗宗主,我定然要敬仰您、尊重您、奉承您!」
未晞臉上毫無笑意,眉眼愈發沉冷,忽然道:「本君有些事,可能要離開一陣子。」
「好嘞。」我盤算著這樣我就不必每日抓腮撓耳,立刻愉快地道:「您且放心去吧,小的絕不給您惹事生非。」
明明我如此狗腿,他卻下颌線緊繃,薄唇都抿成了一條線。
「我要離開,你就這麼高興?」
我的身體反應太快,不等我琢磨這句話的意思,腦袋先重重地點了兩下。
未晞沒再和我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夜裡有人敲門,我推門一看,居然又是未晞。
「您怎麼回來了,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來人微彎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湄若仙子,我是未晞的雙生弟弟。」
8
我從未聽說過未晞有兄弟姐妹。
但他頂著一張和未晞一模一樣的臉,神情、舉止又和未晞確有不同。
我忽然記起,今日未晞出門時一身白衣,可這人著玄袍緋帶,半散著發。
我急忙去探他的脈,生怕又遇上正在歷劫的未晞。
但面前的人不是凡人,的的確確有一副仙軀。
於是我將他帶進小院,「你是來找宗主的嗎?他有事出去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慢慢朝我走近,「不,我是來找你的。」
離得近了,我這才發現他玄衣很薄,朦朧中隱約可見他精致的鎖骨、結實的胸肌、流暢的腰線,再往下……
我不敢再看,抬眼望向別處,「找我何事?」
他驀地朝我湊近,龐大的視覺盛宴在我面前炸開。
我應該躲開,可我的腳像是生了根般,怎麼也挪不動步子。
畢竟這是我最喜歡的那張臉啊。
「我來找仙子毛遂自薦。」
他嗓音低沉微啞,像是帶著倒鉤,惹得我心頭痒痒。
我聽見自己期期艾艾地問:「什、什麼?」
「仙子想要精進修為嗎?」他把嗓音放得更低更柔,像是在蠱惑我。
「想。」
他握住我的手,帶著我緩緩撫上他的心口。
掌下一片溫熱,是他起伏且緊實的胸肌。
他引導我慢慢下探,隔著衣物觸上他排列整齊的腹肌。
我感覺喉頭幹澀,在未晞那憋了這麼久的情緒快要決堤了。
最後,他將我的手放在他腰部的曲線上。
我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我天生無垢靈體,仙子若想修煉,不如同我雙修。」
他用拇指重重按住我的下唇,反復摩挲,低頭抵著我的額頭。
灼熱的感覺從唇上蕩漾至四肢百骸。
我的心狂跳不已,實在抵不住這種誘惑。
主要是我事業心比較強,抵不住能精進修為的誘惑。
但我還是強行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顫聲問他:「你修無情道嗎?」
他眼眸一黯,沉默片刻後啞著嗓子搖頭,「不修。」
「那好。」
說話時,舌尖無意識擦過他的手。
他呼吸忽重,伸手抬起我的下颌,鋪天蓋地的吻將我裹挾。
師父曾說,我是師門裡最守規矩的弟子。
我也曾以為我不是個隨便的人,事到如今卻不得不感嘆我隨便起來真不是人。
我們甚至沒來得及回房間,就在小院之中,月華之下。
院子裡種了棵梨樹,春日開了滿樹梨花。
我快要窒息地仰起頭時,撞見了一場梨花雨。
花瓣簌簌落下,疊雲堆雪,鋪得滿地潔白。
他的聲音帶喘,貼著我的耳朵問我:「我有沒有進步?」
我已沒有思考的能力,隻記得這時不能打擊男人,隨口應和:「有。」
他來勢洶洶:「想你想的。」
翌日醒來時,我腦子一片混沌。
我居然和未晞的孪生弟弟雙修了?!
猶自發怔之際,忽然被他撈進懷裡。
他拉了拉我的手,期待又不安地問:「湄若仙子,能不能給我一個名分?」
9
我認真考慮他說的話。
雖然我曾對未晞動過情,可知曉他的身份後我就徹底斷了妄想。
既然我不可能這輩子都過著清湯寡水的生活,那麼和他弟弟試試好像也無妨。
「成。」我答應了他的要求,「隻是你兄長還要歷劫,說我得等他飛升之後才能恢復自由……」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牢牢按住。
他的眸子燦若星辰,「你說好給我名分的,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未晞的弟弟長相好,身材佳,技術高,服務意識還很強,我特別滿意。
但我發現,他有一個致命缺點。
比如,吃飯時,我給他夾了一筷蕨菜,他說好吃,然後又說未晞也喜歡吃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