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豪門太子爺做家教的最後一晚,他像平時一樣遞來一杯牛奶。
我伸手正要接,眼前忽地閃出數條彈幕:
【別接啊,女鵝,狗東西給你下藥了!】
【還是下雙倍的藥,年輕小狼狗就是腎好!】
【破車文,誠不我欺,一上來就這麼刺激的!】
……
我似懂非懂,慌得手抖,就看到太子爺的同胞哥哥醉醺醺走過來。
「給,大少爺,牛奶,解酒。」
我僵硬的聲音落下,彈幕閃得更猛了:
【女鵝,你這是在找死!】
【兄弟修羅場什麼的就是香!】
【黑心蓮哥哥爽歪歪了吧?他每天故意喝醉在女鵝面前晃,還衣衫不整,哼,一副勾欄做派!】
【啊啊啊確認過味道,是我最愛的兄弟夾心餅幹!】
1
「姐姐要出國留學?」
豪門太子爺沈卓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Advertisement
我正打開書本,翻出要教的內容,聽他詢問,淡淡一笑:「是,二少爺,所以我今晚要提前回去,明早要趕飛機。」
沈卓將牛奶遞到我面前,語氣透著些許遺憾:「那這牛奶,姐姐好長時間都喝不到了。」
我聽了,也有些遺憾,這豪門之家的牛奶確實好喝,給沈卓當家教以來,每晚一杯,我都喝習慣了。
「是啊,這麼好喝的牛奶,是我沒福氣了。」
我含笑捧場,下意識伸手去接,就見眼前忽地閃出數條彈幕:
【別接啊,女鵝,狗東西給你下藥了!】
【還是下雙倍的藥,年輕小狼狗就是腎好!】
【破車文,誠不我欺,一上來就這麼刺激的!】
【女鵝還是淚失禁體質哦,看著清冷,實則軟萌,太戳我性癖了,兒砸,快把她狠狠弄哭!】
……
汙言穢語衝擊著我的眼睛。
我忙收回手,揉了揉眼睛,彈幕猶在,確定不是幻覺,便不敢接了。
「姐姐怎麼了?」
沈卓一臉關心地看著我,眼裡流露出催促之意。
我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手裡的牛奶。
他忽然笑起來,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姐姐不喝,是怕我在裡面下藥嗎?」
2
他為什麼要說?
他都說了,我要怎麼回?
我腦子發蒙,彈幕卻閃得歡:
【打直球啊打直球!】
【不愧是破車文,男主明目張膽地犯罪!】
【好帶感!強取豪奪,我的最愛!】
【哭了!哭了!嗚嗚,該死,女鵝哭起來真好看!】
【質疑男主,成為男主,哦豁,想和女鵝貼貼貼,想讓她在床上狠狠哭。】
……
我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忍住決堤的眼淚,強顏歡笑:「二少爺,你真會開玩笑。」
「既然覺得我在開玩笑,那姐姐倒是喝呀。」
沈卓朝我微笑,但笑容不復從前的單純無害,變得輕佻而危險。
我不敢喝,眼眸轉了轉,恰好看到了醉醺醺走過來的沈頌,便接了牛奶,迎了上去:「大少爺,牛奶,解酒的。」
沈頌是沈卓的兄長,比他年長六歲,已經進公司工作,每天忙於應酬,我好幾次見他,都是醉醺醺的。
「謝謝……徐小姐。」
沈頌朝我溫柔一笑,扯了扯松散的領帶,露出精致的鎖骨,便伸手來接。
我當然不會真讓醉酒的沈頌喝下去,主要是等著沈卓來阻止,不想,卻看到彈幕閃出更驚悚的內容:
【女鵝,你這是在找死!】
【兄弟修羅場什麼的就是香!】
【黑心蓮哥哥爽歪歪了吧?他每天故意喝醉在女鵝面前晃蕩,還衣衫不整,哼,一副勾欄做派!】
【啊啊啊確認過味道,是我最愛的兄弟夾心餅幹!】
……
我嚇到了,隨後手裡一松,裝著不小心摔了牛奶。
「砰!」
牛奶摔得四濺,杯子也四分五裂。
「大少爺,對不起。」
我低頭道歉,餘光看到沈頌在皺眉,顧不得多想他的心情,匆匆去喊佣人來收拾。?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一是我即將出國留學,耽擱不得,二是我母親早逝,父親好賭,家裡並沒有什麼親人能依仗——或許這正是沈卓敢對我下藥的根本原因。
「等下——」
經過沈卓身邊時,他緊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甩開他的手,反被他拽進了懷裡。
他的力氣太大了,胸膛堅硬,我不慎撞上來,一剛一柔,便撞得胸口生疼。
「二少爺!你想做什麼?」
「應該我問,姐姐這是想做什麼?」
沈卓湊到我耳邊,低喘的氣息像是野獸在嗅聞自己的獵物。
我嚇得心髒亂跳,眼淚不爭氣地掉個不停。
我確實有淚失禁體質,情緒激烈一些,就會控制不住地掉眼淚。
「姐姐為什麼哭?
「姐姐哭起來真好看。
「隻是,姐姐未免哭得太早了些。」
沈卓吻去我的眼淚,當著沈頌的面,一點不掩飾自己的企圖,抱著我就走。
我一直拿他當個小孩子,對他沒一點男女之情,這會兒被他當著沈頌的面輕薄,幾乎羞憤欲死,很快哭得眼睛都腫了。
「沈卓,你、你冷靜些。」
我哭得腦子發蒙,身體也很僵硬,一時根本想不出自救的辦法。
「我很冷靜。」
沈卓的言語鏗鏘有力:「徐煙,我喜歡你,你必須是我的。」
我哭:「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他很霸道:「我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
我哭得更兇了。
眼看著要被他抱進房間,彈幕裡都在說【等著豪華火車,我褲子都脫好了】……
「沈卓,你放開她!」
沈頌驟然出聲,像是醒了酒,疾步上前按住沈卓的肩膀。
沈卓皺眉,冷聲宣示主權:「哥,她,我的。」
沈頌冷著臉,語氣肅然:「那你也要尊重她。」
我聽著,覺得沈頌還有良知,本能地拿他當救世主:「大少爺,救救我,我、我害怕。」
我淚眼盈盈看著他,卻見他眼神晦暗不明,翻湧著危險的色欲,與此同時,彈幕裡嗷嗷叫著:
【女鵝啊,求求你不要散發魅力了!】
【女人的眼淚,男人的興奮劑啊啊啊!】
【哥哥情難自禁,身體已經著火,此刻想把她玩壞的心到達了頂峰!】
……
我嚇得眼淚都沒了,怎麼蠢了,忘了沈頌也是覬覦我的惡狼了?
「那個,二少爺,我們可以先談個戀愛。」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把自己偽裝成拜金女:「你這樣的身份,還有你這樣的顏值,沒有女人會拒絕的。」
我一直忙於求學,無心情愛,哪怕此刻亦然,但為了脫險,就朝他吹起了彩虹屁。
當然,沈卓也擔得起這幾句彩虹屁,他模樣精致俊美,身材健碩高大,娛樂圈也少見這樣的出挑相貌。
「你不是要出國留學?」
沈卓像是心動了,放了我下來。
我立刻明白是我出國留學的事刺激了他,便哄道:「我出國留學也是為了前程,如果我們能在一起,那我何愁前程?」
「當真?」
問話的是沈頌。
沈頌伸手摩挲著我的臉,笑得斯文敗類:「那選我吧,煙煙,我能給你的更多。」
3?
我蒙了,看著彈幕裡飛速閃出來:
【快!打起來!】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您期待的修羅場還有三秒鍾抵達現場!】
……
我沒來得及看到修羅場,就被沈卓推進了房間,隨後,他「砰」的關上門,應該是跟沈頌談判去了。
我貼著門,隱隱約約聽到:
「哥,你跟我搶女人?」
「不是搶,是追求。」
「追求個屁!你是家族繼承人,你能娶她嗎?」
「我不能娶,你就能娶了?」
「我可以爭取,你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誰知道呢?」
「我不管,你離她遠些!」
「阿卓,是你該離她遠些!」
「砰!」
……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門外打了起來。
我掃了眼彈幕,都在說著【兄弟反目,橫刀奪愛,好刺激】……
等下,我看到窗戶開著,想著這是二樓,立刻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卷起床單,下去了。
我來別墅兩個月了,對地形也算熟悉,雙腳落地後,很順利地跑了出去。
可惜,這別墅在半山腰,很不好打車。
我向著山下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天空一陣轟隆隆響聲,要下雨了,同時,也聽到了汪汪的狗叫聲。
我意識到不好,再掃一眼彈幕:
【小逃妻劇情就這麼水靈靈來了!】
【這一波三折的,我就知道吃個肉沒那麼簡單!】
【別理我,我是一隻聞到肉味的土狗!再不給肉吃,我要發瘋咬人啦啦啦!】
【樓上別急啊,這是在激化矛盾,你看女鵝這一跑,兄弟二人不就統一戰線了?你想要的兄弟夾心餅幹還遠嗎?】
……
我看著彈幕,知道自己還是衝動了,如果真的逃不掉,回去就是慘無人道的折磨。
必須報警!
既然他們兄弟不做人,我也不能怕事情鬧大了。
但當我從背包裡摸出手機,怎麼也打不開了,不用看彈幕,我都知道這是垃圾劇情的原因了。
怎麼辦?
我跑得氣喘籲籲,須知大學兩年,我八百米體育就沒及格過。
雨勢越來越大了。
遠處的車燈照過來,我立刻揮舞著雙手求助,沒一會兒,那車竟然緩緩停了下來,然後,車門打開,一人撐傘出來。
「徐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竟然是沈明璋!
沈家兄弟的小叔!
說來,這位小叔是個聞名海內外的天才國畫大師,一副丹青價值三千萬。
他還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性子,淡泊名利,常做善事,不僅是給貧困地區的孩子捐錢、捐物、蓋希望小學,還助力高校人才培養計劃,我能出國留學,就是靠他的獎學金。近來,他隱居在這棟半山別墅,說來,這棟別墅就是在他名下。
「徐小姐?」
沈明璋已經走到我身邊,像是怕驚嚇到我,聲音很輕,如煙似夢的,手中的黑傘也朝我傾來大半。
我看到他穿著水墨色的襯衫,這會兒已經被雨水淋湿,緊貼著身體,露出勁瘦的細腰,那張玉白色的俊臉被雨水一洗,眉眼濃豔,顯出禍國殃民的麗色。?
我心裡一跳,預感他是個靠譜的人,但還是下意識掃一眼彈幕,這一看,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空一聲巨響,禁欲佛子閃亮登場!】
【萬人迷女主吃得就是好,坐等禁欲佛子淪陷!】
【老房子著火什麼的,也很香啊。】
【我已經分好了,一人兩天,剩下一天給女鵝休養身體。】
【樓上還是太溫柔了,隻有我想那一天大家一起 happy 嗎?】
【哈哈哈,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
沈明璋也喜歡我?
我看得精神崩潰了:什麼鬼,我這是捅了狼窩嗎?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兩道熟悉的聲音:「真是巧,小叔也回來了。」
4
群狼環伺,如何求生?
我看著走過來的兩兄弟,本能地躲到沈明璋身後,忍著眼淚道:「沈先生,我、我身體不舒服,能勞煩你送我去醫院嗎?」
我不想也不敢抖摟出兩兄弟的心思,萬一他們叔侄三人蛇鼠一窩、狼狽為奸呢?
我隻想快些離開這裡,隻要離開了,明天一上飛機,就能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