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轉眸看見陸無憂長身玉立站在不遠處,正低聲和青葉說著什麼,彎著眼眸,唇畔帶笑,氣度翩然,面清如水,不染塵埃。
花未靈見狀,嫣然一笑道:“好啦,我明白了!”
賀蘭瓷驀得想起一件事:“你走了,那位慕公子怎麼辦?”
花未靈道:“哦,他無處可去,好像打算和我一起走。”
賀蘭瓷:“……?”
你也太放心了!
那位慕凌慕公子就差把“圖謀不軌”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見她們說得差不多,陸無憂也恰巧走過來,道:“未靈你要走,帶著個人不方便,我幫慕公子安排了個去處。他不是想做俠客麼,便幹脆送他去停劍山莊,每日寅時起,戌時睡,一天練六七個時辰的劍,保證他很快就能……”陸無憂微笑道,“達成心願。”
賀蘭瓷頓時知道他為什麼剛才和青葉商量時,笑成那樣了。
花未靈還思忖了一下,道:“這會不會太辛苦啊……”
陸無憂道:“達成心願都是辛苦的,我讀書那會也很辛苦,已經叫人去跟他說了……”
話音未落,就見那位慕公子步履蹣跚,按著心口從屋內走出來,他發絲略顯凌亂,眼眸略顯哀痛,緊咬下唇,似乎極為受傷道:“花姑娘若是覺得在下礙眼,在下自己走便是,不用勞煩姑娘了。隻是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此生也不知何時才能有機會再報……”
花未靈撓著腦袋道:“我也沒有覺得你礙眼,就是……”
慕凌悽然一笑道:“就是話本寫完了,在下便沒用了嗎?”
賀蘭瓷上回見這麼悽然的男子,還是馬車裡給韶安公主表演吐血的陸無憂。
陸無憂本人果然抗性十足,道:“慕公子哪裡的話,舍妹行走江湖,帶著你怕是不安全,我們也是為了你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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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溫潤的面頰上浮出苦笑,道:“也罷,多謝陸大人好意。不過我還是找個地方,了此殘生吧。”
他剛轉身想走,花未靈的腳步也剛邁了一步,就聽見陸無憂又道:“你但凡說一句真心話,我都未必會這麼想把你從我妹身邊撵走。”
慕凌腳步一頓。
須臾,他轉頭笑道:“我心昭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靈不知,至少此意,並不曾作偽。陸大人不是也為情所苦過一段時日麼,當知我心。”
陸無憂音色微冷地笑道:“至少我沒你那麼愛裝。”
慕凌道:“其實有件事我也挺想說的。”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遞給陸無憂道,“陸大人,不妨看看。”
一會後。
賀蘭瓷好奇道:“他寫了什麼?”
陸無憂語氣淡淡道:“沒用的餿主意。”
***
送走花未靈,陸無憂出發的日子也更近了。
於是他抓緊時間又指點了一下賀蘭瓷的鍛煉,監督她把姿勢做得更標準,包括劍術,和那些近身招式。
賀蘭瓷練完也是一身熱汗,被陸無憂拉住手腕一扯,又倒在了他身上。
柔軟地抵在陸無憂胸膛前,賀蘭瓷趴了一會,剛想撐著手臂起身,就被陸無憂一個翻身壓住,他手指輕柔在她身上按壓,像是確定她的鍛煉效果。
“筋骨似乎也比之前軟了一點……”
賀蘭瓷被他摸得有些發痒,擰身想躲,膝蓋用力。
陸無憂突然悶哼一聲道:“你剛才是不是撞錯地方了。”
賀蘭瓷也一僵。
陸無憂嘆息著,唇在她唇瓣間廝.磨,聲音也像是自胸腔縈回而出:“結束沒,我都要出門了,你的鼓勵呢?隻是敷衍我麼?”
賀蘭瓷一下子也有些緊張起來,特別是兩人現在還貼得很近,她自然也能感覺到陸無憂微妙的變化,兩人唇瓣還在若有似無地接觸著。
像一點一點酥.麻的觸雷。
賀蘭瓷長睫微眨,低下聲音說了句什麼,下一刻便被陸無憂抄抱了起來——誰知道他怎麼動作這麼快。
她下意識環住陸無憂的脖子,就發現陸無憂隨手幫她把繡鞋給脫了,賀蘭瓷還一愣,聽見陸無憂低笑著道:“剛好,還有些新學的,想實踐一下。”
“……你都學了什麼?”
“一會你不就知道了。”
賀蘭瓷還以為他會直接做什麼,結果是叫人準備水,先去了淨室。
——行吧,這個人確實喜潔。
隻是……
賀蘭瓷羞惱道:“我又不是沒力氣,不用你幫我洗了!”
陸無憂道:“想了解一下。”
賀蘭瓷道:“你怎麼不讓我也了解一下!”
陸無憂開始慢條斯理脫起了自己的衣衫,勾著桃花眼看她,笑道:“那你不是——隨便了解。”
賀蘭瓷沒想到,他脫衣裳,都能脫出勾.引人的效果,實在嘆為觀止,陸無憂還隨手把藏在官帽下的發給散了,長發披散,少了幾分被官服鎮出來的正氣,多了幾分遮掩不住的妖裡妖氣。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極度不檢點的味道。
然後又跑來跟她互相了解。
浴桶真的不夠大,塞下兩個人岌岌可危。
賀蘭瓷靠在某人身上直喘氣,白皙細長的手指扣住浴桶邊緣,被人碰著後背,身子發軟。
她人如名,肌膚瓷白,像上過一層最精細的薄釉,從肩胛一直連到蝴蝶骨的線條都極其動人,仿佛後面真的能撐出一片蝶翼來,有種令人不敢觸碰但又很想觸碰的脆弱之美。
陸無憂略帶薄喘道:“給你搓個背而已,不用這麼緊張。”
——他確實是隻在搓背,但這件事本身也已經足夠曖.昧。
尤其,陸無憂還時不時搓著搓著,俯過去,在她肩頭輕吻了一下。
賀蘭瓷一顫。
“你還是再多吃點吧,太瘦了。”
賀蘭瓷忍不住顫聲道:“你別搓了……”
陸無憂聲音輕而低惑道:“搓背自然要都洗幹淨,你待會……也可以給我搓搓。”
賀蘭瓷咬著唇,羞恥感一格格攀升。
不一時便看見陸無憂抬起還沾著水光的手指,他輕笑了一聲,似乎還想嘗嘗,賀蘭瓷腦中轟然,瞬間把他的手指按下去道:“你夠了吧!”
“想知道甜不甜。”
“……不可能甜的!”
陸無憂道:“那也未必。”又靠過來,柔軟地親了她一會。
賀蘭瓷仰著脖子承受親吻,身體浸在水下,感覺不太分明。
好一會,陸無憂才緩緩松口道:“我怎麼覺得……你身子好像比臉還美些。”
賀蘭瓷簡直覺得他又來了:“……你就不能少誇我兩句!”
“怎麼誇你還不樂意了。”陸無憂聲音輕軟道,“我隻是想直白表達我的贊美,畢竟人間勝景,一人獨享。”
賀蘭瓷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把他的嘴堵上了。
陸無憂總算安靜了一會。
洗完,陸無憂還試圖用幹布給她擦幹淨,賀蘭瓷掙扎奪過幹布,自己給自己擦幹淨,然後才裹著寢衣上了榻,陸無憂已經在那裡等她。
“我研究過了……”陸無憂深深淺淺地親吻她,“你可以先快樂一下。”
賀蘭瓷完全不知道陸無憂研究了什麼。
事實上,她並沒有怎麼看,在一瞬間居然還有點後悔,她是不是也應該有所了解……都學習過了才好應對……
緊接著,賀蘭瓷便驚叫出聲了。
她反應異常激烈,一下就縮著身子躲開了,語氣驚惶道:“我警告你,別再往下親了!”
陸無憂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拇指指腹輕擦過唇瓣,眉梢眼角都流露著不同尋常的味道,唇角似乎還有些微的水漬,他不緊不慢道:“你慌什麼。”
賀蘭瓷的視線不由自主滑過他微湿的唇瓣,羞恥心瞬間爆炸。
“我們就不能正常點,簡單點……”
“這有什麼不正常的?”陸無憂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桃花眸眼尾泛著紅,微微上揚,隨著他的笑意勾魂攝魄,“是甜的。”
“……!”
賀蘭瓷忍不住捂住腦袋道:“你閉嘴!”
“好好好,不逗你了,慢慢來吧……”陸無憂也忍不住笑道,“反正現在還不到亥時,離我明早出門還早呢。”
屋外近日連綿不斷的雨又開始下了,最近天氣似乎總是不好,興許確實到了梅雨天氣。
賀蘭瓷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秋菊,剛舒展花枝恢復了沒過幾日,就又被雨水淋湿,不過這次的雨總算沒有上次的狂風驟雨那麼可怕,也沒把那些含苞待放的小花摧.殘得太過悽慘。
隻是雨連綿不絕下了一整夜,似乎就不打算停下來了,還是噼裡啪啦一刻不停地落著。
最終那幾朵小花仍舊是蔫巴巴地垂在那裡。
半夜驚醒的霜枝望向窗外,看見外面的落雨,頓時又覺得有些憂愁。
***
賀蘭瓷聽著雨聲,覺得陸無憂也許是個根本不會累的人。
她很想問他是怎麼鍛煉成這樣的,十幾年後自己真的有希望嗎?
一開始她還有想數幾次——畢竟上次就沒數清楚——結果事實是,很快賀蘭瓷便忘記了這件事。
她不止沒法好好睡覺,還差點撞到床柱上,陸無憂用手給她墊著腦袋,輕笑出聲,賀蘭瓷忍不住,真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陸無憂還在笑,格外愉悅道:“你咬重一點,我也重一點。”事實證明,陸無憂確實言出必踐,絕不食言。
很快賀蘭瓷便覺得,剛才的沐浴仿佛是白沐浴了,陸無憂還在她耳邊,低著沙啞的聲音道:“你要不要再叫兩句‘陸大人’……賀蘭小姐,我突然覺得這個稱呼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