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任務就是要用我的無情,使他們成長。經歷一次破產的失敗,他們才能更上一層樓。
什麼破劇情!
我又暗暗在心裡罵了一遍。
最後我收回看許雲晝背影的目光,不顧其他人鄙夷的眼神,從從容容地挽住周巡的胳膊。
「男朋友,你好啊!」
周巡揚眉:「行,女朋友。」
一邊有人提醒:「周少,跟這個掃把星在一起,會家門不幸的!」
周巡沒有正面回答,他看向葉臨,笑容懶散:「他說得對嗎?葉總。」
葉臨唇角是得體的弧度,他道:「喜歡,又怎麼會在乎幸還是不幸。」
他的意思是,如果周巡是真的喜歡我,就不要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我感動地想,不愧是初戀,簡直是大好人,以德報怨的典範啊!
葉臨一點都不在乎這些謠言!
系統沒有感情地打斷我內心的慨嘆:【那些不是謠言。】
就是事實,跟我談戀愛會破產。
我無語凝噎,非要在我難得感動一次的時候潑盆冷水下來。
周巡嘖了一聲:「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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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說完,周巡臂彎勾住我的腰,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隻有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我,直到我坐上周巡的車。
周巡問:「什麼時候能破產?」
我無奈:「這……我也不清楚啊!不過肯定會就是了,不過時間的問題。」
畢竟許多件事,比如周巡主動找到了我,我提前見到沈從規,許雲晝提前破產,這些都偏離了原先的劇情軌道。
系統也弄不清接下來的劇情會不會再發生什麼巨大變化。
我自然也不敢給周巡做太確切的保證。
我好奇地問:「周巡,你家裡人對你不好嗎?」
周巡發動了跑車,沒搭理我。
系統提醒我:【二號人物,沈從規即將回歸。】
我思索片刻:【在許雲晝的幫助下,他成功了?】
系統解釋:【與許雲晝無本質關系,無論如何,沈從規都會成功的。】
確實,這就是劇情和主角光環的強大。
【沈從規也是個體面人,我倒不怎麼擔心,就怕許雲晝回來,許大少爺才是大麻煩呢!】我幽幽在心裡跟系統交流。
沈從規,人如其名,循規蹈矩。
我懷疑他做過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跟我這個惡毒勢力的女人在一起。
葉臨和沈從規之前是合作伙伴,我作為葉臨女朋友被葉臨介紹給他時,他還很客氣克制。
直到後來葉臨破產,我把目標投向他。
剛開始,沈從規一口一個「遲小姐請自重」,我次次找他,次次被他拒之門外……最後還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
唉,主要怪我的手段太高明了,讓這麼沉穩謹慎的男人也為我淪陷了。
系統:【別自戀了,周巡剛剛跟你說話呢!】
我:【哦……】
我清了清嗓子,「咋了?」
周巡皺起眉頭,「車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擋著了,你別動,我下去看看。」
這雖是一條小道,但也在市中心,不至於有什麼危險。
我應了一聲,拿出手機開始刷。
忽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剛抬眼,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拉開,蒙眼捂口鼻,一連串行雲流水。
昏迷前我咬碎了牙,真夠囂張的啊,到底是誰?
……
6
意識迷迷糊糊,腦子像漿糊一樣混亂。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等稍微清醒了點後,我嘗試著活動,渾身上下卻提不起一點力氣。
我睫毛顫了顫,感受到燈的亮光。
我上半張臉被一隻手貼心地蓋住,防止我眼睛突然看見光而被傷到。
同樣的動作,這個動作的主人比許雲晝要溫柔得多。
我不敢置信地劃過一個念頭。
「緣緣。」
響起的聲音徹底打破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也成功地打了我之前在系統前篤定萬分的臉。
那是葉臨平靜的聲音。
聲音比起從前,平靜到我心悸。
暴風雨來前的寧靜。
我第一次感受到劇情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
「哥、哥哥……」我忍不住抖了下,這是我以前跟葉臨撒嬌最喜歡喊的稱呼。
「你的哥哥太多了,緣緣。」葉臨喟嘆。
他似乎是隔著手掌,在我眉心落下一吻。
我總感覺葉臨不太對勁,所以趕忙投誠:「不多,不多,他們都是我生命的過客。」
葉臨頓了頓。
「我隻對你是真心的,哥哥。」我努力把聲音放軟。
與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適時的示弱是非常有必要的。
葉臨輕輕一笑:「對我真心,還是對錢真心?」
我張了張嘴,還是訕訕閉上。
我摸索著想要抱住葉臨:「哥哥,你想我了嘛?」
葉臨推開了我。他軟硬不吃。
「騙子。」他這兩個字說得極冷。他居高臨下,一隻手還蓋著我的眼睛,阻隔住我的視線,另一隻手則放到了我的頸脖處。
我顫著手,摸到了他在我脖子上的那隻手:「咱不衝動啊……」
葉臨語氣很平和:「你在害怕我?」
這不廢話嗎!
誰被綁了不害怕?而且綁我的還是曾經被我辜負過的人。
【系統……】我氣若遊絲,【怎麼辦啊?葉臨要是不放我走,周巡那邊的任務我咋完成?我還答應周巡一定會讓他家破產的呢。】
系統在我身上裝了個被動技能,隻要跟我有了情感瓜葛,接觸時間夠長,接觸情感夠深,就會自動沾染上厄運,從而破產。
跟我分手後,沾染上的厄運則自動消除。
所以其實,說我是掃把星也不為過。
而我身上的厄運隻能傳給別人一次。
隻要那個人沾染一次後,後來厄運對他就不生效了。
就比如現在。
要是葉臨真的囚禁我個幾年,他也不會再次破產了。
系統遲疑的聲音響起:【要不,你求求他?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萬一通情達理呢!】
求葉臨讓我離開,然後去找周巡,跟周巡談戀愛?
我徹底炸毛:【他要是通情達理,會在市中心就把我劫走?他怎麼敢的?他要是真的通情達理,就應該跟我相忘於江湖!】
或許是我面部有些猙獰,葉臨放下遮住我眼睛的手。我眯著眼睛,逐漸適應亮光。
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如同響雷,炸在我耳邊:「他們都在找你。」
他們?兩個還是三個?都有誰?
像是聽到我心中驚恐的疑惑,葉臨體貼回答:「許雲晝隻破產了兩日。」
我差點昏厥。
「沈從規的公司也開起來了。」
葉臨好奇地問:「你喊沈從規也喊哥哥?」
「不!」我生無可戀,「隻喊你哥哥。」
喊沈從規老公。他喜歡聽這個。
「是麼?」葉臨指尖勾起我的頭發把玩,隻字不提要放我離開的事。
我冷汗津津,這才發現我可能從來沒有真正地認識了解過葉臨。
「我太慣著你了,緣緣。這才讓你一腳把我踹開,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他人的懷抱。」葉臨和當初一樣,輕柔地從我的耳際往下一路親吻到我的鎖骨。
【周巡也在找你,你得盡快到他身邊,防止劇情長時間暫停導致崩壞。】系統提醒。
我心如死灰:【你看這樣,我像是能走掉的樣子嗎?】
系統緘默。
但我等不起了。
眼角盈出一滴淚水,葉臨停下動作。
「哥哥,如果我說,我都是無可奈何呢?」
葉臨看著我。
我轉頭,輕輕地貼住他薄唇,蜻蜓一吻:「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我以為葉臨會追問到底,但他隻是悠悠嘆了口氣,將我抱在懷裡,指腹拭去我的淚水。
他低聲問:
「緣緣。你有像我珍惜你那樣珍惜我嗎?」
我有一點迷茫。
我不知道為什麼葉臨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應當比我清楚,如果我真的愛他珍惜他,就不會在他破產時抽身離去,一句安慰關心也沒有。
我動了動唇:「我想,會的。以後。」
我不想騙他。
但我也不想太傷他的心了。
如果我能完成任務,我或許也會嘗試一下,喜歡上別人。
7
我被葉臨送了出來。
他關我的地方在一個很偏僻的別墅區。
我離開前,葉臨垂眸:「緣緣,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點點頭,彎了彎唇:「哥哥,再見。」
然後我去找了周巡。
周巡靠在海邊的一處圍欄上,嘴裡咬著根煙,但沒點燃。
風吹得他頭發凌亂,勾勒出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沒問我怎麼消失又出現。
我立於他身邊。
安靜地聽著海水的聲音。
我說:「你家破產了後,你要去做什麼?」
「做我喜歡做的事,他們破產跟我沒關系。」周巡勾了下唇。
「雕刻嗎?」我問。
周巡怔住:「你記起來了?」
「什麼?」
我知道這事是因為,有次許雲晝帶我參加晚宴。
我覺得周巡眼熟,多看了幾眼。
許雲晝懶洋洋地介紹:「周家的獨子,不樂意繼承家業,非要弄什麼雕刻。」
我「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
「沒什麼……」周巡摸出打火機,想點煙,但幾秒後又放下,「他們不同意。要是破產了,他們就管不到我了。」
我頗為震撼,大孝子啊!
周巡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我也沒有多問。
過了一會兒,他眼尾挑起:「那現在我們算男女朋友了?」
「算啊!」我熟練地牽起他的手。
海邊的風夾雜著淡淡的鹹味,拂面而來,我有一瞬的恍惚。
很快,這難得的氛圍被一道不友善,甚至可以說是來勢洶洶的聲音打散:「喲,都是老熟人啊!」
這就找來了?
我表情一僵,緩緩看向來人。
許雲晝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中,立於距我五米處。
他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我的心髒無故地抖了下。
見我沒有動作,許雲晝上前一步,暖黃色的路燈映在他臉上。
但他幽沉的眸色卻一點不見暖意,比夜色還要寒涼幾分。
「遲緣,滾過來!」許雲晝冷冷開口。
我一動不動,沒撒開周巡的手。
周巡哧道:「我現在是她的男朋友。」
他抬了抬下顎,泰然自若:「怎麼?你要插足我們的感情啊?」
許雲晝面色更加陰鸷。
周巡壓根不懂見好就收,他繼續:「許雲晝,聽哥們一句勸,別當小三啊!」
我:「……」
我現在隻期盼著葉臨暗中派了保鏢監視著我,不然我真怕被許雲晝強行抓走泄憤。
許雲晝舌尖頂了下腮幫,出乎意料地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哥們,你馬上要破產了。」
我:「……」
許雲晝黑眸鎖向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過來。」
我轉頭看向周巡,周巡垂下眼簾,鴉羽長睫投落暗影。和我對視。
他以為我動搖了。
他手微微動了下,似乎是主動松開了我的手。
我反過來牽緊他,對許雲晝說:「不要。」
許雲晝眉眼也摻上冷意:「遲緣,他要是破產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葉臨,沈從規,還有你。我都撈到了不少油水,也不愁活得不自在吧?」
隨後我字字分明,語氣堅定:「我就是愛上了周巡,怎麼樣?他要是破產了,我就陪著他。」
周巡牽住我的手緊了緊。
許雲晝怔了下,他似乎沒想到我這麼決絕。
空氣一時滯住。
「這就是你說的無可奈何?」葉臨的聲音淡淡響起。
我:「……」
顯然這個場面已經不是我能控制住的了。
我往周巡身後躲了躲,小聲道:「帶我走,好不好?」
周巡微微彎腰。
一手固住我的腰,一手從我腿彎穿去,輕松地將我公主抱起。
我將臉埋在周巡胸口,不看其他人。
速速逃離戰場。
周巡步伐停住,不知道被誰攔了下來。
許雲晝嗓音微啞:「那你之前說愛我,都是騙我的?」
我心髒漏了一拍,悶悶地「嗯」了一聲。
葉臨沒有再出聲。
如我所願,成功地逃離了戰場。
8
我把玩著周巡修長的手。
一想到他家中那麼多栩栩如生的雕像都是這隻手的作品,就覺得很神奇。
我還參觀了他的畫室,還有琴房。
嘆為觀止。
這是真藝術家。
怪不得他不在乎家裡破產呢!他家就算真的破產了,他也能過得很好。
周巡家裡有很多國外雜志,我翻了翻,幾乎每本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