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馬失格》, 本章共4157字, 更新于: 2025-03-31 14:58:44

「是,我是加了,那是因為上周我生病在醫院,校園卡刷不出來,她替我墊付了醫藥費,所以我把錢還給她。」


陸揚的神色發冷,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遞到我手裡,「來,你看吧,我和她除了轉賬還有說過話嗎?」


「上周你生病了?」我驀然怔住,「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忙著復習做題,我怎麼敢讓你擔心?和你視頻的時候想多說幾句話,你都用看書刷題打發我。」


陸揚輕輕嘆了口氣,


「小李,我知道,學業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我們好歹在談戀愛,你也抽空關心一下我,好不好?」


我捧著他的手機,低頭看去。


屏幕上,隻有孤零零的兩條轉賬和收款信息。


除此之外,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你要是覺得不高興,我現在也可以繼續把她刪掉。」


陸揚伸手要拿過手機,我小聲說:「算了,你別刪了。」


他大概是聽出了我語氣裡的歉意,片刻後,定了定神,衝我張開雙臂:「來吧,抱一抱。」


那天晚上,陸揚陪我住在學校外面的酒店裡。


他親了我很久,卻在最後一步前剎住車,翻身坐起來:「我去喝杯水冷靜一下。」


事實上,因為我想把那件事留到婚後,在一起的這三年,我和陸揚始終沒有走到那一步。


但這個瞬間,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讓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去。」

Advertisement


陸揚轉頭看著我。


暖黃的燈光下,他輪廓分明的臉看上去格外魅惑人心。


「小李……」他輕輕動了下喉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他的嗓子啞得不像話,語氣帶著令我心顫的危險。


我又退縮地收回手,拉起被子蒙住臉:「算了。」


陸揚低笑了一聲:「我不急,留到我們婚禮那天吧。」


第二天是陸揚的生日,我陪他去了海洋館和山頂纜車。


到了傍晚,他叫了幾個攝影協會的同學,說之前約好要一起吃個飯。


結果等見了面,我才發現,這群人裡竟然有姚倩。


「……」


明明昨天才確認過,他們之間並沒有別的聯系。


但看到姚倩笑嘻嘻的臉,那一刻,我心中還是無可避免地湧上了一股不舒服。


去吃火鍋的路上,忽然有個人攔在我們面前,對著陸揚和姚倩說:


「我是 Y 大攝影系的學生,出來實習採風。感覺兩位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對,能不能給你們拍一組情侶照片啊?」


我猛然轉過頭,才發現走在另一邊的姚倩,幾乎貼在了陸揚胳膊上。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邊笑邊說:「好啊。」


「好什麼好,誰要跟你拍?」


陸揚冷著臉說,「你傻了嗎?我女朋友還站在這兒,開玩笑沒分寸?」


姚倩落落大方地看著我:「對不起啊學姐。」


話雖然這麼說,她眼中卻並沒有一絲歉意。


還有人跟我解釋:


「嫂子你別生氣啊,小姚她就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拿誰都當兄弟。陸哥對你的一片真心,那絕對是日月可鑑。」


我抿著嘴唇,有些茫然地說:「是嗎。」


那個瞬間,我隻覺得陸揚離我格外遙遠。


明明路邊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明明我們已經認識了整整十五年。


可他的眼睛好像浸在無垠的深海裡。


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也看不清他的心。


回過神的時候,我們已經坐在了火鍋店。


姚倩和其他幾個人說笑著點菜,而我身邊的陸揚正握著我的手,輕聲叫我:「小李。」


「……卿卿。」


我眼睫顫了顫:「你為什麼,不推開她?」


5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如果我說沒注意到,你會相信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相信或者不信,又或者讓他和姚倩絕交,甚至不顧場合大鬧一場,都沒法紓解我內心漲潮般漸漸漫上來的負面情緒。


最終我也隻是低下頭:「算了。」


算了。


相不相信,都算了。


吃過飯,他們起哄著在附近的民宿定了幾間房,說今晚不回去了,去玩幾輪桌遊,直接住外面。


結果真的開始玩之後,無論姚倩拿的是什麼身份牌,她都很明顯地在保陸揚。


最後,拼車的其他兩個人摔了牌,指著姚倩罵罵咧咧:


「你會不會玩啊?跟他媽護兒子一樣護著你男朋友,要談情說愛玩什麼遊戲,滾去酒店啊!」


陸揚繃著下颌,聲音很冷:「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原來是個女舔狗。」


姚倩拍案而起:「會不會說話啊,你說誰舔狗呢?我們平時都這麼玩,礙著你什麼事了嗎?」


剛才在火鍋店,她喝了不少酒,眼睛裡都是氤氲的醉意。


眼看那兩個人更生氣,剩下幾個人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場面亂成一團。


我心裡的情緒終於淹沒到頂點,豁然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揚一路追過來,剛進房間門,他就抓住我的手腕,解釋道:「她喝醉了,腦子不清楚。」


「陸揚,你知道嗎?」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從幾個月前,這個人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你就一直在解釋,解釋她和你之間的種種行為。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有沒有想過,有一種更簡單的方法,可以直接杜絕這種情況出現?」


陸揚閉了閉眼睛:「所以李卿卿,因為和你談戀愛,我必須不交任何異性朋友是嗎?」


異性,朋友。


我又想起之前,他在視頻裡輕描淡寫地說:「隻是個學妹,不重要。」


不知不覺,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天翻地覆。


可分明才過去了兩個多月。


在我忙於考研復習的時候,在我沒法時時陪在他身邊的這兩個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和姚倩又單獨接觸了多少次——哪怕僅僅隻是作為「朋友」?


被錯認為情侶的時候,姚倩是那麼自然又大方地應了是,是不是意味著,這樣的事在此之前,還發生過很多回?


「陸揚。」我輕輕地說,「我覺得我們可能沒有結婚那天了。」


他好像被這句話刺激到,眼底的光猛地沉下去。


「我去找她說清楚,可以嗎?」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我現在去跟姚倩說清楚,我會和她絕交,不會再跟她多說一句話了,可以了嗎?」


「這樣你會滿意嗎,李卿卿?」


陸揚摔門而去,一聲巨響過後,房間裡隻剩下淡淡的酒氣。


我想起來,剛才吃飯的時候,陸揚也喝了酒。


原本他朋友端著酒杯,也要來和我碰,被陸揚攔下來:「我女朋友心髒不好,不能喝酒。」


明明他都記得。


明明我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無聲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漸漸睡了過去,直到很久後一個激靈,猛然驚醒。


手機顯示時間,是凌晨五點。


房間裡空空蕩蕩,沒有陸揚。


哦對,他去找姚倩了。


然後一整夜沒有回來。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發抖,咬著手指,不知不覺越來越用力。


直到指節傳來尖銳的刺痛,我才松開牙齒,坐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去機場。


回家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中午。


心髒跳得極快,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我撐著桌面大口呼吸,勉強找了兩顆藥吃下去,然後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直到被一陣門鈴聲驚醒。


我睜開眼,短暫失神片刻後,慢吞吞地走過去開了門。


本來以為是我爸媽,可站在門外的,竟然是陸揚。


徹底清醒過來,我就要關門,他卻用手抵住門,強行撐開。


我也因此得以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姚倩,衝我揚起一個挑釁的微笑。


「小李,你聽我說。」陸揚大概是醒了酒,有些焦急地看著我,「昨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啊學姐,昨晚學長來找我,說他很在乎你,生怕你誤會,所以不打算跟我再來往了。」


姚倩語氣無奈,「其實我們隻是普通朋友,我知道學姐沒有安全感,但……」


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我攥緊門把手,努力壓制聲音裡的顫抖:


「你能帶著你的學妹,從我家門口滾開嗎?」


「陸揚,我們分手吧。」


他看著我,眼神凝滯片刻,像是不敢置信:「李卿卿!」


姚倩還在後面煽風點火:「學姐,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分手……」


我歷聲呵斥:「你給我閉嘴!關你什麼事?!」


場面亂成一團,團子跑出來,發出警告的咕嚕聲,跳在姚倩身上,一爪子撓在了她脖子上。


「啊!——」


她尖叫一聲,陸揚揪起團子,它回頭在陸揚手上咬了一口,被他猛地甩開。


一聲沉悶的響後,團子從牆邊滑下來,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然後就一動不動了。


聲音卡在喉嚨發不出來,我撲過去,把團子抱起來。


它是隻圓滾滾的、雪團似的長毛貓,但此刻渾身的毛亂糟糟的,嘴邊淌出一抹刺眼的猩紅。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像身處漫無邊際的荒野,耳畔隻能聽到凜冽的風聲。


很久很久後,我遲滯地抬起頭,看向陸揚。


他嘴唇顫動了兩下,眼底的光一瞬間灰暗下去:「……小李。」


「別這麼叫我。」我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我嫌惡心,真的惡心,陸揚。」


6


我把團子抱去了醫院。


它渾身僵硬,醫生說頭骨骨裂加上腦出血,已經救不回來了。


其實團子是初中那會兒,我和陸揚一起救助的一隻流浪貓。


當時下著大雨,它被卡在下水道井口,我們想了很多辦法才把它弄上來。


後來我們談戀愛了,陸揚還說:「等我們結婚那天,就給團子買個小領結戴上,讓它走在前面做花童。」


比起陸揚,團子好像更喜歡我。


隻要我回家,它就會奔過來,在我腳邊蹭來蹭去,甚至跳進我懷裡,把頭埋在我胸口輕輕撒嬌。


哪怕陸揚拿著貓條,它也沒對他這麼熱情過。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過後,我聽到陸揚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小李,團子……」


我抬起頭,眼神失焦地看著他:「你叫什麼團子啊,陸揚?是你摔死了它,現在又在問什麼?」


從他眼睛的倒影裡,我清晰地看到自己如今的樣子。


滿臉恨意。


陸揚好像被擊潰了,他在我面前跪下來,聲音顫抖:


「是我的錯……小李,我們再去救一隻貓,我再陪你救一隻貓……」


我正要說話,眼神忽然落在他肩側。


那裡有一處鮮豔的紅痕。


好像有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喉嚨,又或者被浸入湖底深處,我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我竟然笑了:「陸揚,你是不是沒注意看啊,你肩膀上還有吻痕呢。」


他抬手捂住肩頭微微扯開的衣領,下意識道:「這不是昨天晚上——」


然後再也沒說話。


寵物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裡,隻剩穿堂風的聲音。


「所以你們之前就睡過了,是不是?」


他沒有回答,隻是絕望地看著我。


「陸揚,太髒了,你太髒了。」


後來發生的一切,像是膠片電影裡掉帧的畫面。


陸揚默不作聲地跟著我,我懶得驅趕他,隻是沉默地安葬好團子,在它墓碑前放了一束小雛菊,和它沒吃完的罐頭。


回家後,我爸媽把陸揚攔在門外。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他們見到陸揚,從來都是笑眯眯的。


我第一次看到我媽對陸揚發火:「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到底對卿卿做了什麼?!」


她甚至想撲過去動手,被我爸一把抱住。


他看著陸揚,語氣冷冰冰的:「你回去吧,卿卿不想見你,我不會讓你再踏進我家一步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好多支離破碎的夢。


夢到七歲那年,我剛上小學,陰差陽錯和陸揚做了同桌。


夢到十歲生日那天,他惹我生氣後,我板著臉一天沒理過他,陸揚買了個雙層蛋糕帶來找我,笑著說:「小李小李,誰也不理。」


夢到十四歲那年的雨天,我和陸揚蹲在下水井旁邊,焦急地看著裡面的團子。


夢到十八歲的夏天,我和陸揚站在紫藤蘿花牆下,接受那場早在意料之中的表白。


我以為我會穿上婚紗,和他一起走到紅毯的盡頭。


我以為距離不是問題,真心可以阻擋一切。


我以為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情分,總能戰勝四年裡暫時的分離。


都是我自以為。


從朋友到戀人,我人生中最年輕燦爛的十五年,都和陸揚綁定在一起。

潛力新作

  •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夫君假裝久病不愈,婆婆請來道士,算出需要特定命格之女衝喜。 恰好住在府上的遠房表妹符合條件。"

    影帝竹馬暗戀我

    影帝竹馬暗戀我

    影帝結婚生子爆上熱搜。微博炸了。最出圈的,竟然是我在 產房門口安慰哭唧唧影帝的視頻。婆婆在鏡頭外笑。

    是閨蜜就一起跑

    是閨蜜就一起跑

    我嫁給了京圈太子爺,閨蜜嫁給了京圈佛子。他們是親兄弟。

    沉溺.

    沉溺.

    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每次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衝過來緊緊抱住我,那個姿勢我再熟悉不過了。一隻手護住我的頭,避免我後仰磕到,一隻手按在我的腰上,避免我

  • 再次命中註定

    再次命中註定

    高三時,班級裏一向默默無聞的趙蘇蘇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她當著全班的面念出了模擬考的語文作文題目。

    歧路難

    歧路難

    "得選女官後我榮歸故地。 卻發現阿娘被嫡母誣陷偷人,打斷了腿癱瘓在床食不果腹。 小妹被幾個家丁扣住欲要撕扯她的衣裳,看見我,幾個畜生得意洋洋: 「來得正好,一個正不夠分呢!」 我那嫡母嫡姐趾高氣揚,指著我道: 「那這個孽種也給我拉下去,任你們處置!」 我一劍挑落了最先上前的家丁,血濺五步: 「本官在此,誰敢造次!」"

    三嫁鹹魚

    三嫁鹹魚

    林清羽十八歲那年嫁入侯門衝喜,成為病秧子小侯爺的男妻,不得不深居內宅,和自己的夢想告別。一年後,小侯爺病重,和他約定暗號,說如果他還能重生,便回來找他,再續前緣。 小侯爺死後,林清羽守了小半年的寡,也成功入仕。這時,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帶著暗號歸來,他又成了將軍夫人。再兩年,大將軍戰死後穿成了一國君主,林清羽又被皇帝招入宮中……

    一路向你

    一路向你

    男朋友的小青梅發照片給我,「昨晚在你們家睡覺,被蚊子 咬了個包。」那哪兒是什麼蚊子包,分明是紅色的吻痕。小 青梅又問: 「嫂子,附近有賣花露水的地方嗎?」

×
字號
A+A-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