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凌晨一點,我從醫院折騰回來,絕望躺在沙發上回顧我跌宕起伏的一天。
順便看何川是怎麼熟練的從地毯的夾層中摸出備用鑰匙,打開大門。
棋差一招,我忘了他知道我備用鑰匙藏哪裡。
「以後鑰匙別放那裡了,不安全。」
「我看不安全的是你吧。大半夜私闖民宅,我這就報警拘留你。」
「不好意思,我就是警察。」
「哦。」
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何川在我眼皮子底下自覺把打翻在地上的燈和零碎物件收拾起來。
眼神略過茶幾上吃剩的半桶泡面和無骨雞爪的殘骸時,嫌棄到凝固。
「蔣落落,你生活質量下降太快了點。」
我知道他有輕微潔癖和強迫癥,以前上學的時候他恨不得把我的書桌上的書從頭到尾碼一遍。
困的不想搭理何川,我失去意識前嘟囔著,
「看不下去你就收拾。」
進了五月,海城的天清朗明媚,陽光透過窗幔縫隙盡情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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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呼吸到的空氣還有未退的涼薄,窩在被子裡微微回神,才回憶起昨天的種種。
我好像是在沙發上睡著的,何川還算有良心,知道把我放床上。
他應該的,要不是他我至於在自己家摔跤,在半夜去急診嗎。
這人真是……任意妄為。
兩年前,分手的前一天,何川也是沒有預兆十分強硬的提出他馬上出國。
在我試探提出分手的時候,他更是毫不猶豫答應。
渣男,呸。
我提分手那麼委婉,他怎麼就不知道挽留一下!
他除了有張臉還有什麼。
我接近「痊愈」的腿根本阻止不了我任何動作,腳上拖鞋踢踢踏踏,晃悠到餐廳想找瓶水喝。
水呢?
我半瞇著的眼睛掙得老大,真見鬼了,冰箱裡哪來這麼多水果和菜。
一定是沒睡醒,沒睡醒。
關了冰箱門,大大的哈切沖淡了冰礦泉水刺激神經的興奮。
再睡會吧,都怪何川,我都困出幻覺來了。
「以你的安全意識,配個警察 24 小時貼身保護都不夠死的。」
聲音清朗入耳,然後,我的眼皮就由於應激反應狠狠抽動了一下。
「我靠,大哥,你咋還在呢?」
我張大嘴巴,看著正倚在餐桌邊沿的那麼老大一個人。
何川見到我的反應後臉色有點黑,耐著性子敲了敲桌子。
我本來想白他一眼,目光在接觸餐桌上東西的一瞬間被吸引過去,顧不了其它。
何川做的皮蛋瘦肉粥和煎餃絕對是一絕,之前我就認為他不做個廚師是這個社會的損失。
何川明顯注意到我雙眼冒光,輕笑一聲,幫我拉出椅子又抽走我手裡那瓶水。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早晨別喝冰水,你忘了……」
「?忘了什麼。」
「沒事,吃飯。」
何川大爺似的坐在我對面,給自己盛了碗粥。
何川平時風風火火,吃起飯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細嚼慢咽,我看了都自愧不如。
「看什麼?」
抬起的琥珀色眸子一瞬間讓我有點慌亂,趕緊撇開目光。
天殺的,他咋知道我在看他。
「看你吃飯太墨跡了。」我嘴硬,鬼會承認自己前任吃飯好看。
何川難得沒揪著不放,「再看粥就涼了,快吃。」
合著我是摔出來個保姆是吧……
5
何川真是有點大病,飛行嘉賓改常駐了?
吃完早餐我倆大眼瞪小眼,我期盼著他走,他盼望著...他盼望什麼我哪知道!
「何川,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那種進了別人家就不走的變態啊,說出來,我挺得住。
」
我坐在沙發上,義正言辭,腦子裡閃過的是英勇就義的場面。
何川挑了挑眉,眉骨揚起好看的弧線,「看你太可憐,勉強照顧你一天。」
呵呵,我謝謝你嗷。
「警察這麼閑?」
「警察也是人,需要休息。」
何川一邊說,一邊輕車熟路從抽屜裡拿出遙控器。
電視節目有些無聊。
何川瞇著眸子視線流轉,冷不丁嚴肅提問,「你那倆娃呢?」
我去?!
咳咳咳,一口飲料直接噴到了他的棉質上衣上。
純白底色頓時花了一大片,連帶何川的下頜角也沾上水漬。
他咬著牙黑臉看我,想揩掉臉上水珠又有點無從下手,潔癖已經到發作邊緣。
我根本沒有心思回答他的故意挑刺,直接一個哈哈哈哈哈走起。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報應啊!哈哈哈哈哈」
「閉嘴。」
何川把前胸已經半透明的短袖拎起來,盡量避免黏膩的可樂再沾到身上。
「這就是濕身誘惑嗎,噗哈哈哈。」
我一個沒忍住,又笑出來。
「蔣落落,你給我等著。」
何川放了個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威脅的狠話,轉身鉆進浴室。
嘿,不是,真當這是你自己家的了?
浴室水砸在地上的聲音密密麻麻,我坐在沙發上恍若隔世。
前男友借浴室洗澡。
這種俗套劇情 10 年之前就絕版了吧……
這算是限時回歸怎麼滴,我猜一會兒何川就該以大尺度露膚博取收視率了。
很快,水聲停止,悉悉索索不知道何川在幹什麼。
裡面,何川正手拎自己脫下來的衣服,眉頭蹙的很緊,猶豫躊躇。
到最後也沒忍下心再穿回身上。
「死何川!那是我最喜歡的浴巾!」
我還沒來得及誇上一句好腹肌,就注意到他身上圍著的那條我等了很久的聯名款浴巾。
他就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啊。
那麼多純色浴巾他不用,偏偏用這條嗚嗚嗚。
羅翔老師快來幫我把他送進去!
「那我不圍了?」
發尾淌著的那點水珠,順著脖頸滑落,一小股一小股由人魚線沒入精壯的腰。
何川前額短發凌亂,眼裡氤氳水汽,像一隻打濕毛的阿拉斯加。
說著就要伸手打開。
「別別別,我錯了。媽媽,有人耍流氓。」
我捂緊雙眼,生怕看見不該看的。
「你不都見過?」
何川歪了歪頭,語調還帶著熱水澡後的低啞。
真好,坦然到把我噎住了,我忙看向別處,耳朵不受控的發燙。
「咳咳,不說也罷,不說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