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一直窩在被子裡,連晚飯也沒下去吃。
直到天空點亮了幾顆星星,季承澤才醉醺醺地回來。
他脫了外套,從背後抱住我,一直黏糊糊地喊我老婆。
我想這是個機會,於是轉身看向他。
「季承澤,你別給我吃藥了好不好,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嗯?」
畢竟是一個小生命,我真的不想放棄他。
我咬了咬唇,「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叫孩子不認你就是了。」
「你叫我的孩子、不、認、我?」
我甚至聽到了男人磨牙的聲音,兇狠的眼神似乎想將我脖子咬斷。
我抖了抖,直接躲進他的懷裡,不再看他。
良久,我聽到男人涼涼地笑了一聲。
「老婆,想氣死我你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我沒有……」
我臉埋在他胸膛,發出悶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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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了親我的發頂,回抱住我,語氣哀怨,「老婆,你到底什麼時候恢復記憶啊。」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許是酒精上頭,他身體有些發熱,連帶著手有不安分起來。
「會壓倒寶寶的。」
我義正言辭的拍開他的手。
「老婆,你好像是胖了點,讓我摸摸。」
「不要。」
「我聽那個醫生說,適當的安撫對寶寶好。」
「……真的?」
19
第二天醒後,我在床上躺屍了半個小時。
秘書、替身、帶球跑……
恢復記憶的我想靜靜,想離開這個世界。
又想到身旁這廝各種哄騙為自己謀福利的行為,我羞紅了臉,氣得一腳將他踹下床。
男人被猝不及防踹下床,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老婆動作這麼大,你不怕傷到寶寶了?」
我眼神冷峻地望向他。
季承澤被這熟悉的感覺刺激,終於反應過來,立刻爬了起來。
他有些激動,熱淚盈眶地抱住我,像一個大型掛件。
「老婆,你終於恢復記憶了!你不知道我這段日子,提心吊膽,生怕我那麼大一個老婆一眨眼就沒了!」
隱婚三年,我和他也算是老夫老妻。
我習慣了他對外優雅斯文盡在掌握的樣子,有些不適應這麼熱情跳脫的季承澤。
但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我也又傻又二又活潑,也不能怪他。
感受到我的冷淡,季承澤心思一沉。
他想起車禍瞞著的事和那份早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你出車禍,為什麼不告訴我?」
男人漂亮的眸子裡有些偏執壓抑,像一汪深潭。
「對季總來說,還是事業比較重要,三個月不回家也沒關系,公司有美女下屬陪,國外有白月光留學生等,我這點小傷又算什麼呢?」
話一出口,我就有些懊悔。
這種像窩囊小媳婦一樣的抱怨還是我的人設嗎?
我之前一直不說,就是不願和季承澤鬧得很難堪。
我從小驕傲到大,股市大風大浪都沒把我打趴下過,現在為了一個男人絮絮叨叨哭哭啼啼的多丟臉。
心裡想好了會聽到男人一些無關痛痒的辯解。
但我沒想到他會先道歉。
「老婆,都是我的錯。」
「我最近這一年確實比較重視事業,說來也是自尊心作祟,我……我怕你父母看不上我,所以想快點做出點成績來,好光明正大地辦個婚禮,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真的對不起。」
「我爸媽眼裡是沒人配得上我。」我小聲應道。
「至於白月光……」
他頓了頓。
我耳朵悄悄立了起來。
「老婆!我也不怕你罵我變態,我的白月光從來就你一個。我高中第一次做夢都是你,然後就一直想找機會偷親你,出國後還一直偷窺你所有的社交賬號,回國後每天就想怎麼把你拐回家,老婆!我從來都是你的狗,不要離開我!!!」
我被他說得滿臉通紅,但還強保持著鎮定。
「你說的事,我會去核實的,但你趁我失憶哄騙我穿校服和還說那樣做是對寶寶好的事……」
「還是要罰的。」
20 番外
「檸檸,那姓季的小子家裡就是個暴發戶,給你獻殷勤擺明了是想靠您家的資源!」
「用得方便就好了,有什麼關系?」
沈檸漫不經心地回道,同時對著門口擺擺手,一直站在門外的少年很快走了過來。
他聽到了所有的話,但面色如常。
「我的鋼筆沒墨水了,還要一杯多冰少糖的草莓奶茶,再幫我去圖書館借一本《經濟學原理》。」
少年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和沈檸關系好的蘇家千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五支上千塊的鋼筆連帶墨水,兩本厚厚的《經濟學原理》一本中文,一本英語,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沈檸的桌子上。
隻有那杯草莓奶茶讓沈大小姐皺了眉。
「怎麼是熱的?」
少年不說話。
當晚,她的例假來了。
他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真是詭計多端!
少女氣紅了臉,心裡卻有種異樣的感覺彌漫開。
季承澤對沈檸,一開始確實是用了心機的。
自打他爸媽四處求關系讓他進入這所帝都貴族學校開始,他就知道他們的目的。
這裡的學生非富即貴。
在 s 城還算富裕的家底擺到這些三四代都富的流油的學生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學校是個小社會,作為最底層的他理所當然地成了最底層的「被關愛者」。
第一個星期,他的身上被打得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也不是全無收獲,他知道了這個學校裡處在金字塔頂層的幾個人。
其中最漂亮最不敢被人欺負的那人,叫沈檸。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
她大約忘了。
她七歲和外公去 s 城旅遊時,她給了一個小乞丐一本童話書。
人家都給吃的,就她送了本精裝童話書。
那是季承澤第一次離家出走,他爸生的孩子多,沒人在意他。
他看著那本漂亮的童話書,最終選擇回家。
他不願意這麼幹淨美好精致的東西跟著他流浪。
後來,他的書哥哥被撕了,最瘦弱的他成了最有心機且睚眦必報的人。
他剛轉學過來那天,他一眼就認出來她。
他在臺上做自我介紹,那個漂亮的女孩盯著他的臉看了五秒。
再一次,他被人教訓時,他故意設計讓她看到。
她制止了施暴者,他趁機報恩,使出渾身解數討好對方。
整整兩年,他當時甚至覺得沒人比他更了解沈檸。
許是他這樣的舔狗,沈檸見多了,所以一直對他不冷不熱。
季承澤覺得自己是個耐心的獵人。
兩年時間他慢慢滲透到了對方生活的方方面面,然後他再次設計自己被「欺負」。
幾個人把他按在地上,有錢的公子哥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罵他就是沈檸身邊的一條狗。
他悶聲不響,額頭疼出了冷汗。
他捏著拳頭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耐,因為他知道沈檸馬上會路過這裡。
他要她心疼他。
「沈檸就是為了你這麼個玩意,撕了我的情書?!」
「靠!她以為老子非她不可呢?還沈家大小姐?能看上你這種賤民,估計也早就是個被玩爛的貨,裝什麼清高?!」
一瞬間,季承澤腦中似乎有根弦斷了。
他瘋了一樣地掙扎著起來用拳頭砸向公子哥。
雙拳難敵四腳,不斷有公子哥的朋友加入。
但不管挨了多少拳,他要動手的目標始終都是剛才那個滿嘴噴糞的公子哥。
直到沈檸叫住他,公子哥已經被揍得滿臉是血。
他從來不是衝動的人,但直到一切結束,他才開始想怎麼辦。
公子哥的家裡動動手指就能讓他爸媽破產。
他那個背景很深的爺爺說不定能讓他這輩子都隻能待在監獄。
可他不後悔。
他看到他注視了兩年的女孩拿出手帕輕輕擦拭他手上的血跡。
「疼不疼?」
第一次,他直率地沒裝著盤算, 敢和她對視。
他覺得她的眼裡真的有他了。
他心底有些雀躍。
「他罵你。」
「嗯, 我聽到了。」
一周後, 公子哥滿臉紗布愧疚地給季承澤道歉。
少年季承澤並不在乎這些, 他如願進入到了追隨的大小姐的身邊, 然後……
徹底淪陷了。
天臺上偷吻, 女孩忽地睜開眼,他逃無可逃,紅著臉表了白。
他們正式確認了關系。
遺憾的是,沒過多久, 他們的關系被沈家發現了。
沈家覺得季家家風不正, 逼著他出了國。
同時還資助了一個貧困生白微微,要求白微微以他的初戀女友自居。
季承澤知道自己配不上沈檸。
還在上學時, 沈檸用五萬的壓歲錢就炒股炒到了二十億。
比他做了幾十年生意的父母掙得還多。
死黨江妄也勸過他,說以色侍人終不是長久之計。
話糙理不糙, 他便沒急著回國,一心搞事業。
直到聽說,沈家要給大學畢業的千金相親, 他才急急忙忙連夜買了飛機票。
一路到了沈家, 才得知大小姐給相親對象過生日去了。
他又四處打聽。
終於,在酒吧堵到了對方。
四年不見, 她更漂亮了。
海藻般的慄色長發隨意披在身後,冷白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越發膚若凝脂。
清冷校花成了名媛大小姐, 舉手投足間是動人心魄的美麗。
隻是看著他的眼神, 又變成了最開始的冷冽。
「季少也是來相親的?」
「嗯。這是我的資產證明和身體報告。」
「單身?」
「是的。」
「那喝酒吧。」沈檸將一瓶伏特加遞給他。
……
Vip 卡座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沈檸靠在季承澤身上回憶。
「那晚, 我們好像喝了挺多的。」
季承澤不好意思地笑笑, 「因為我想灌醉你,趕緊撿漏負責。」
沈檸沒生氣。
因為她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沈檸輕咳了一聲, 拿起桌上的酒遞給季承澤。
「別想岔開話題, 記著你的懲罰。」
季承澤穿著白襯衫紅了臉,機械地開口。
「姐……姐姐, 我喝不動了。」
「乖乖, 喝了這瓶,這些就是你的。」
我懶得理他。
「(「」男人耳尖通紅,但還是硬著頭皮配合劇情。
「好,我喝,姐姐,別不要我。」
「不行。」
「?」
「你喝完, 我就要回家了, 我老公還在等我。」
「……」
「你要照顧好自己, 別失身,不然我下回就不點你了。」
沈檸演著上頭, 沒注意到自家老公的面色越來越黑。
沒得到回應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
「老婆, 我發現你好像很熟練, 和幾個野男人這麼說過?」
沈檸隻能裝傻,「你在說什麼啊老公,我怎麼聽不懂。」
男人站起身, 一把將沈檸抱了起來。
「嗯,剛好,我昨天學會了幾種盤問犯人的姿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