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被寵著才發現,我原來不是不喜歡依賴人,而是沒有遇到可以讓我放心依賴的人。
剛和霍忱走出教室,我就看到了江浔。
他眼底是深深的青色,胡茬都冒了出來,盯著我和霍忱牽在一起的手,仿佛是在捉奸一樣。
「你跟他在一起了?」
「如你所見。」我晃了晃牽著一起的手。
「溫顏,你怎麼敢!」他咬牙切齒道。
霍忱攬著我的肩,佔有欲十足:
「我們兩情相悅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質問她?」
「溫顏,你告訴他,我們沒關系嗎?」江浔死死盯著我。
我覺得莫名其妙:「江大少爺是得了失心瘋嗎?我們從來就沒有任何關系。」
不想再理會他,我拉著霍忱冷漠離開。
身後,江浔朗聲道:「霍忱,你以為溫顏是真的喜歡你嗎?她不過是利用你來氣我!」
霍忱頓住腳步,回頭冷眼看他:「那我還要謝謝你,讓我有了利用價值。」
這話說得實在可憐,我踮腳在他唇上吻了下:
「霍忱,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沒有利用你。」
江浔氣笑了,罵著髒話,對牆猛踹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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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要說他對我餘情未了,我是不信的。
歸根結底是江氏企業資金鏈出了問題。
而好巧不巧,周越家就是開銀行的。
他曾經搶了霍忱的劇情,衝冠一怒為紅顏,還不計後果得罪周越。
原劇情裡,如果得罪周越的是霍忱,周家隻會上趕著賠罪。
可他這個男二,既沒有頂級權貴的家世,也沒有力挽狂瀾的手段。
還踩著人家的臉羞辱,最終隻會招致報復而已。
當初我百般勸阻,給足了他們彼此臺階,他卻被自己豪門富二代的身份衝昏了頭腦,絲毫不給別人臉面。
現在又故作情深,不過是覺得我又有利用價值了。
我的猜測沒錯,三個月後江氏企業暴雷的消息再也沒有瞞住。
商場如戰場,多的是人盯著這塊肥肉。
而更讓我跌破眼鏡的是,季晴居然早早就跟江浔劃清了界限。
完全不承認自己跟江浔的關系,還說是江浔一直以來對她死纏爛打。
一時竟讓我看不透她這個人。
曾經我以為她喜歡霍忱,後來她又若有似無吊著江浔。
可現在說放手就放手,翻臉翻得很快。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我和霍忱已經訂了婚,隻等著畢業就結婚。
時隔半年,我又一次見到江浔。
家裡出事後他就休學了,企圖憑借自己的能力挽大廈之將傾。
事到如今,卻止於狼狽,江氏企業徹底破產。
等待他們的是無盡的債務和罰款。
前陣子甚至傳出笑話,有一個年過半百的富婆想要包養江浔,他是半夜穿著褲衩子逃走的。
這件事眾說紛紜,我也並不關心。
現在可以確認的是,他確實過得很不好。
臉上早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顏顏,可以聊聊嗎?」
「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聊的。」
從他將我推出去給季晴擋傷害開始,就消耗掉了我對他所有的情誼。
「關於霍忱的事,你也不想知道?」
17
他的話成功讓我停住腳步。
「找個地方坐下說吧。」他隨手指了旁邊的咖啡廳。
我到底沒忍住好奇,跟了過去。
江浔卻開始回憶我們的往昔時光。
我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是要說這些,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他自嘲笑了笑,幫我在咖啡裡加了糖:
「溫顏,霍忱根本就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純良。
「你猜季晴一開始追著霍忱,怎麼突然就開始勾引我了?」
我喝了口咖啡,回懟道:「確定不是你自己上趕著去英雄救美?」
「我就知道你不會信我的話。」
他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我面前,開始播放:
「一切都是霍忱指使的,是他給錢讓我勾引你的。
「是他故意讓我挑撥你跟溫顏的關系。」
說話的是季晴,聲音很啞,像是被人掐著喉嚨說的:
「溫顏,你聽到了吧,一切都是他蓄謀已久,是他故意拆散了我們。
「包括這次江氏破產,你以為背後沒有他的授意,江氏會分崩離析得這麼快嗎?」
原來霍忱說的「蓄謀已久」是這個意思。
我絲毫沒有惱意,緩緩起身:
「謝謝你今天告訴我的這些,讓我知道他原來比我想象的還要愛我。」
江浔哭笑不得:「他用卑劣手段分開我們,你還覺得他好?」
「江浔,我們走到這一步,你難道覺得全是別人的錯嗎?」
「問題根本在於你不信任我,不夠愛我,即便沒有季晴,你也會為了別的女人這麼對我。」
18
我拿起包要走,頭卻開始犯暈。
江浔扶住我,動作親昵:「顏顏,我們還可以重來,一切都來得及。」
我想推開他,身體卻毫無力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眼睜睜看著他帶我從咖啡廳後門上了一輛車。
車子急速駛向郊區,最後在一處海邊懸崖公路停了下來。
他的手機一路上響個不停,直到現在才接起。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可惜,還是晚了。」
「最後跟他告個別吧。」
江浔把手機放到我耳邊。
「顏顏,別怕,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你。」
霍忱聲音都在發抖,卻還想著安撫我。
我心如刀絞,哭著擠出幾個字眼:
「霍……忱,海邊。」
下一秒,手機被江浔拋出了車窗外。
他吹著口哨,在車載音頻選了一首音樂。
「顏顏,還記得這首歌嗎?這是我跟你求婚時的背景音樂。
「要是我們沒有穿進書裡,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我們的寶寶都會到處跑了。
「我努力上班經營公司,你在家陪著寶寶玩,周末我帶你們一起去遊樂場水族館,我們一家人該多幸福。」
他撫著我的臉頰,用力抹掉我的眼淚。
按著我的後腦勺用力吻了過來,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他看出了我的厭棄,吻得越發用力,直到將我的唇咬破。
「寶貝,哭什麼?你不是一直想回到現實世界嗎?
「其實除了走劇情,還有一條路可以嘗試,比如……死亡。
「賭贏了,我們在現實世界裡重新開始,輸了,我們下輩子再做情侶。
「我保證,再也不跟你分開。」
他攥著我的手,將油門踩到底。
車子猛地衝了出去。
「顏顏——」
19
我又一次驚醒,夢裡總是聽到有人在叫我。
一雙手撫上我的額頭,我條件反射就要往床角躲去。
卻被江浔抱在懷裡,他在我額角吻了吻,溫柔道:「顏顏,又做噩夢了嗎?」
我沒有回答,自從車禍醒來後,我對他就莫名有些排斥。
可江浔並沒有做錯什麼,還縱容我對他的冷淡。
他將幾粒安神藥倒在我掌心,又拿過水杯。
「顏顏,把藥吃了。」
「江浔,我不想吃藥。」
「顏顏乖,醫生說了你要吃藥,精神才會變好。」他溫柔哄著。
我卻煩躁不已,將手中的藥連帶著水杯一同打翻:
「我說了,不吃!」
玻璃杯在地上碎裂,江浔沉默著跪在了地上。
玻璃的碎片扎破他的膝蓋也毫無反應,眼中是破碎的紅。
「顏顏,對不起,我不該逼你。
「可是我希望你恢復成以前快樂的樣子。
「顏顏,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心髒揪成一團,煩躁又令人窒息的情緒席卷了我:「我吃,你起來。」
江浔撫了撫我的臉,重新把藥給了我,看著我喝水咽下。
誇道:「顏顏真乖。」
他低頭要吻我,我偏過了頭,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江浔眼神暗了幾分,捏著我的下颌,強勢地吻上我的唇。
我一把推開他,跑去了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
等漱完口再抬頭,江浔站在衛生間門口,眼底是意味不明的情緒。
我嘴唇張合,想要解釋,卻找不到理由。
我隻是莫名對他感到生理性的厭惡。
這樣的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被他親吻就這樣。
明明他是我喜歡了那麼久的人,我們還是未婚夫妻。
20
一個月後,我告訴江浔我要回原先的公司上班。
他卻叫我辭職:
「顏顏,就在家不好嗎?
「我養得起你,你根本不需要你去別人公司,看人臉色。」
可我一點也不想待在家裡,每天都覺得壓抑。
「江浔,我喜歡現在的工作,你尊重我好嗎?」
他臉上笑意徹底隱去:「顏顏,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去別的公司上班,我怎麼會因為送你,一起出車禍?
「要不是我們命大,現在可能我們已經死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肩膀被他攥得生疼,腦海裡又出現車禍時的場景。
腦袋嗡嗡地疼,我隻想讓他趕緊閉嘴。
「好,我會辭職的。」
他松開我,滿意拍著我的背:
「顏顏,我都是為了你好。
「你隻要一離開我的視線,我就忍不住擔心害怕,怕你受到傷害,怕失去你。你能理解我嗎?」
我胡亂點了點頭。
江浔這才允許我去公司辭職。
次日早晨,我準時抵達公司,遞交了辭呈。
按照流程,我並不能立馬辦理離職。
手裡還有工作沒有交接完,於是我隻好加班處理手裡的工作。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九點,我伸了伸懶腰,準備去食堂吃點東西。
半路上卻看到一個背影。
我下意識就被吸引了注意,跟了上去。
21
那人上了一處天臺,竟然消失在夜色裡。
像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心髒泛起窒息的疼痛,想要叫一個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被人從身後拍了拍肩膀,我回頭湊近他幾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傳入我的鼻腔。
如同回到了避風港,我壓抑著哭腔提出無理的要求:
「求求你抱抱我。」
對方一聲輕笑:「哪裡來的小兔子?哭得眼睛都紅了。」
「求求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又重復了一遍。
他這才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我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感到無比心安。
耳邊傳來他的低聲詢問:「要跟我回家嗎?」
回家兩個字讓我警醒,江浔還在家等著我,我卻背著他,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
我慌亂推開他:「不行,我未婚夫還在等我。」
夜色裡,我看不清他的臉,隻隱約看到他一半臉上戴著面具。
在這樣的氛圍裡實在有些嚇人,我拔腿就跑,又忍不住回頭看他。
一道門將我們隔絕在光與暗的兩邊。
他站在原地的身影實在有些孤寂,我又停下來再次走向他。
「要跟我走?」
他對我伸手。
我猶豫了下:「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給我嗎?」
他收回手,低沉的笑聲響起:「你會還給我嗎?」
「當然。」
22
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江浔正坐在沙發上質問我: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抱緊了手中裝衣服的袋子:「忙著交接工作,忘記關靜音了。」
他還要問些什麼,我打了個哈欠打斷他的話:「江浔,我今天好累,先去休息了。」
回到房間,我立馬反鎖了房門。
這個動作做完,我自己都呆愣住了。
從什麼時候起,我竟然開始防備江浔了?
夜裡,我躺在床上,抱著陌生男人的外套,嗅著讓人安心的味道。
一邊唾棄自己的不道德行為。
我掙扎著將衣服塞進衣櫃,眼不見為淨。
可離了它,又輾轉反側睡不著。
最後,還是自暴自棄,重新將衣服抱進了懷裡。
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天臺上,這次不是我求著他抱我。
而是我主動攬著他的脖子,強吻他。
親完,還意猶未盡咂巴幾下嘴:「草莓味的,好甜。」
醒來後,我捂著臉,耳朵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