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夏日蟬鳴時》, 本章共4138字, 更新于: 2024-11-01 14:04:06
字號
A+A-

夜晚將各自的社會身份褪去,就隻剩下了自己。


男人抱著女人往沙發走去,女人抱著他的頭,似乎在主動纏著他,與他接吻。邊走邊吻,男人撞到床角時,女人低笑著,似乎在嘲笑他的不長眼,可隨即就被男人打了屁股,不敢再笑。


坐到沙發上後,他卻不讓她從他身上下去,可林夏卻有點害羞,沒想跟他膩歪到面對面抱著的程度,順勢躺在了他的腿上。


“為什麽來找我?”


程帆算過時間,明天早點出發,直接上高速到機場,是來得及的。


“怕我不來,你躲在這哭鼻子。”他低頭看她,卻發現了她眼角殘存的淚痕,“真哭了?”


她搖了頭,可見他盯著她不說話,似乎非得等她一個回答,她內心嘆了氣,“想我外婆了。”


“其實她對我很嚴格的,很小的時候就教我識字,買很多書給我看,還讓我背詩。我不愛去幼兒園,覺得很無聊,她就自己教我拼音和算數。有一次,我貪玩,把她給我布置的數學題給忘了。她氣得跑去了後山,剪了根細竹條,回來抽我的手心。”


程帆捏著她的手,細長而嫩滑,特別是在他手的對比下,“然後呢?”


然後就回到了京州,有了很多自由,在學習上更沒人管她,她卻從不曾放縱過自己。與向來無拘無束的她哥哥相比,她顯然是被外婆教得定下了規矩。


現在想來,外婆是怕她成為她的媽媽。對太過聰慧而不愛讀書、過早進社會闖蕩的女兒,外婆無能為力了。


就算這個女兒取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有了很多錢,足夠改變一家人的命運,對一個母親來說,都是後悔不曾教好她,在女兒外出混社會時提心吊膽。這種遺憾,在外孫女身上彌補了。


“隻是抽了一下啦,不過打我最兇的一次好像是在這,外邊的湖泊裏有荷葉。我想著摘一片回去做叫花雞,人趴在岸邊伸手去摘。但不小心掉下去了,幸虧有人看見了我在撲騰,把我救了上來。上來後我渾身濕透了,外婆就開始打我屁股,打到我走路都不敢靠近河邊。”難得跟人回憶往事,林夏倒是沒什麽感傷,“我當然不會記恨她啦,她是對我最好的人。”


程帆的手一僵,輕撫著她的臉,“那你很乖,還很厲害。”


林夏笑了,“你消息倒靈通。”


上次那頓飯局帶了她,今天中標後,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Advertisement


“那你為什麽不發信息告訴我?”


“忙到把你給忘了。”話還沒說完,鼻子就被他捏住,力道之大,隻能說幸虧她沒整過容,不然得回爐重造了。她忙扯開他的手,轉移了話題,“你明天幾點走?”


她知道,他不會因為她一個生日就推遲出差,能來找她,肯定是擠了時間、壓縮了這邊的行程。


“六點走。”


好吧,那他估計五點半就得起床。


枕在他的大腿上,她擡了手,將他襯衫上的紐扣解開,“不要把我吵醒。”


在這個承載了她童年記憶的地方,在故地酒店的床上,愛的人在自己身體裏,這種感覺,陌生而奇妙。


這一天,她內心並無表面上那樣輕松,但這也是跟他學的,不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恐懼,裝也要裝出來,練多了,自己也會當真。


神經高度緊張後的夜晚,有一場歡愛,是絕佳的放松與享受。


隻是她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溫柔。動作輕緩而綿長,像被珍寶一般對待,從唇親吻到脖頸,再廝磨著她的耳垂。


每一下,她都能感受到無比真實的愉悅感,繃直的腳都不知如何安放。


可為什麽,身體柔軟歡愉到極致,內心卻莫名無比酸澀,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當潮水襲來將她打翻之際,她攀附著他的肩,知道他此時不會離開,可她就想緊緊抱著他,感受著彼此的相連與擁有。


黑暗中,兩人嚴絲密合地擁抱著,他輕吻去了她睫毛上的淚。還以為她快睡了,她卻忽然說了一句話。


“程帆,你不許再跟我說,要控制情緒。”


周旺財這些天都下半夜才回家,董莉上班早,也不知他白天幾點才去上班。一天看著要變天,中午回家收曬在外邊的床單時,才發現他壓根還沒起。見她回來,還讓她給自己煮碗面,吃完了下午去上班。


快半個月了都是這樣,董莉起了疑心,他到底半夜在外面鬼混什麽?看著他回家後洗衣機裏脫下的工作服,難道真在廠裏加班?


這天,她吃完晚飯,在家看了兩集電視劇後,就騎著電瓶車去了鋼絲廠,去看看那個老東西究竟在幹什麽。真是加班,還是跟姘頭在亂搞?搞到睡在人被窩裏,家都不回了?


到了鋼絲廠門前,推拉門竟然沒關嚴實,漏了條逢。透過門衛室的透明玻璃看去,裏邊隔間的門關了,外邊空調外機運轉著,已經快十點,估計門衛已經睡了。


董莉透過那條僅可容納一人的逢,鑽了進去,直接往廠房區走去。


還未走近,就聽到了機器的運作聲,廠房內開了半側的燈,鐵皮大門敞開著,一輛起重機正停在了大門旁邊,吊臂旁放了一箍箍的鋼筋在地上。


她走到門口,看見周旺財正拿著一盤鋼筋的頭塞進拉絲機裏,整條流水線運轉著,鋼絲拖在了地上緩速向前進入機器,被拉細成了要求的尺寸,再一圈圈纏繞在轉輪上。而陳豔丹在旁邊看著機器,以防鋼絲被卡了。


整個廠房內,就這兩人。


周旺財正幹完了手中的活,要拿起杯子喝水時,眼皮一跳,就掃到門口站了個人,老眼昏花了,好像還是個女的,他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幹了活本就累,這被一嚇,腿軟著走到門口時,發現竟然是他老婆,頓時沒好氣,“你來這幹什麽?”


董莉冷哼了聲,“跟你姘頭借著加班的名義,半夜來亂搞是吧?你見什麽鬼,還在這像模像樣的拉絲啊?”


陳豔丹將手中的被拉廢的鋼絲一扔,就走到了他們跟前,“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你個騷貨,跟了這個畜生這麽多年,你當我瞎子啊?”新仇舊怨一起襲上頭,董莉叉著腰大罵,“你家城裏的房,就是靠你的逼賣出來的,你兒子知道嗎?特了不起是吧?”


“當然了,你家有嗎?”陳豔丹笑了,“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找我撒什麽氣啊?這麽多年了,不還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忍著嗎?”


董莉氣得跳腳,看到腳邊的一段鋼絲,就要撿起來去抽這對狗男女一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看著這倆娘們一聲比一聲高,都要壓過了機器聲,周旺財簡直要怕死,眼神示意著陳豔丹少說兩句,可看到董莉拿起地上的鋼筋時,他嚇得一把奪過那根玩意,這麽硬,不小心打在腦袋上是會死人的。


搶到手裏後,扔到了遠處,他對著陳豔丹罵了句你他媽給我閉嘴吧,又半好聲好氣半硬扯了董莉到廠房另一側的角落裏去。一片漆黑,他順手拉了一盞燈。


怕她鬧出更大動靜,周旺財一臉苦相,“你看我這樣,我這是在加班呢,你亂想什麽呢?而且我跟她早斷了。”


“斷了?斷了還就喊她來加班?”董莉一反問,才覺得不對勁,“為什麽就你們倆在這加班?要加班到深更半夜,那為什麽沒有別人?”


“為什麽要有別人?”周旺財像是在問自己,突然靈光一閃,變得理直氣壯,“你傻不傻?這點活,我自己幹了,加班費算在我頭上。原來要十天,我報個十五天慢慢幹,多拿錢啊。”


“那你可真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拉著她來幹,為人家買房兢兢業業啊。”


“你什麽時候會成語了?”周旺財嬉皮笑臉著,“她不是欠我錢嗎?拉她來幹活,加班費走我這,又不給她。”


董莉信他個鬼,“老周,我怎麽覺得你心裏有鬼呢?”


“放你媽的屁呢,我累成這樣,哪有跟人亂搞的力氣。”周旺財拉了她的手,“這不是為咱倩倩買房呢,我得多攢點錢。這樣,我這個月工資都交給你,讓你監督我,行不行?”


董莉甩開了他的手,“我都被那個賤人那麽說了,你還知道要給你女兒打算呢?”


“當然了,我就一個女兒。”周旺財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走走走,你先回去,別耽誤我幹活賺錢了。”


這個天很熱,沒捉到他在偷情,董莉被推出廠房後,看見他又回去幹活,也就準備回家了。


就是在往大門走去的路上,她心中還是覺得不對勁。周旺財從來沒有大方到隨口說出要給她一個月的工資,依她對他的了解,除非有了更大筆的進賬,才能這麽爽快,不把這點錢放在眼裏。可他的工資已經不算低,更多錢,是怎麽來的?


陳豔丹更是無利不起早的貨色,這麽晚還在鋼絲廠裏加班,隻有一個可能。她在這幹活的錢,比她去賣的錢還多。


快走到大門口時,就看到站了個人,傳來一陣滋尿聲。


門衛老李打了個哈欠,晚上起夜,懶得特地跑去衛生間,就在門口的花壇裏解決了,還能給花當肥料。可尿到一半,就看到旁邊站了個女人,嚇得頓時收住了尿。


他身子沒敢動,側過頭看了眼時,發現是個認識的,被憋了半宿的尿又忍不住滴落了下來。聽著時續時斷的尿澆在泥土裏的聲音,他一陣尷尬,幹脆忍住,提上了褲子。


“你半夜來看我撒尿,是不是有病啊?”


“你這根軟東西,有什麽好看的?”董莉剛想走,就又回了頭,“這加班多久了,還得你半夜起床來開關門吧。”


“半個多月了吧,不過不用我起來,周老狗那有大門鑰匙的。”


“你這睡著,不收出庫單子啊?”


“不用,聽說走另一本帳,我也不懂,管他呢,又不是我負責。”老李開了花壇旁邊的水龍頭洗了手,“你來這幹什麽?”


沒等她回答,老李又不問自答,“他倆的事,都多少年了。你都這把歲數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難不成還能離婚啊?湊合著過吧,老了躺床上了,還得互相照顧呢。”


“呵,真有那天,也是我照顧他,他哪裏會照顧我?”像是被離婚的字眼觸動,董莉又問了句,“廠裏生意這麽好,都夜裏開工了,林總是不是也經常來啊?”


“她?她都多久沒下來過了?反正廠裏不有你男人管著的,她要自己下來幹什麽?難不成你讓她去拉絲啊?”老李又打了個哈欠,往門衛室走去,“回去吧,我來把門關好。”


這一片廠房頗多,此時幾乎空無一人。估計沒了錢,這連著一片連路燈都不開了。半夜裏的風不僅不熱,甚至有那麽點涼意。


剛才的不對勁感依舊無法被壓下,董莉卻不知哪裏不對,這已超出了她的打探能力。她正騎著電瓶車要離開時,感受到了貨車即將駛來,踩著剎車輪胎壓過地面的輕微共振感。


貨車駛來時,前邊車廂內的燈沒有開,看不清人影。車輛降速時又開了盞轉向燈,一部分的光線打在了擋風玻璃上,董莉看見了裏邊的人。


田小鵬,鋼絲廠裏的運輸司機。


第48章


隔天傍晚,董莉下了班,去了田裏摘菜,摘了一籃子從坳裏爬上來時,就看到了田小鵬走出村口。


田小鵬他是隔壁村的,兩個村離得很近。要去鎮上,就要經過他們村。


“小鵬啊,你面子還挺大,見了我,人都不喊?”董莉喊住了他,“這是去上班啊?”


“嫂子,你都是什麽話,我這不是沒看見嗎?”田小鵬走上前,從她胳膊肘的菜籃裏拿了根黃瓜,用袖子撸了上邊的刺,咬了一口,清脆爽口,“你這大嗓門,說話小聲點,別讓人知道了。”


果然有鬼,董莉不動聲色地問他,“這幹了有半個多月了吧,都是大半夜的。你年紀都這麽大了,還熬得住嗎?”


“還行,中間還停了近一周。那幾天高溫預警,四十多度的天,怕熱死人,順便應付上頭的安全生産檢查。原本工地想夜裏偷偷繼續幹的,結果被人搞了舉報,誰都沒幹成。”

潛力新作

  • 妹妹愛上窮小子

    妹妹愛上窮小子

    "富家女妹妹愛上了窮小子張明。 爸媽死活不同意,被她活活氣掉半條命。 我當即動用一切手段,迫使張明離開。 妹妹靠著家族勢力最後嫁給了京圈富少,當起豪門闊太。 家族危難之際,我去求妹妹幫忙。 她卻嫌棄的甩開我的手,尖酸刻薄道:「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都該死!」 我痛心萬分,不明白可愛的妹妹為什麼會這麼冷血。 直到被車撞身亡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原來妹妹一直都怨恨爸媽毀了她的愛情。 而我這個姐姐更是罪該萬死。"

    笨蛋美人是戲精

    笨蛋美人是戲精

    "貧困生趙清清自稱是笨蛋美人。 進班的第一天,她就把奶茶撒在了我的答題卡上。 她咬著嘴唇,低聲啜泣:「姐姐的答題卡髒了,我知道哭解決不了問題,可我就是忍不住。」 第二次,她把數學老師壓重點題的 u 盤丟進垃圾車裡,導致老師的心血毀於一旦。 她哭得更大聲了:「都怪我太笨了,不認得 u 盤!」 後來,她把自己的貼身內衣放進學神的書包,被發現後,她紅著臉看著學神:「哥哥,是我放錯了背包,都怪我太笨了,讓你看見人家的貼身衣物,好害羞哦。」 學神嘴角一扯,冷笑道:「你的戲可以像你的錢一樣少嗎?」"

    改造霸總那些年

    改造霸總那些年

    "我的上司顧北城有著曹賊一樣的愛好。 很巧,新入職的我已經結婚兩年。 我被灌醉送到他的房間,過後他扔給我一張支票。 一段時間後,顧北城找到我,歇斯底裡地質問: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我會懷孕!」"

    美人魚她揣崽跑路了

    美人魚她揣崽跑路了

    "做京圈太子爺金絲雀的第三年,我懷孕了。 懷的不是人類幼崽,而是美人魚崽崽。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麻利跑路了。 四年後,我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時被他發現。 當晚就被他綁在床上懲罰: 「我對你不好嗎?敢帶著我的孩子跟別的男人跑。」 「孩子呢?」 我哭著指向一條普通的魚:「那就是你的孩子。」 他頂得更用力了:「你現在連騙我都這麼敷衍嗎?」"

  • 淩雲

    淩雲

    "我爹頂頂邋遢,是個人人嫌棄的酒鬼。 直到他離開後,我才知道,他曾是上京人人吹噓的年少輕狂的小侯爺。 他曾救得千萬人命。 可他救得了天下,唯獨沒救得了我阿娘。 「你阿娘是世間頂頂聰慧的女郎,她本該如我一樣肆意張狂。 「可她命不好,為了我入了後宅,死在後宅,再無聲息。 「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你。 「可我,真的……好想她。」"

    整治家委會Strong姐

    整治家委會Strong姐

    "教師節前一天,家長群內有人提議買車,送老師當禮物。 我反對後,她發了張站崗照。 「這你老公?難怪你窮酸。」 我定睛一看。 原是我沒空站崗,請跑腿小哥替班,被拍了。 diss 我後,她順帶發了張自拍。 照片上,她光彩奪目。 一隻男人的手環著她。 雖沒露臉,可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格外吸睛。 盯著手背的胎記,我愣住。 這不我老公嗎?"

    桃七

    桃七

    "我是蟠桃成精,為了報答清冷仙君,整天纏著他: 「我已經熟透了,香軟多汁,快來吃吧……」"

    可遇不可求的你

    可遇不可求的你

    "幫閨蜜送情書,卻將校草錯認成一旁的校霸。 校霸惡狠狠地:「人都不認識就表白?」"

×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