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是新上任的駐軍長官。
對小城不太了解,隻知盧家是大戶人家。
盧家託人去說媒。
求了好幾個媒人,都沒說成。
直到求了一個嘴上功夫特別厲害,帶著畫像去的。
「郎朗君子,芝蘭玉樹,家裡又有錢,又誠心求娶,哪個姐不喜歡?」
此媒婆瞄準了待嫁女子的心。
一頓叭叭,把魏薇說動了。
盧子彬這次學乖了,沒去相約見面。
嫁娶的流程走得特別快。
傳言傳起,魏家也有聽到。
魏薇尋了媒婆,質問盧子彬長相。
媒婆拍著胸脯保證,老盧家隻有老太爺是真醜,到了老爺那一輩已經改良,盧子彬則與畫像無二。
魏薇放了心。
可誰想到,洞房的時候,盧子彬先吹了蠟燭。
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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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薇起了疑心,奈何盧子彬攻勢太猛。
她被親得七葷八素,便沒再堅持。
等到完事,丫鬟來送水,點了蠟燭。
她看清了盧子彬的臉,當場吐了。
憤恨至極,拿起鞭子抽他。
要不是盧家早有準備,及時阻止,差點就把盧子彬抽死。
魏薇當晚就叫人拉著她超級壯觀的嫁妝回了軍營。
她放話,一定不會饒了算計她的人。
她說到做到。
第二日一早,便拿著鞭子,去找了媒婆。
不容分說,一頓抽,把媒婆的臉抽開花,又把她的牙齒一顆顆掰了下來,才停手。
媒婆這輩子最愛的事,就是用那一張嘴忽悠人。
這回一說話滿嘴漏風,再能忽悠,也沒人願意聽了。
盧家得知後,嚇得半死,熄了等魏薇消氣就把人接回來的念頭,立刻託人說情,主動給了和離書,又賠了多半個府的家產,才算了事。
盧家元氣大傷。
盧子彬的祖母、娘都在鬧和離。
劉大娘吧嗒嘴:「嘖嘖嘖,婚姻這事講究個門當戶對,更講究個你情我願,你想找個好看的媳婦,你就拿出誠心來,不論家世,好好去找,總能找到。
「怎麼我想著走歪門邪道呢?
「不過,那盧子彬也是真的運氣不好,要是遇到軟弱沒有靠山的姑娘,也就認命了;偏偏他遇到的都是硬茬,遇到咱們夫人,用剪子把他镩了,遇到魏姑娘,差點丟命。
「那魏姑娘那是真狠。」
魏薇不但狠辣,還不講理。
她報復了媒婆,報復了盧家。
還不解氣。
居然跑到周府。
提著鞭子就抽周光。
斥他知情不報。
周光說這不屬於軍情範圍。
魏薇罵他狡辯,存心不良。
他天天出入她哥的帳中,有無數次機會,順便提醒他哥。
周光說,那不在他的職責範圍。
魏薇長得美,脾氣烈。
無論周光怎麼解釋。
魏薇隻認準一門,那就是一定要給周光教訓。
除非他休了我,娶她補償。
周光本不欲與她計較,見她如此胡攪蠻纏,提刀就迎了上去。
全院的人圍觀。
一個紅衣翩翩,一個黑衣飛舞。
明明是打架,看起來卻很美。
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太對勁。
劉大娘悄悄說:「這怎麼不像打架,像在跳舞,你來我去,有情有義。」
她判斷得沒錯。
魏薇嘴上說得狠,出手也快,可眼裡卻是化不開的怨恨以及濃情。
周光出手慎重,手下留情又留情。
否則,以他身手,不出三招。
魏薇就敗了。
我看得不爽。
轉身就走。
劉大娘小跑跟著我。
「夫人,魏小姐看不上盧子彬,這是要以算賬之名,賴上大當家的?」
管家也跟了過來,他給劉大娘使眼色。
劉大娘不接,她看著我嘀咕:「不會早就有貓膩吧,隻是故意來給夫人看的?」
管家要捂她的嘴。
她一把扒拉開,嚷嚷道:「若真是這樣,夫人不能糊塗。」
我心中難受,剛剛心意相通,就遇考驗。
若周光真的對魏薇有了心思。
我不介意拿起剪刀。
要回我娘的嫁妝,另起爐灶……
心思起得很快,隻是還沒到高潮處,便被打斷。
周光一身是血,像拎著小雞一樣拎著魏薇走了進來。
往地上一扔。
劉大娘嚇得捂住嘴。
管家趕緊去看。
人已昏迷。
胳膊、腿都有傷。
周光對我說:「堅兒,我不會費心思在別的女人身上。
「我讓著她,是因為答應過魏平,若遇他妹妹起刺,先讓下三十招。
「我知你心中不滿,可你的煩惱非我惹起,若你走得慢些,就會看到三十招後,我如何砍殺她。」
我心中一虛。
都跳上舞了,怎能堅持看到三十招?
見他誠懇,我必須態度也好。
有話直說:「嗯,是我誤會了。」
管家看我們夫妻在這討論,急了:「大當家的,得趕緊找大夫啊?」
周光說:「不怕,她死不了。」
管家不管,自己跑出去喊大夫。
魏薇該死,但不能死在周府。
周光指著魏薇,繼續對我解釋:「她多次挑釁於我,礙於魏平,沒與她正面衝突,反倒叫她想歪,以為我讓著她,是我對她有意。」
魏薇醒了,也不管周光說什麼。
腫著眼,啞著嗓子,衝著我伸手:「救,救我。」
我趕緊找了金瘡藥,對著她的傷,撒了上去,又撕了布,給她包扎。
止住了血。
魏薇放心地昏了過去。
周光靜靜坐在那裡看著我忙來忙去,不出手幫忙。
直到我忙活完,他才開口:「堅兒,我的路越走越往上,會吸引到很多女人前僕後繼,魏薇是第一個,以後會更多。
「無論多少個,結局都和魏薇一樣。
「你一定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女人費心思。
「以後你要擔負起我妻的責任。
「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別人的夫君,都希望妻子主動給他納妾。
我的夫君,要求我殺光勾引他的女人。
聽得我心髒要跳出來,但我連連點頭應下。
管家做事周到,除了喊大夫,還派人去喊了魏平。
魏平很快帶人過來。
他誠懇對我道歉:「嫂子,對不住了。」
又遞給我好多銀票,作為賠禮。
我本能地對他有抵觸。
但接過銀票,就放下了防備。
我得給兄弟們攢點錢。
魏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光,帶著魏薇走了。
周光告訴我,魏平是他父親的手下。
在外地當值,是他使用了法子,把他調到這裡。
他說:「堅兒,你可看出不對?」
看不出來。
周光的眼神變得犀利。
他揉了揉我的頭,沒再說話。
我也沒問。
18
第二日。
魏平帶人圍了周府。
我和劉大娘正在清洗土豆。
魏薇站在魏平身後,咬牙切齒。
她的傷雖多,並不重。
她恨恨地對我說:「要不是因為你,周光豈會傷我?
「你一個孤女,對他沒有任何助力,憑什麼站住他妻子的位置?」
她還要往下說。
魏平阻止了她。
他看向我,眼神沉沉。
「我本無意傷你。
「但我就這一個妹妹,她婚事坎坷,被盧子彬所騙。
「她現在就想和周光在一起,哪怕周光傷了她,她還是想要周光。
「我這個做哥哥的得滿足她。
「周堅,對不住了。」
魏平一揮手,兩個士兵舉著大刀向我和劉大娘砍來。
我閉上了眼。
這就是周光說的,他帶來的麻煩吧?
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箭矢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大娘呲了一下。
以為她受了傷。
我趕緊睜開眼。
卻是兩個士兵倒在我面前,身上各中了七八支箭。
樹上、牆上、隔壁的房屋上站滿了弓箭手。
是周光!
他帶人反包了魏平。
魏平和魏薇各中一箭。
「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來看不到我?」魏薇對著周光嘶吼。
周光對著她踢了一腳,把她踢趴下。
向我走來。
「堅兒,嚇壞了吧。
「周光,我害怕,很害怕,我以為我就要死了。」
他檢查了我的胳膊腿,確認完好無缺,松了口氣:「堅兒,你不會死,死的隻會是他們!」
他囑咐劉大娘看好我。
轉身走到魏平身前,對著他就是幾腳。
咯嘣,咯嘣。
魏平的胳膊腿斷了。
他咬牙:「周光,你派人盯我?你早就想殺我了吧。
「我是你推上去的,你不信任我?
「可我信你,我把你當兄弟。」
周光啐了他一口:「兄弟?你也配?
「我選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是我爹的人,脾性會像他一樣。
「結果,你他媽的先是離間我的人,又要殺我的女人!
「你膽子肥啊,就連兄弟們的軍餉,你也敢貪!」
魏平大駭:「軍餉?你怎麼發現的?」
周光看向魏薇:「她無產無田,嫁妝哪來的?整整 108 抬!」
魏平狡辯:「是我拿了兄弟們的軍餉,給薇薇備下嫁妝,可我不僅僅為了她,我也是為了你!薇薇喜歡你,你休妻娶她,咱們兄弟齊心,共建大業。」
殺意從周光身體四散!
魏平戰慄道:「難道,你真的要為一個女人,要我的命?」
周光舉起了刀。
魏平這才怕了,他跪了下來:「周哥,你放過我吧。
「我殺此女,並非對你二心,隻是見你總把這個女人放在第一位,甚至為了她推遲咱們的計劃。我急啊,這個女人是個禍害,你舍不得,我替你除了!
「我殺她,是為了讓你再無幹擾。」
周光一步步走近。
「周哥,周哥,等將來咱們事成,你要多少女人兄弟給你找多少!隻要給薇薇正妻之位……
「周……哥……」
一腳上去,周光踢歪了魏平的脖子,他咬牙:「周堅是我的命,敢要她的命?我先要了你的命!」
落話,他就把魏平的腦袋切了下來。
接下來,在魏薇屎尿橫流的驚恐中,切了她的腦袋。
所有人嚇得不敢喘息。
許久,那些跟著魏平來的士兵醒悟過來,跪下求饒。
他們都是周光的人,周光把他們帶到軍中,魏平拉攏他們,他們不站隊,兩邊兼顧。
周光早就要收拾他們,隻待時機。
這次他們背著周光,跟著魏平出來,為了魏薇殺我。
時機便成熟了。
他們跪倒一片,磕頭認錯。
求周光再給個機會,以後一定一心一意跟著周光,一定一心一意護著我。
周光冷道:「在我這裡,隻有從一而終,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隻要三心二意,就是我的敵人,就是死。」
他一揮手,對著身後一心跟著他的兄弟說:「射。」
萬箭齊發,跪著的全部應聲倒地。
血哗哗地流,不一會就淌滿了院子。
我手腳涼得像冰。
我終於知道周光為什麼不讓我問他做什麼了?
他做的事,要命。
不是誰都能接受得了的?
看著一地的屍體,他們都是山上的兄弟。
因為二心,就這樣死了。
我知道周光做得沒錯,但我就是覺得害怕。
劉大娘卻很淡定,她握住我的手,悄聲對我說:「夫人,別怕。「大當家的,不亂殺人。
「他殺的,都是該殺的。
「咱們跟了他,隻要一心一意,他會一心一意地回護。」
周光拎著魏家兄妹的頭,走了過來。
他把頭遞給管家:「掛到懺悔臺。」
又指著一地屍體道:「扔到亂葬崗。」
對劉大娘下令:「去城裡傳消息,凡是欺辱過周光之妻者,限五日內去懺悔臺懺悔罪過,否則魏平兄妹,就是他們的下場。」
他留下來幾個弓箭手,護住周府。
然後,帶著軍師直奔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