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我一拳捶他肚子上,「你是不是以為你很幽默!我懷的不是你的孩子,那能是誰的!」
「可是......」
「可是什麼!」我蓄力,又一拳捶了上去。
他被我這副貞潔烈婦的堅定不移震撼到了,喃喃道:「神仙又進化出什麼新的繁殖方式了嗎?」
我拉起他的手:「走,去找大夫,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大夫怎麼會知道呢?」
「他不是神醫嗎?必須讓他給個判斷。」
......
今日醫館看起來繁忙許多,中秋剛過,但是病人已經擠滿了。
昨夜為我看病的神醫此刻忙得腳不沾地。
看他無空,我和睚眦隻能去別的地方看病。
可是,全城的醫館都擠滿了病人。
大街上滿是臥倒不起的病人。
一夜之間,整個城都生病了。
我拿出錦囊裡的藥丸給病人服下,可卻是杯水車薪。
不斷地有人拿出昨夜玉兔灑下的藥丸服下,可是病情卻沒有一點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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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不是普通的病情,這是妖魔作怪!
隻有妖氣才能讓整座城市染上疾病。
可我是一隻小小小小......仙,根本沒有法力,睚眦又是戰神,我們兩個面對這場疾病束手無策。
情急之下,我讓睚眦去尋找疾病來源,我則留在藥房照顧病人。我是小仙,又有療愈之根,抵御這點傳染病還是綽綽有餘。
睚眦不放心我,說我懷著孕,在人間又無認識的人,絕不能留我單獨行動。
「誰說我弟妹在人間沒有認識的人了?」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簾後傳來,一道貴氣逼人的身影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麒麟哥哥?」
「不準叫他哥哥。」睚眦站在我前面,眼裡滿是警惕地看著他。
「臭老弟,你也太記仇了吧。不就是你當年大鬧天庭的時候,我在暗中給了你個偷襲,導致你不能和你的小兔子在一起了嘛。這還要記仇嗎?」
睚眦不語,麒麟接著靠近我們。
「當時我可是差點被你打死,你單殺天庭後,一堆爛攤子都是我替你收拾的。你怎麼老這麼記仇呢~臭弟弟~」
語氣有點讓我惡心,但是我聽懂了他們說的內容。
是睚眦為了和那隻兔子大鬧天庭的愛情故事。
我心裡一陣酸澀,腦袋有些發蒙,雖然我是一點關於和睚眦的記憶都沒了,但是地府的生死簿上寫著我是他的妻,睚眦也認我是他的妻。
我是不是被抹除記憶了......我是不是有可能真的是他的妻?是他的那隻兔子?
我正胡思亂想,睚眦朝我額頭一點,兩道金光閃過。
「這是我的一魂一魄,若你身體不舒服。或是遇到危險,我便能感受到。」
「嗯,大局為重。」我知道他要走了,握住他的手,「你最危險,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安心。」他點點頭,又走進麒麟身邊,朝他低語說了幾句。
麒麟臉色可謂十分精彩。
睚眦離開後,他朝著背影捶了一拳:「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差嗎?混蛋弟弟!」
說完,他猛地看向了我。
「哈哈,說著玩的。睚眦是個好弟弟。」
我低頭「嗯」了一聲。麒麟不是壞人,但似乎也不是意義上的好人,還是離他遠一點好。
而且我昨天才騙了他一萬兩金子。論心眼子和演技我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這隻老狐狸的。
他站在我對面不遠處:「其實,睚眦他特別重視家庭和感情,你看,我這當哥哥的讓他放心去,他不就去了哈哈。」
他看向我,話鋒一轉:「所以他很愛你。」
我點點頭,心想這還需要你說?
我看著麒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曾經向我透露過,你們對他並不好,至少是幼年的他。」
麒麟愣住了,隨即扭頭沉默了。
「......父親的淫亂和薄情讓我們兄弟都吃盡苦頭,他隻是太單純,太重感情,以至於被虛假的愛蒙蔽,不能早日看清真相。」
「不過嘛......」他扭頭看向我,「他遇到了你,而你是一隻好兔子。你一定不會辜負他的吧?」
「那是自然。」我不禁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麒麟用扇子捂住嘴笑了:「你還真是如當年一般單純啊,你不知道當年睚眦為了和你成親單挑整個天庭!殺得天庭是片甲不留......要不是我及時出手......鮮血遍地......他輸了......被囚禁了......」
就這樣,我一邊搗藥,麒麟一邊給我講當年睚眦和「我」的愛情故事。
當真是轟轟烈烈,可是......萬一我不是那隻兔子呢?
一想到這裡,我心裡就酸脹。
「球球!」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8
我側耳一聽,是嫦娥姐姐!隻有她會叫我「球球」。
我喜出望外,撲到她懷裡。
「真是讓我好找,嚇死我了。」姐姐拉住我左看右看。
「姐姐,我沒事。」
「真是嚇死我,我剛奔月到廣寒宮上就看見你的紙條了,立馬下來找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輕嘆一口氣,拉著她到了搗藥處,遞給她一隻藥杵。
「好吧,說來真的很話長。你為了中秋節奔月去天界後,廣寒宮隻剩下我和吳剛哥哥,一天,突然一顆火球飛到了月界上......」
說完這幾天的事情,我和嫦娥姐姐也剛好搗出兩罐藥丸。
她也輕嘆一口氣:「你安全就好......」
「哎呀,我最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我低下頭,「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睚眦的那隻兔子......我總怕他認錯人......」
「你都懷他孩子了,他還能跑了不成!」嫦娥姐姐義憤填膺,「是不是他都得是!」
我拉拉她的衣袖:「我不想勉強他......」
嫦娥姐姐也冷靜下來了,回憶了一會兒:「你......應該就是睚眦當年大鬧天宮的那隻兔子。
「一般的玉兔都是我親自從人間選來的有靈根的兔子,隻有你是東方青帝親自交給我的,那是誰啊,那可是藥神!而且你自帶療愈之根,搗的藥嘎嘎棒,誰吃都說好。
「說遠了,東方青帝講你交給我的時間很巧合,正好是睚眦大鬧天庭的第二天。
「當時我在月界,但是也遠遠地看見了那場大戰。睚眦要和一隻人界的兔精成親,天庭不許,他一人單挑整個天庭,和眾多神仙打得有來有回。真不愧是上古神獸和戰神,戰力真是猛。
「不過他到底是敵不寡眾,輸了,就被囚禁了。後來的事情我就不太知道了,估計是他又逃出來了,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天庭放他出來了。」
「等等。」我打斷了她的話,「為什麼睚眦和我結婚天庭不許呢?」
「那時候還不是現在,現在神界戀愛自由了,仙也可以和精成婚。那時候天庭是命令不許戀愛的,更別說他一個上古神獸和一隻小兔精了。」
「那他為什麼不成親呢?這樣不就能避免與整個天庭為敵了嗎?」
嫦娥姐姐狡黠地笑了,衝我眨眨眼:「那還能為什麼呢?就是太喜歡你了唄!」
我一下子紅了臉。
「那時候,我們談戀愛都是悄悄地談,不敢鬧得太大,你看那織女和牛郎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他帶著一隻兔精敢朝他爹龍要名正言順的大婚,簡直是扒老虎的胡子。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喜歡你。」
我點點頭,心裡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姐姐......你說我要是真的不是麒麟的那隻兔子怎麼辦啊?」
「好辦,把手伸過來。」
我乖乖地伸手。
「有沒有睚眦的物品或者血液?」
我一愣,突然想起他給我的一魂一魄。
「我額頭有他的一魂一魄,為了保護我的安全留下的。」
嫦娥「嘿嘿」一笑:「他倒是挺靠譜的。」
嫦娥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蓋住我的額頭。
一會兒,她松開手,朝我一笑:「哈,想知道結果不?」
我瘋狂地點頭。
她「嘿嘿」一笑:「恭喜你,你和睚眦天生一對。」
9
「哇,姐姐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很簡單,查看你們的姻緣線就好啦。還有,你以前是叫菟菟哦。」
我的眼睛越睜大,嫦娥輕敲我的額頭。
「笨,我可是月神,主張愛情的主神。人間的愛情神為什麼叫月老,因為他是我的學生啊。」
一言已出,我對嫦娥姐姐的敬佩之情猶如長江流水般滔滔不絕。
我撲進她懷裡,忍不住現出原形在她懷裡打滾,「姐姐~我好喜歡你。」
嫦娥一把拽起我,滿眼興奮地看著我:「苟富貴,勿相忘!你以後就是睚眦的妻了,仙位比我高多了,莫忘!莫忘!」
我瘋狂地點頭,我怎麼會忘記嫦娥姐姐呢。
突然,一道凌厲的劍光向嫦娥姐姐襲來。
「奕——」
嫦娥姐姐抬手,發動神力,抵消了這段劍光。
我扭頭一看,神色冰涼的睚眦左手提著一隻傷痕累累的兔子,右手提劍。
這道劍光是他斬來的。
我趕緊變化成人形,擋在了嫦娥姐姐前面。
見我無事,他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睚眦,這是嫦娥姐姐,她下凡來保護我,你不要錯傷人了。」
睚眦將我護在身後,朝嫦娥微微地俯身,道了句抱歉。
「哪裡哪裡,不敢當不敢當。」
嫦娥姐姐很沒骨氣地原諒了睚眦,她平日可記仇了,現在是真真切切地懼怕睚眦的實力和地位。
我看著睚眦手裡的那隻兔子,疑惑道:「這是什麼啊?」
睚眦隨手一扔:「兔精,瘟疫的起源。」
我心中暗暗地豎起一個大拇指,效率真高,這才半天就找到了傳染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嫦娥俯身問那隻兔精,但兔精已經昏迷不醒了。
「我來解釋一下。」睚眦說,接著,他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接著,我便聽到了一個十分離譜但合理的故事。
當年睚眦大鬧天庭被囚禁後,不幾日便逃了。
之後天兵也不追他了,一方面是實力不允許他們這種蝦兵蟹將追捕到戰神睚眦,另一方面也是天庭允許自由戀愛了,他的罪名便不成立了。
睚眦被囚後,他的小兔子便再無影蹤了。
他懷疑是被天界所殺,於是到人間去尋找傳世。
為了盡快地尋找到那隻兔子,他派人將所有的兔子都抓了過來,一隻隻地篩查。
後來人間沒有找到,他便懷疑當年天界沒有殺死兔子,而是留在天界。
於是他重回天界尋找,也沒有尋到。
這時候,他突然抬頭,看見了天空中的圓月......
後面的事情我就知道了,畢竟我就是他尋找的那隻兔子嘛。
再說回人界,睚眦抓了這麼多兔子,雖說之後將它們放走。
但是睚眦天上的濃鬱神力喚醒了一隻有天賦的兔子。
它便在人間自行修煉成了兔精。
可它功力不穩,又隨意地修煉。
陰差陽錯修煉出個有瘟疫的天賦,再加上昨夜月圓之夜,天地神力濃鬱。
它以為自己發力大成,一發動天賦,結果卻導致了全城的瘟疫。
當睚眦抓到它的時候,一看是隻兔子就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聽完他的講述,我已經是滿眼星星,睚眦真的好厲害啊。
嫦娥姐姐抱起這隻兔子:「原來是這樣,正好我的玉兔歸你了,這隻有天賦的兔子就歸我......」
「啊!」
嫦娥驚呼出聲。
她懷裡的那隻兔子原來早已醒,就等著時機發動攻擊。
但是她又怎麼能傷到嫦娥姐姐呢?
嫦娥姐姐安撫住它,笑道:「好機靈的兔子,還知道詐我。不像球球當年那般膽怯。」
我哪裡不機靈......我可是......我......我......
遭了......這隻兔子的天賦是制造傳染病, 我被傳染了......
睚眦早已發現我的不對勁,將我護在懷裡。
我有些暈乎乎的, 卻又感覺全身暖乎乎的......
我的......天賦好像要成長了......
我的全身蔓延出一道道白色的光線,這些光線向四周散發出。
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已經蔓延到了整間藥堂。
我的腦子也越來越清明,不需要睚眦扶著就能站起來了。
「我天,這就是療愈之根的神力嗎?」嫦娥姐姐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光線越深越遠,我和它們的感知也越來越深。
我清楚地感知到它們和全城的病人聯系到了一起。
它們在療愈病人!
我突然明白了它們的作用, 欣喜地看向睚眦。
睚眦也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仍舊擔憂地看向我。
嫦娥姐姐平日不太穩重, 此時更是一臉震驚。
「原來你就是那個在戰後療愈天庭的神獸!
「我去,東方青帝是真的舍得給我好東西!這麼牛!」
療愈的速度很快,一會兒那些病人就明顯地好了。
麒麟也被我們這裡的動靜驚過來了。
他朝我豎著大拇指:「不愧是我弟妹!能靠一己之力療愈整個天庭,能將功補過, 能給我臭老弟有效求情的神獸。」
我有些氣憤地看著他,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一直跟我呱唧他和睚眦戰鬥時的英姿, 關於我過往的消息時一點不透露。
我看著嫦娥姐姐懷裡的那隻兔子,它也被我療愈了, 現在正躺在嫦娥姐姐懷裡睡覺。
嫦娥姐姐看著這隻兔子滿面笑容。
我看著要逃的麒麟, 說:「大伯, 和我們談一談唄。」
麒麟裝傻:「啥?」
我繼續說:「當年睚眦被囚後,我到底做了什麼, 又為什麼失憶了?」
「過去的都過去了,不提不提。」
睚眦亮出劍光。
「我說!我說!」
10
原來當年睚眦被囚後, 我發動了療愈,將整個奄奄一息的天界救了下來。
東方青帝發覺了我的天賦,不忍將我打入輪回。
於是將我抹去記憶,交給了嫦娥姐姐, 做了一隻玉兔。
「那為什麼東方青帝要抹去我的記憶啊?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麒麟擺擺手:「那個老頑固,最看不慣咱們小年輕談戀愛,他一個藥神打我臭弟最積極。他就是怕你找我臭弟談戀愛,畢竟我臭弟又死不了。真相就是這麼簡單。」
「哦。」我低頭,心裡有些堵塞。
原來睚眦為了我經歷了這些苦難......
「唉,小兔仙, 過來一下。」昨夜為我把脈的那個白胡子神醫此刻清闲了下來,將我叫了過來。
我拉著睚眦, 心裡有些雀躍地等著他的回答。
嫦娥姐姐說懷孕了就會這樣,而且想要懷孕,得男女在同一個被子裡睡上幾晚。
「「他」「懷孕?」
「......假孕。兔子在被撫摸後,尤其是異性或者自己喜歡的人撫摸後, 便會出現假孕症狀。等過了這段時間就會恢復正常。」
我這時突然明白了,這幾天不再頻繁地孕吐、惡心是為何呢。
原來隻是假孕現象漸漸消退的緣故。
神醫走了,我抬眼看睚眦。
他倒是一副氣定神闲的樣子。
我生氣,一拳捶過去, 他拉住我手, 俯身說:「幸好你沒懷孕,我可不想戴綠帽子。」
我那時還沒有和睚眦成親,還堅信著男女睡一張被子會懷孕的真理,不知道他這句話後的深意, 隻是頓感委屈。
「孩子都沒了你還笑。」
「本來就沒孩子。」
「找死!吃我一拳!」
他攔住我的拳,俯身咬住我的耳朵。
「沒關系,成親之後就會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