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了就再劃一刀。
等血徹底流幹,再把他心剖出來。
喂狗。
南蠻王痛哭流涕,哀聲求饒到半夜,被不堪其擾的兵卒擅自割了舌頭。
我大賞了這名兵卒。
南蠻王已S。
接下來就是陸淙了。
2
我領兵踏平南蠻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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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淙下旨,讓我把娘娘帶回去。
他會給大擺慶功宴,為我封侯拜相。
我將聖旨丟進了火盆,召集來虎嘯軍各分部將領,告訴他們我要反陸淙,怕S的趕緊滾蛋。
無一人滾蛋。
他們的妻兒老母,
誰沒受過娘娘的恩惠呢?
虎嘯軍反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
同時傳過去的,還有娘娘身S南蠻的小道消息。
當初因受娘娘大恩,才拜於陸淙門下的幾大謀士,聽到消息連夜逃出宮奔往虎嘯軍。
在看到娘娘的冰棺後,他們悲痛萬分之下,加入了虎嘯軍。
從盛京跑出來的,還有沈甜。
看到她的一瞬間我便拔出了刀。
那些謀士說,陸淙承諾沈太傅要立這女人為後,我還沒找她算賬呢,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甜在我拔刀的剎那跪下,她高舉一摞信件,大喊著她與沈太傅勢不兩立,願為娘娘報仇。
沈甜手中的,是陸淙與南蠻王互通的信件。
裡頭字字句句都在謀劃,如何將娘娘利用到極致,助他登上帝位。
沈甜與少帝陸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一事,我早有耳聞。
但她是怎麼從陸淙眼皮子底下跑出來的?
我拔刀逼近,她身邊突然現出幾名護衛,將她團團圍在中心。
這是帝王專屬的龍羽衛。
我瞬時明白,她為了什麼而來。
無所謂,
隻要與陸淙為敵,便是我的盟友。
暗樁來信說,陸淙已經聽說娘娘去世的傳言。
但他不相信,反而在為娘娘勾結我把謀士招入虎嘯軍之事大發雷霆。
也是,他本就極度自負。
他最好一直別信。
3
戰事起了一月餘,陸淙終於在盛京坐不住了。
他打著「平反」的旗號,親自領兵前來與我對峙。
城門之下,他坐於高馬上劍指蒼穹。
看起來好威風。
我找了個與娘娘身形相仿的女子,換上娘娘的打扮,貼上江湖異士做的人皮面具。
綁了手腳,掛於城牆上。
陸淙立刻慌了神,差點跌落高馬。
他用劍指著我怒吼:「賀川你瘋了嗎?」
「她是趙宛儀啊!」
我朝他笑了笑,
掏出匕首朝女子肩上藏了血囊的地方扎了一刀。
鮮血噴湧出時,陸淙終於失了理智。
他迅速命人降了戰旗,領兵回退十裡,派了使臣來談判。
我列了份名錄給使臣,讓他回去告訴陸淙,什麼時候把名錄上的人送來,我什麼時候給「娘娘」治傷。
區區六名朝廷重臣,
陸淙居然猶豫了一天一夜。
我隻好忍痛摘下娘娘一根發簪,沾了血跡,讓人加急送過去。
陸淙夜敲城門,親自把人綁了送來。
他眼睛紅得欲滴出血來,「把阿姐還我。」
我淡笑:「我說過,這幾人隻能換取給娘娘治傷的機會。」
陸淙暴怒:「賀川你這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閹種!你困在深宮人皆可欺的時候是誰救的你?你怎可如此對她!」
我對上他赤紅的雙目,戲謔諷他:「都是薄情寡義的壞種,你又何必在這五十步笑百步?你為權勢送娘娘去南蠻的時候,可想過你困在冷宮豬狗不如時,是誰救的你?」
陸淙聽完惱羞成怒地撲向我,還沒挨到我的衣角,就被兩名副將扔了出去。
4
陸淙送來的六名朝廷重臣,都是娘娘曾經出資出人情為他拉攏的。
可以說是陸淙朝傾權野的六根頂柱。
其中四位極力反對送娘娘去南蠻的,我帶他們去娘娘棺前祭拜,奉他們為座上賓。
剩下兩個支持送娘娘去南蠻的,我叫人抹了脖子掛城樓上了。
此舉掀起軒然大波。
兩日後,暗樁來信說陸淙的朝廷已人心渙散,許多大臣連夜投靠於少帝陸鈺麾下。
瞧瞧,沒有娘娘,
你陸淙算個什麼東西。
陸淙再派使臣來要人時,我提出讓他用沈太傅來換。
這還是沈甜的主意。
沈甜說,沈太傅這個浪得虛名的偽君子S妻賣女,S不足惜。
可陸淙把他當個寶。
或許他也知道這是他最後一張牌了,到虎嘯軍攻入盛京那日都不願交人。
少帝陸鈺下旨捉拿反賊陸淙,沈甜夜闖沈府親自給沈太傅灌了鸩毒。
陸淙大勢已去。
士兵把他帶來營帳時,我正在給娘娘上香。
他看到娘娘的冰棺那一瞬間,發了瘋。
他不管不顧地朝我撞過來,嘶吼著:「賀川你這個畜生!你竟敢S她!我要S了你!」
護衛把他叉倒在地,不能動彈。
我上前一根根踩過他的手指,聽著骨頭斷裂的聲音,我突發起了善心,想跟他聊聊天。
我用腳尖碾著他的指骨,笑問:
「你有沒有想過,我向來對娘娘最忠心,為何會叛?」
陸淙朝我啐了一口血。
我擦掉他的髒血,「你不是早就聽過這個消息了麼?但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你不願意相信,是因為你的貪慕權勢,害得娘娘慘S異國。」
陸淙眼中閃過驚恐與不可置信,「我與南蠻王籤訂了盟約的,他不可能傷害阿姐。」
我不禁笑出聲,「南蠻王?你知道娘娘怎麼S的嗎?南蠻王認為娘娘是神女,將娘娘綁著放了兩天兩夜的血供整個南蠻王族喝,最後還妄圖挖娘娘的心。」
陸淙瞪圓雙眼,面龐變得扭曲。他呼吸很急促著,不停搖頭說著「不可能」。
我決定善心發到底。
我打開冰棺,掀起娘娘的衣袖,讓陸淙也親眼看看娘娘血肉模糊的一雙手。
陸淙呆滯地盯了這雙手好長時間。
突然,他怪叫了一聲,奮力朝娘娘撲去。
侍衛沒給他靠近冰棺的機會,架他出了營帳。
他一句嘶吼叫喊,
悽厲又絕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虎嘯軍。
我合上冰棺,又燃了三根香。
娘娘抱歉,讓髒東西驚擾到您了。
5
再次見到陸淙,是在冷宮。
沈甜信守承諾把曾經欺辱過娘娘的沈太妃關押於冷宮,我去親自了結後順道去看看陸淙。
少帝仁慈,沒要他的命,隻是把他關回了原本就屬於他的地方。
聽說他在冷宮白日求神拜佛,夜裡泣血嘶鳴。
沒過多久便瘋了。
又是一年秋,冷宮無人打掃,堆滿了黃葉。
陸淙坐在臺階上看書,看上去並無異樣。
見我來,他露出驚喜地笑:「賀川你什麼時候回京的?」
他把我往屋裡帶,還給我倒了杯水,「阿姐常跟我念叨你,她若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壞了。你喝著茶,我去喚阿姐,她這會兒睡覺呢。」
陸淙出去了小半個時辰。
再回來時,身上的衣服皺一團,發髻東倒西歪。
他無措地像個孩子,「我尋不到阿姐了。賀川,你知道阿姐去哪兒了嗎?」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對對對,我忘了,阿姐在睡覺,在睡覺呢。」
陸淙歉意地看向我:「賀川,你等阿姐睡醒吧。」
我與他並坐了會兒。
天氣寒涼,他穿得單薄,伸出手開始哈氣,「我得去找些木炭,秋涼了,阿姐腿會疼。」
說著他匆匆忙忙起身又打算出門, 我叫住他,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陸淙, 娘娘在哪間屋子睡覺呢?」
陸淙想了許久,把冷宮的房間都指了一遍。
最後指無可指了,他眼眶裡慢慢溢出恐懼來, 嘴唇嗫嚅著,不知道在念些什麼。
我追問:「陸淙你忘記了嗎?」
他抱頭痛苦的在地上打滾,滋哇亂叫。
「你阿姐,被你親手害S了。」
話音落地, 陸淙安靜了小會兒。
轉而又撕心裂肺地發出聲長嘯哀號, 猩紅的眼睛裡流出血淚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 心中才生出一絲暢快來。
罪魁禍首,怎麼可以忘記痛苦呢?
6
邊塞經年黃沙漫漫,
我尋了處有泉水有鮮花的綠地給娘娘修了墓。
正月大雪紛飛,我帶了壺熱酒來到娘娘的墓前。
其實前幾日我才來過, 可今日盛京傳來了好消息,我迫不及待地想說與娘娘聽。
陸淙S了, 自S身亡。
信上說,他S前一月, 神志突然清明。
躲在屋子裡日日給娘娘畫像, 畫了娘娘入宮十年的各個時期。
除夕夜裡, 他畫完娘娘鳳冠霞帔的像後,用匕首劃破了雙腕, 又一刀扎透胸腔。
還是輕了。
負心者,該受千刀萬剐。
〔女主番外〕
再次聽到「陸淙」這個名字時, 我剛上任穿書局局長。
被陪伴多年的系統私自救回後,我和系統受到了處罰,被發配去開了很多年的荒本。
因為在荒本中找到了很多機遇,為局裡源源不斷的創收, 我的官職越升越高。
直到上個月老局長退休,我接替了她的位置。
局裡來了兩個新來的小姑娘,這天一塊兒來我辦公室找我。
麻花辮姑娘不知從哪兒找到了那本書,她向我請求:「趙局,可以給陸淙開個救贖計劃嗎?感覺結局他被作者降智了,他的一生好苦啊。」
我接過那本書, 看著陸淙兩個字,有些恍惚。
久遠的窒息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問她:「知道我為什麼對救贖反派的穿書計劃審核異常嚴格嗎?」
那時他還被關在冷宮,我偷偷去給他送飯。
「「良」我將整本書送入了碎紙機, 「因為有些人, 生來就是不配被愛的。他們靠偽裝騙取愛,再用愛換取更多的價值, 滿足他們無窮無盡的欲望。這類項目的存在害S過很多同事。」
麻花辮姑娘失落了說了句「好吧」,然後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我看向另一個馬尾辮姑娘,她長了雙好看的杏眼,像極了我記憶中的一個女孩。
她看我時的眼神閃爍著星光。
我問她:「你也想申請開救贖計劃嗎?」
她連忙搖頭, 臉頰升起兩片紅霞:「我明天就要參加穿書任務了, 想來請教一下。如何才能像您從前一樣,每次都能把任務完成得又快又好呢?」
思緒突然飄出去很遠。
在受懲開荒的漫長歲月裡,我是怎麼完美逃避每一次危險,漂亮完成任務的呢?
良久, 我輕拍了拍馬尾姑娘的肩膀,透過她對許多年前,那個第一次穿書的自己道:
「不入愛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