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惱地反駁:「我哪有這麼兇!」
顧澤臉上笑意明晃晃的:「我們姑且算那時候老婆被我寵乖了,不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
「那我們來假設一下,怎樣才能避免這種情況?」
「怎樣才能讓我不逼你淨身出戶,讓我不敢欺負你,讓我不敢找小三。」
顧澤頓了頓,摸摸我的腦袋:「老婆,你進公司盯著我吧。」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我抿唇:「你不是說沒有不喜歡我闲散的性子嗎?」
「是沒有不喜歡,但希望你更好。」
顧澤循循善誘地:「老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我是,你哥也是,誰都不能保證護你一輩子。」
「你自己總要有點能保護自己的東西。」
我還是不太樂意,顧澤摸摸我的腦袋,直接拿夢舉例。
「你看,夢裡你哥護不了你,你被我欺負得多慘。」
「進了公司,掌控住我的命脈,把我拿捏在手裡,別說讓你淨身出戶了,我連小三都不敢找。」
「你也徹底不用再害怕那個夢了,是不是?」
這個例子,對於被夢纏著困擾許久的我來說,實在太誘人了。
顧澤說得挺對,隻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不怕別人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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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顧澤真狠啊。
我說想試試,他直接把股份轉讓協議書甩我跟前了。
「你就不怕我胡鬧把公司給毀了?」
顧澤明顯心情很好:「幹正事怎麼叫胡鬧,都是歷練,盈虧都正常。」
「那直接給股份也不合適啊。」
圈子裡鐵律,給錢多少都行,但權是萬萬要握在手裡不能讓的。
實打實的股份拋出來,顧澤對我,真是莫大的信任了。
「你不用覺得勉強,這些我結婚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顧澤摸著我的腦袋:「但你一直不想進公司,我也就壓著沒給。」
我仰頭問:「結婚的時候,那麼早?」
「嗯,我早就想好了。」
顧澤的笑意淺淡了些:「我和你哥現在都是你的靠山,但誰能保證一輩子不變。」
「隻有你自己身上有實打實傍身的東西,將來才不會被人欺負。」
顧澤喜歡我。
冷靜而理智的他,敏銳地意識到我一個身無長物的紈绔,一旦沒了靠山,下場絕對很悽慘。
他現在愛我,肯任勞任怨地跟在我身後收拾爛攤子。
那將來呢?他會不會變?我哥會不會變?
他不知道,也不敢賭。
於是他為我鋪好了所有的路,隻要我願意走,就一定是坦蕩而光明的前途。
我心底五味雜陳的,抱住他的腦袋親了下,軟綿綿地抱怨:
「你要不要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啊?」
幫我鋪路也就算了,鋪是還是他變心後的路,要不要這麼深情?
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對他不好。
23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把股份轉讓書收起來,讓我歷練歷練再說。
顧澤歷練我的方式跟我哥差不多,扔給我一個小公司讓我自己折騰。
不同的是,我哥是徹底放養看我天分,顧澤是手把手帶著我開會談判聽報告。
耐心給我復盤,哪句話具體是什麼意思,有什麼坑都給我解釋得明明白白。
哪塊地值錢,風口怎麼看,怎麼找消息,怎麼鑑別,投資槓杆怎麼加,加多少,甚至怎麼和審核部門打交道都給我解釋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也隻告訴我方法經驗,具體怎麼做,半點也不插手。
好幾次我作報告,PPT 還沒講完就被他揪著錯處罵得狗血淋頭,什麼情面都不講,惹得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第一次自己去談合約,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磕磕巴巴地說完,毫無意外失敗了。
顧澤也沒幫我挽回,隻是讓我做復盤,晚上講給他聽。
我說一句他指正一句,錯處太大就敲我腦袋幫著改。
筆記記了好大一摞,被他罵得快麻木了,我也終於摸清楚了點門道。
我哥說顧澤把我 PUA 了,沒見過我這麼魔怔的。
我頭一次為了顧澤反駁他:「他也是為了我好。」
我哥怔了片刻,失笑:「你還真是長大了。」
我抿唇。
顧澤拿出來真金白銀讓我虧,流水的人民幣我看著都心疼,他卻不以為然。
「投資哪有不虧錢的?」
他要給我股份,我拒絕了,哪怕跟他吵起來也硬是不要。
我很清楚,我不是做生意那塊料,頂多跟著他見見世面,打打下手就成了。
他的事業我熟悉了,財務賬本我也都看過,他要是敢欺負我,我把機密捅到他對家,他一樣要被我管得服服帖帖。
夫妻之間,非要誰掌控誰才能獲得安全感,那也太沒意思了。
顧澤把心剖開成這樣了,我還非要上趕著拿捏,他會傷心的。
他那麼好,好到把手裡的權力讓渡出來供我傍身,好到永遠把我護在身後。
他讓那個夢在我這裡假得透透的,稍微一點真的念頭都是對他的背叛。
他好到讓我舍不得他再傷心。
24
復婚領證。
晚上,我紅著臉從衣櫃裡找出一套布料有點少的內衣。
緊張地縮在被子裡,臉紅得像猴屁股,又有點隱秘的期待。
顧澤終於回來,微醺,拉著我的手,笑得像個傻子。
我羞紅了臉,剛要把被子掀開。
顧澤突然出聲:「老婆,我們要不要對兩段婚姻狀況做個復盤?」
我:「???」有病?
顧澤說真的,他甚至還掏出了紙和筆,想到什麼寫什麼,嘴裡喋喋不休。
雖然喝醉了,邏輯還挺清晰。
我抱著光禿禿的手臂,冷冷看著他。
「老婆,你知道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嗎?」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因為夢裡你對我不好。」
「錯了!」
顧澤笑得有點欠揍:「因為你不信任我。」
「就算那個夢再真實,感覺再可怕,也終究是個夢。」
「你會選擇和我離婚,根本原因是你不信任我,覺得我真有可能做那樣的事。」
我眨了眨眼。
這話倒是對的。
起初,我沒打算信那個夢,直到看到江晝的臉,還有顧澤偏袒的態度,才要死要活非要離婚。
在我潛意識裡,顧澤是真的有可能做出來這種事的。
說白了,還是不夠信任他。
空調溫度有點低,我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所以?」
「而你不信任我,是因為拒絕跟我溝通。」
「你不告訴我,我永遠都不知道你想的什麼,又因為什麼不高興。」
「我不知道就不會改,你就越來越不高興,最後就是個死循環。」
我沒否認。
說白了,那個夢就是根引線,把我和顧澤之間存在的矛盾炸了出來。
他不夠懂我,我不夠信任他。
最後落得個離婚,又復婚重來的結局。
我終於開始直視這個話題。
「其實如果沒有那個夢的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喜歡我。」
他也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對婚姻的態度很認真。
如果沒有那個夢引發的種種矛盾,我和他,到現在,或許都還隻是一對貌合神離的聯姻夫妻。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和他,或許還應該感激那個夢。
雖然我不怎麼樂意承認就是了。
顧澤沒再說話。
他睡著了。
寫得滿滿的紙從手裡脫落,落到被子上。
他這段時間精神一直緊繃著,如今終於松懈了些。
那個夢折騰我們這麼久,如今總算有了個收尾。
我認命地換了衣服,幫他蓋上被子。
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毫無疑問,我會和他幸福地,快樂地,過一輩子。
(正文完)
番外(夢的由來,女主視角)
生活好不容易安頓下來。
那個夢對我的影響散了,我和顧澤,還有寶寶,總算可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直到我看到江晝。
不,是一個與江晝長著相同的臉,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女人。
柔和,恬靜,更像夢裡那張臉。
沙灘上,她主動叫住我:
「沈小姐,你想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那個夢?」
女人戴著墨鏡,墨綠色的長裙飛舞,笑意溫和。
我搖頭:「我不關心了。」
我對顧澤已經足夠信任,他的事業、公司、股份,都毫不介意地朝我敞開。
那個夢到底怎麼來的,又為什麼, 我不關心,也不重要了。
女人有些詫異, 摘下墨鏡,定定看了我片刻,無奈笑笑。
「看來我這一趟白來了。」
「什麼意思?」
她在我身邊坐下, 和我聊著。
「你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書。」
「你是女主角,你老公是男主角,而我……你可以理解為管理你們這個世界秩序的人物。」
「但意外就意外在,我男朋友和你老公長得很像, 他這個人有點兒癖好, 喜歡拍狗血愛情電影, 經常拿我和他當男女主。」
她說得實在太虛幻了,我愣愣地聽著,腦容量著實不太夠。
「你睡著的時候,靈魂四處遊蕩, 好巧不巧看見了其中一部。」
女人頭疼地摁著眉心:「他當時為了討我喜歡,背景做得一模一樣, 劇情當然是瞎編的,怎麼狗血怎麼來。我怕你會誤會, 就想著來跟你解釋一下。」
女人挑眉, 看著遠處海裡嬉戲的父子三個:「不過,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我眨了眨眼:「所以你為什麼會和江晝長得一樣?」
顧澤挑著我的下巴,冷淡回復:「要想離婚,就淨身出戶吧。」
「我「」女人言簡意赅:「造人的時候就借鑑了一下我的長相, 本來礙不了事,誰能想到會發生這些。」
我一路聽下來, 最後理清楚。
瞎編劇情,被我看到,男主是與顧澤長得很像的男人,女主是與江晝一模一樣的女人, 還有著與這個世界完全一致的背景設定。
簡而言之兩個字——
意外。
重重意外接在一起,造成了重重誤會。
我有些無語。
有點不敢相信,困擾我這麼長時間,造成了重重誤會的夢,居然有這麼隨意且搞笑的由來。
雖然也是因為這個夢的幫助,我才會和顧澤說開, 如今親密無間,也算……荒唐裡得了好處?
女人神秘地看著我。
「想不想知道你是什麼類型文的女主?」
我眨了眨眼:「什麼?」
「團寵, 挺幸福的, 要沒我男朋友造出來的那點破事,一輩子都很安寧。」
「我再偷偷告訴你一件事, 你老公結婚前就喜歡上你了,見色起意,當初聯姻就是他耍手段搞到手的。」
我笑了,原本的不高興散了, 整個人愉快得不得了。
女人拍拍我的肩, 下一秒就消失了。
抬頭。
他們父子三個在沙灘上玩遊戲,吵吵嚷嚷的,迎著晚霞與夕陽,燦爛又輝煌。
顧澤衝我招手。
「顏顏, 快過來!」
我扔掉肩上的圍巾,笑著鬧著,撲進他的懷裡。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