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心虛,今天不用江浔催,我就自己主動吃了藥。
他摸了摸我的頭,問我工作還有多久交接結束。
我含糊道:「快了。」
上班路過便利店時,我腦袋一熱,買了草莓軟糖。
晚上,我又一次來到天臺。
陌生男人已經站在夜色裡了。
我將外套還給他,又一本正經把草莓軟糖塞到他手裡。
「這是……」
「借你衣服的謝禮。」我趕忙搭話。
他說了聲「謝謝」,撕開包裝,將軟糖吃掉。
我眼巴巴看著他:「甜嗎?」
「你是在跟我索吻嗎?」他眼神戲謔。
深藏心底的壞心思被無情戳破,我嘴硬道:「你想多了。」
下一秒,他拽著我的手將我拉到懷裡,扣著我的後腦勺吻上了。
他的唇又甜又軟,心髒像被草莓軟糖擊中,怦怦作響。
我被吻得呼吸不過來時,他才放開我:「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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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嘴唇,低低「嗯」了聲。
手撫著他戴著半副面具的臉:「我可以看看你嗎?」
月色下,他眼神溫柔又帶著幾分卑微:「如果你想,我願意給你看,但可能會讓你失望。」
我直接將面具摘下,一張英俊得過分的臉露了出來。
非要說瑕疵的話,就是一邊臉有一小片被燙傷的痕跡。
盡管做過修復,可細細看去,還是可以發現端倪。
我伸手拂過,感受著手底下的觸感。
「會讓你討厭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我搖頭,看著他滿眼真誠:「你明明已經這麼英俊了,為什麼還要自卑?」
「因為,我愛你。」
他緊緊抱著我,一句話再次擊中我的心髒。
我突然好想回應他,可明明我們才見過兩次。
離開前他再次問我:「要不要跟我走?」
我絞了絞手指:「你不覺得我是渣女嗎?有了未婚夫,還在外面亂來。」
低聲笑著,蠱惑道:「是你未婚夫沒本事,留不住你,不是你的錯。」
我沒有立馬答應他,讓他給我一天時間考慮。
23
我又一次帶著他的外套回了家。
江浔準備了燭光晚餐。
「顏顏,今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你還記得嗎?」
我猶豫著怎麼跟他提解除婚約的事情,他卻準備著過戀愛紀念日。
我低下頭,心虛咬了咬唇。
江浔的目光驟然一緊:「你嘴唇怎麼腫了?」
我用手捂著,慌亂道:「有腫嗎?你看錯了吧。
「我們快吃飯吧,你肯定都餓壞了。」
我殷勤給他將牛排切好,推到他面前。
飯桌上,江浔不斷講述著我們過去的甜蜜時光。
我卻半分甜意也感受不到,一頓飯吃得我十分煎熬。
飯後,我主動收拾餐具,為了避免跟他多相處,我洗得很慢,可再慢,也有洗完的時候。
回到客廳時,江浔坐在沙發上抽煙。
臉上的沉鬱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了。
我隻覺得大事不妙。
在看到丟在沙發上的西裝時,我人都傻了,他竟然偷偷翻我東西。
「這是你送我的戀愛紀念日禮物?」
一件男人的西裝出現在家裡,我實在找不到別的正當理由。
隻能硬著頭皮承認:「挺適合你的,就買給你了。」
江浔聽完,暴怒站起身。
西裝被他扔在地上,連帶著一張名片。
上面赫然寫著「至臻科技 CEO 霍忱」。
原來跟我在天臺上見面的人,就是公司的大 BOSS。
此前,他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面過,十分低調,我也沒有見過他。
「溫顏,你可真行!把我偏得團團轉,我就是世界第一大怨種。
「我還眼巴巴跟你求婚,想著我們的婚禮,結果你早就送我一座青青草原了。
「難怪他看不上別人,他一開始就是衝你去的!
「現實中跟我搶,書裡也跟我搶,他怎麼就那麼喜歡別人的東西!」
煙灰缸被他砸爛,他癲狂的模樣讓我害怕躲到角落裡。
24
「你是不是又想為了別的男人拋棄我?」
「你說呀!」
他抓著我的肩膀晃我,面容可怖。
他說的話我好些都聽不懂,但我知道他是生氣了,因為我背著他跟別人來往。
「江浔,你冷靜一點,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他用力推開我:
「你都在外面找人,把我的真心放在地上踐踏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們說過要一起經營一個幸福的家庭,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全忘了?
「溫顏,你對得起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腦子裡兩個念頭在瘋狂拉扯。
一邊愧疚,滿是負罪感,一邊卻莫名覺得不是這樣的。
江浔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你要是選擇拋棄我,不如現在就讓我死。」
我嚇得臉色慘白:「江浔,你別這樣,把刀放下。」
他抓著刀抵在胸口:「那我們明天就領證結婚,以前的事情,我們徹底翻篇。」
「江浔,你不要逼我。」
我一點都不想跟他結婚。
起身朝門外跑,隻想趕緊逃離這讓人窒息的氛圍。
卻被他抓住,在掙扎拉扯間,我撞到了頭。
第二天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被關起來了。
江浔嘴上說著讓我在家好好養傷,實則就是剝奪我的自由,不允許我出門。
連手機都被他沒收了。
這次我沒有鬧。
在晚餐時,我主動跟江浔道歉,並提出了結婚。
「你真的想通了?」他有些狐疑。
我點頭應是:「以前是我不知好歹,放著你這麼深情專一的男朋友不好好珍惜。」
他滿意撫著我的頭:「顏顏,你知道錯了就好,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
「等結了婚,我們就移民去國外,我主外,你主內,再生幾個可愛的寶寶。」
他暢想著未來,我的眼神卻飄向了窗外的夜色裡。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25
第二天一早,江浔就帶我去了民政局。
我們是最早去的,現場隻有我們一對來登記結婚的。
拍照片時,我有些心不在焉。
連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江浔點頭應是,我沒有作聲,隻點了下頭。
工作人員反復調整,才勉強拍出能用的照片。
就在江洵拿出證件辦理結婚登記時,我將證件按住了:「再等等。」
「溫顏,你什麼意思?你要等什麼?」
民政局大廳的自動感應門打開,身形颀長、一身得體西裝的霍忱迎面而來。
這次他沒有戴面具,毫不掩飾站在我面前。
眼中有期待也有害怕:「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我朝他伸手:「我一直在等你。」
他眼中的害怕褪去,跨著大步走來,按著我的後腦勺吻住了我。
不懼別人的眼神,他想,就這麼做了。
「溫顏!你瘋了嗎?我才是你未婚夫!」
江浔被霍忱的人控制住,無法靠近我半分。
一吻結束,我笑著對霍忱道:「霍先生,帶證件了嗎?方不方便今天結個婚?」
霍忱的嗓音帶著顫意:「顏顏,你說什麼?」
我在他嘴上親了下:「霍先生,請問你願意娶你面前的溫顏小姐,跟她共度一生嗎?」
他緊緊將我摟進懷裡:「我願意,但一生不夠,我要生生世世。」
26
我和霍忱領了結婚證。
出去時,江浔還在叫罵著:「奸夫淫婦。」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是忘了季晴嗎?
「要不要我給你回憶一下,你當初是怎麼跟她在我病房拉扯、接吻的?
他怔怔看著我:「你想起來了?」
「對,我全都想起來了,包括你給我催眠的事。」
回到現實世界後,我被他弄去進行了催眠。
讓我忘記了書中發生的所有事,記憶隻停留在車禍的時候。
隻是這個催眠並不穩定,所以他一直逼著我每天吃藥。
但那天磕到腦袋,所有的記憶又回來了。
而江浔那些荒誕的指責和 PUA,隻讓我覺得他更加惡心。
「就算我背叛過你,可不是你先背叛我,跟他搞到一起的嗎?」
江浔固執地認為在穿書之前,我就已經跟霍忱私底下有什麼了。
「江浔,我沒你那麼惡心。我和霍忱在現實世界隻見過兩次,還是從書裡出來之後才見的。」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對不起你,相反,你才是那個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江浔徹底崩潰了:
「顏顏,我知道錯了,我們重來好不好?」
霍忱將他抓我腿的手踢開,拿著結婚證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是我老婆,你再打她的主意,我不介意再讓你破產一次。」
27
一個月後,我和霍忱舉行了婚禮。
新婚夜,我發現他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瞞著我。
比如,他暗戀了我十年, 而且對我一見鍾情。
他還有個專門放我照片的房間。
從高一到一步步成為他公司的員工,我從來沒有在他眼裡消失過。
甚至還有一封被燒得隻剩一半、沒有送出去的情書。
我被困在大火中嗆暈時, 是他衝進了火場。
他抱著我往外跑時, 剛好被重物砸下, 隻來得及將我推出房間。
而江浔隻是將我送去了醫院。
醒來後, 大家都說是江浔救了我, 我一直深信不疑。
真正救我的霍忱已經被家人安排去了國外治療。
等他再回來時,我已經跟江浔在一起了。
面對很多事情都可以從容自信的他, 獨獨在我面前自卑。
於是,他就這麼看著我跟江浔戀愛、訂婚。
如果不是意外穿書, 我們可能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聽完, 我直罵他傻子:「要是沒有穿書, 你就這麼任由我們錯過?」
霍忱眸光沉沉望著我:「其實就算沒有穿書,我也準備不做人了。」
「嗯?怎麼不做人?」
他將我壓在身下, 吻上我的脖頸:
「比如生米做成熟飯, 讓你對我負責,威脅你跟江浔分手, 否則就打壓江浔的公司, 讓他一無所有。
「你會恨我, 想要逃離我, 我正好有借口把你關起來, 鎖在床上欺負。
「就像現在這樣。」
他將我雙手禁錮在頭頂,吻沿著脖頸寸寸落下。
我難耐挺身掙扎:「霍忱,別咬……疼。」
「可你明明就很喜歡。」
他將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放在手心肆意揉搓, 弄得七零八落。
我羞得哭紅了眼,腳趾蜷成一團。
他卻還在一邊欺負我, 一邊說著各種可行性方案。
虧我一直覺得他是個紳士,在床上就妥妥是個禽獸。
番外(霍忱視角)
我向來不是什麼君子, 十年的暗戀早已經將我逼瘋。
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我搶先攔在了兩人之間。
「(歲」可後來,我才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大度。
陰暗的心思每天在夜裡滋長。
在發現江浔的創業並不成功後,我開始在幕後做推手。
我太懂男人的劣根性了,一旦爬的位置夠高, 誘惑夠足, 他早晚會越軌。
權力, 地位, 金錢,美人,哪樣不能讓人沉淪?
他如我預期中那樣開始忽略顏顏, 削尖了腦袋想進入上流社會。
然而, 一場車禍讓我們穿書了。
對我來說更好,隻是換個執行方案而已。
他的精神世界太過貧瘠, 一個豪門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忘乎所以。
柔弱者的依賴更是極大滿足了他的英雄情結。
他的失敗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成功贏得了顏顏的心。
可哪怕我跟顏顏結婚了, 他還是不消停。
故作情深,還找起了顏顏的替身。
一想到每個夜晚,他都會抱著替身肖想顏顏,我就忍不住惡心。
那就毀掉好了。
愚蠢的人永遠不會學乖。
三個月後, 江浔因經濟犯罪被捕入獄。
彼時,顏顏正靠在我的懷裡睡懶覺。
歲月靜好,年少時喜歡的姑娘終於落入了我懷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