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策和女帝他們倆。
我還挺放心的。
嘿嘿。
25
兩日後,福安票號推出了B險這個概念。
每月十幾文銅板就能有一輩子的保障,百姓們蜂擁而至,搶著給票號送錢。
貴族富紳們看到好處,都想提早跟著福安票號分一杯羹,爭先恐後向女帝示好,把丞相拋在腦後。
聽說丞相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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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五日之後,女帝與薛策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似乎遇到什麼麻煩。
薛策仔細檢查完賬目,揉了揉眉心安慰女帝:
「自古女子就成不了大事,你也不用太過自責。」
「雖然那群世家貴族鑽契約的漏洞,但損失尚可估量,這次我替你抗下了。」
「丞相對此事不聞不問之時,你就該猜到其中的利害關系,你明明有機會抽身的。日後不要再逞強,凡事三思而後行,謹慎仔細。也多依靠一下我,好嗎?」
我聽得難受,正要提筆記錄,女帝突然開口:
「薛策,張嘴閉嘴我的錯,我無能,我不擅長,你 PUA 的別太順嘴啊。」
「這項目都是我一人決定的嗎?不是你搶著承擔風險,還寫進契約裡讓我放心合作嗎?」
薛策神色一僵,負手而立解釋說:
「我何曾是這個意思?你怎能無理取鬧?我規勸你也是為了你好,如今你雖然是女帝,手握權力,可也終歸是個女子,方方面面都要虛心向男子學習。」
女帝冷冷拂袖,將案上的茶杯全掃到地上。
薛策皺眉後退,正欲開口說教,我猛然抬手擲出兩根毛筆。
筆尖割破屏風朝薛策面門而去,卻恰好貼著他面頰兩側擦過,SS釘進身後的紅漆雕花門裡,將門撞開。
清風拂過,薛策兩縷黑發飄落,他冒出滿頭冷汗,匆忙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書房寂靜一片,女帝怔怔望著地面,直到有個膽大的宮女進來收拾殘局。
宮女小聲嘟囔:
「女帝又不是神仙,她能預知未來啊?有必要說得人家一無是處嗎,全靠你薛策就能高枕無憂啦?張嘴閉嘴女子無用,怎麼跟我老爹一樣討厭。」
女帝望向宮女,淡漠的眸子掃過屋中一切,最後落到了我的身上。
星河仿佛揉成碎光落進她琥珀色的眸底。
我心念一動,俯身擁抱了她。
「沒事,你什麼都能做好的。我相信你。」
「對不起,這半年來我確實太激動了,遇到琉河的事情沒辦法冷靜,我隻想著賺錢快快出兵......」
春夜的風還有些冷,吹得袖子鼓鼓的,心都涼透了。
可是兩顆心靠在一起,總能彼此溫暖。
我不知道做什麼能幫她,隻好用力擁抱,告訴她。
還有我在。
26
那一夜孫聽雪求見女帝。
女帝早已歇下,孫聽雪便說,我去也行。
她一路將我帶進花街柳巷,上醉雪軒二層推開一間包廂。
賀棠在包廂裡喝得酩酊爛醉,淚如雨下。
我差點忘了!
還有個吃了毒藥的賀棠沒告訴女帝吶!!
「你還沒給她解藥!天吶我要回宮稟告女帝!」
孫聽雪將我拉住,讓我看完再走,不看白不看。
原來今日是第七日,賀棠毒發將S。
孫聽雪想讓她S個痛快,來醉雪軒一擲千金。
她問賀棠最鍾意誰。
賀棠暈暈乎乎地說,喜歡戶部尚書趙榮根那般成熟儒雅偉岸的男子。
於是孫聽雪豪擲一整塊金磚請趙榮根今夜作陪。
那可是一整塊金磚吶!
沒想到趙榮根見錢眼開,真答應陪半柱香,隻是不能外傳。
說話間,幾個俊美的男子簇擁著趙榮根從門外進來。
趙榮根一身輕薄紗衣襯著俊秀的身段,皮笑肉不地為大家倒酒,然後起身吟詩。
孫聽雪掏出厚厚一沓銀票塞進趙榮根懷裡,冷笑:
「拿去喝茶,姐送你的。」
趙榮根為人精明算計,略略掃了眼大概有幾百兩,便擠了個笑容。
孫聽雪扒開賀棠的眼睛讓她看:
「看見了嗎,沒什麼是買不到的!等著男人來選你,不如你強大起來自己做選擇!」
賀棠沉默著一直流淚。
我想起女帝曾說過的話,笨拙地復述給賀棠聽:
「男人無非能給你一些金錢和依靠,若運氣不好成了妾,一輩子都要低著頭。
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依靠,如今大楚是女帝當政,女子可入仕途,可做官,來日也可帶兵打仗,還可載入正史。
你總喜歡聽男人稱贊你,可你的優秀不需要男人來肯定啊。」
賀棠用手捂住臉,肩膀不停地顫抖,嘴裡念叨著一切都晚了。
下一秒包廂大門被人推開,兵部例行巡檢。
領頭官員看清屋內這群人後,傻眼了。
27
一個時辰後,我們齊聚女帝書房解釋這樁誤會。
孫聽雪還沒想好怎麼說,賀棠突然開口,聲音出奇鎮定:
「丞相派我入宮模仿你,來日做他掌控天下的傀儡女帝。我本想為自己物色個夫君,來日登基了相夫教子......」
「我知道你與薛策的契約漏洞在哪。對於大楚的國情,最適合推廣的是理財基金。」
「我畢業於財大,有 CPA 和審計稅務三證,四大行實習半年。」
「能不能讓我加入你的團隊?」
女帝歪了歪頭,有些意外。
孫聽雪趁機翻衣服找出一粒解藥塞進賀棠嘴裡,說先帶她下去歇歇。
二人剛走,刑部的一封密折到了。
刑部尚書參趙榮根貪汙黃金,論罪當斬。
定罪哪有這麼快的?
女帝派人細細一查才知道。
原來這趙榮根是醉雪軒的頭牌,有一套房中秘術專伺候京城貴婦,他便是這樣才年紀輕輕爬到高位,又得貴族們的信任。
今夜幾位夫人們聽到風聲,害怕事情敗露,才聯手將趙榮根快快滅口。
女帝看完那些名單人都傻了。
「還是古代人玩得花啊......」
我見她面色緩和,靠近些輕聲解釋今晚的誤會。
女帝眉梢微挑,細長的手指勾住我的腰帶,拉著我朝書房外走。
停在了......
琉璃池。
「你不用解釋,朕親自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28
次年夏,戶部發行了第一批大楚基金,並在各地創立票號錢莊,推行新的金融政策。
短短三個月,大楚基金獲得了巨額投資,成了京城貴族之間談論的新寵。
估計不出兩年,官方票號就能和福安票號分庭抗禮,各佔一半市場。
拿到這樣的結果,女帝再次邀薛策入宮共進晚宴。
薛策言行拘謹了很多,敬酒時都是雙手託杯。
女帝倒也沒為難他,隻是請賀棠教他怎麼把B險做好,指出他藏在契約中的貓膩。
最後,女帝笑道:
「聽說你沒見過女子有什麼成就,那不如在京城住下,往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朕都講給你聽。」
......
晚宴離宮時,我忽然發現孫聽雪與賀棠的關系緩和不少。
她倆怎麼上了一輛馬車?
你們不順路吧?
孫聽雪冷冷抬眸,轉而問我:
「那你怎麼不當差了還宿在宮裡?還假裝陪我們走到宮門。」
我驀地梗住,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跳上馬車前,孫聽雪瞪了我一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偷偷回去見女帝,商量漲俸祿之事對吧?」
「我和賀棠晚上也要討論基金的事,大家都為了賺錢,不用藏著掖著了。」
啊.....
你這樣理解。
也不是不行。
29
轉眼中秋,薛策引薦了一位西洋畫師入宮,要為女帝畫像。
畫師在御花園挑選了一處美景,命人將龍榻搬到楓樹下面,畫女帝賞楓圖。
明明隻畫女帝一個人,薛策卻偏要站在龍榻後面掃興。
於是我坐到石桌前,提筆記錄:
【先皇曾站在女帝身後一同入畫。薛策站在先皇的位置,薛策想當太上皇。】
薛策面色一僵,默默走到了龍榻旁邊。
我又記:
【大太監時常在龍榻兩側侍奉女帝。薛策站在大太監的位置,他來感覺了。·】
薛策滿臉都是尷尬。
女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朝薛策招手,讓他大大方方過來一同入畫。
然後把宮女太監都喊來了,大家自己找位置,全都入畫。
我被擠到了石桌旁,薛策卻站得離女帝最近,還和畫師講洋文。
女帝也聽得懂。
心裡酸得冒泡泡。
於是我慢慢挪到角落裡數螞蟻。
不知過了多久,女帝從身後輕輕拍我肩膀。
「薛策兩日後啟程回西洋,他想帶一副畫像,紀念我們的友,誼。
我若不畫,他就不請畫師入宮了。
可是他請的這位畫師呢,叫畢卡索。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過畫的確實不錯。
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我低聲「哦」了一句,又迅速搖頭:「沒有啊。」
女帝蹲在我面前,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一聲,然後牽著我走回龍榻,肩並肩坐在了一起。
「你別那麼僵硬,靠近一點啊,畫師該畫我們啦。就我們倆哦。」
「剛剛那畫裡有咱倆,其實剪一剪能拼到一起,再畫一張多貴啊......」
「求你了別說話,看前面坐直了,要微微露出笑容哦。」
下一秒,御花園突然起風了。
大片大片的楓葉從頭頂飄落,我們同時躲避,身子竟然撞到了一起。
滿頭簪花亂顫,青絲與珠串糾纏成一團,兩人相視而望,不停地傻笑。
於是畫師將這一幕臨摹了下來。
大概無人知曉。
在那寬大又華麗的宮袍袖子下面。
我們的手還緊緊牽在一起。
......
薛策啟程後半月,東海驟然傳來噩耗。
福安票號商船沉了。
所載貨物皆被琉河所劫,船上之人沉屍大海,無一幸免。
那商船上不止有少東家薛策,還有大楚的一眾世家子弟,隨薛策出訪求學。
京中貴族震怒,痛失愛子的老王爺老國公們聯合上書女帝,請求對琉河開戰,無需再等!
這一次,刀子砍在他們身上,他們終於知道痛了。
30
女帝早從一年之前就籌集兵馬,如今萬事俱備,大軍即刻集結於東南。
可就在這時,平東大將軍連夜重病不起。
據說他燒得神志不清,連說話都費勁。
女帝在早朝上沉默,於是我記:
【大將軍從心眼裡瞧不起女帝。】
兵部尚書站了出來,皺眉解釋:
「我等臣子為國盡忠,S而後已,史官大人怎可胡亂編排?」
於是我又記:
【兵部尚書想替大將軍領兵出徵,求女帝應準。】
「臣可沒有這個意思!」
朝臣們聽到他急得都破音了,尷尬發笑。
眼瞧滿朝文武都不出聲,我輕咳了一下,提筆記道:
【其實女帝身邊就有將才,其出身名門,精通兵法,戰績可查。】
一位不知名的兵部官員站出來搶答道:
「陛下身邊這位史官最適合領兵,她可是顧大將軍的女兒啊!」
女帝緩緩抬眸,一時若有所思。
.....
「這事進展得太順,順到蹊蹺,我沒想到丞相肯放你掛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