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裡拿著剛從她外套裡勾出的鑰匙。
冷笑一聲,不再理會身後,轉身出了別墅大門。
在我走出別墅後不久,烈火燃起。
無論是孟母還是孟雪,都將被這場大火吞噬。
據後來救援的人說,孟雪當時已經醒了過來,本來都已經逃到了門口,又被孟母硬生生拽住,兩人就這樣倒在了家門口。
而接到通知的孟正庭在趕來醫院後,哽咽著就要開哭。
他本來嘴裡喊的是我和孟母的名字。
然而下一秒,我就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
並且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我在他懷中天真仰頭開口,「好消息是我活下來了,孟氏後繼有人,至於壞消息嘛……」
越過孟正庭的肩頭,我看著逐漸朝他走來的警察,笑眼彎彎。
「壞消息就是,你要進去了。」
話音落下,兩名警察在孟正庭面前站定:「孟先生,你被指控涉嫌教唆謀殺,請跟我們走一趟。」
7
孟正庭被帶走了,我也沒能跑掉。
我用手機裡緩存下來的視頻指控孟正庭教唆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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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有防衛過當的嫌疑。
當我出來的時候,孟正庭也已經被保釋,甚至還比我早半天。
是許澤撈了他。
對這位前準嶽父,許少當真是仁至義盡。
就當我思考著要去哪兒的時候,手機消息忽然響了。
他給了我一個地址,之前在別墅拍到的孟雪生前黑料替他猛賺了一筆。
孟雪想當全網的白月光,可她現在即使死了也隻能遺臭萬年,沒了飛升機會。
狗仔現在邀請我一起去慶功。
我欣然赴約。
而後在現場看見了意料之中的兩人。
我的父親和我從前的未婚夫。
同樣陰鬱的面色,同樣充滿恨意的眼神。
許澤穿著一身純白的西裝,長身獨立,他是在以此方式悼念逝去的孟雪。
那個曾經在一次意外中救下她,溫暖了他整個灰暗童年的小女孩。
而孟正庭就站在他的身後。
他看起來又老了不少,面色萎黃,滿身陰鬱病色。
他如今雖被保釋,但身上的嫌疑並不能洗清,這樣一遭下來,外界的風評更是壓不住,公司那邊開始不斷對他施壓。
孟氏不能讓一個被公開德行有虧的人做掌權人。
再讓孟正庭掌舵,孟家被調查是遲早的事。
而他從前為了發家,手上並不幹淨。
如今人到中年,卻像過街老鼠般即將被掃地出門。
「孟輕,你不愧是我的女兒。」他說,語調發了狠,「我看走眼,在你一開始回來時就應該將你廢掉。」
一隻被逼到窮途末路的老狐狸的威脅並不足為懼,我無所謂地笑笑,目光轉向許澤。
我問他:「孟總是被逼急了,要親自動手我可以理解。許少你又是為什麼?」
「孟輕,你閉嘴。」許澤淬毒般的目光落下,他說,「我早就該知道你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你放心,我會親自為雪兒報仇,你就等著下地獄後去向雪兒賠罪吧。」
聽到這裡,我不禁肅然起敬。
之前是我目光短淺,竟不知面前站著的人是全文第一深情。
盡管在遇見孟雪之前,他說原主是他在這個庸俗世界裡唯一的玫瑰,遇見孟雪之後他說自己遇見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白的茉莉花。
書沒有讀過多少,出軌還理直氣壯。
我被他們綁了起來。
被從暗巷中轉移時,我看著年久失修的昏暗路燈旁閃爍的攝像頭。
經常看虐文的朋友都知道,如果女主被綁架,那麼附近這一帶的監控一定都是壞的。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周前見證了這裡發生過一場小型車禍的我,當天晚上就一口氣打了二十個舉報電話。
而拐角處的監控早就被修好了。
我安靜地躺在後備箱,看著逐漸亮起燈火的城市伴隨著車門關閉逐漸變成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緩緩勾起唇角。
今夜,會有一場好戲。
8
常看虐文的朋友們都知道,書中救下童年霸總的人往往是女主。
但她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說出來或者沒機會說,給了女二冒領功勞的機會。
然後男女主再展開一百集的虐身虐心故事。
而我在許澤將我帶到目的地後,第一時間就開口說了。
我告訴他,真正救下他的人是我。
許澤自然不信。
說服他花了我一些時間。
我告訴他那段時間裡彼此相處的一點一滴。
告訴他孟雪是如何搶走我的信物,但她其實拿到的是假的。
他給我的東西,我一直珍藏在心中。
告訴他我知道他屁股後面有塊疤,是當初我們被綁後逃跑時被狼狗咬的。
還是我給他上的藥。
講到這些他都不為所動,
直到我亮出了那串本該在女主死後由霸總親自找到,再讓霸總痛哭流涕一整夜的手鏈。
許澤身軀猛然一震。
果然,虐文裡的霸總都是戀物癖,真正喜歡的都是他們送給女主的定情信物。
在這個過程中,孟正庭不斷催促著許澤解決掉我。
「阿澤,殺了她,給阿傑和雪兒報仇。
「殺了她、快殺了她!留著她就是個禍害,她會把我們全部害死!」他說著,語氣越發激動,神情亢奮又癲狂,再沒了從前那個冷靜理智商人的半分影子。
於是,我隻能睜著無辜淚眼,哭著和許澤作別。
「他不會放過我的。」我說,「當初就是他幫孟雪搶走了我的東西,現在孟雪死了,他一定會要我去償命。」
信手拈來的誣蔑,讓孟正庭如同當初被孟雪誣蔑時的我一般,震驚訝然。
隨即而來的,是難抑的憤怒。
可憤怒沒有用,因為在場的人,無人信他。
人心是偏的,從前他們偏向孟雪,
如今許澤偏向我。
他看向孟正庭的眼神帶上了不善。
我在一旁適時哭道:「你走吧,澤哥哥,他畢竟是我的父親,他要為了養女殺我,我無怨無悔,隻是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和你們任何人相遇。」
適時的辯白,適時的示弱,以及在關鍵時刻,一點小小的誘惑和欺詐。
比如暗示他,如果沒有孟正庭這個隱患,我本該一輩子跟隨他,哪怕被他關在籠中當一隻金絲雀。
比如,在失去理智的孟正庭衝過來時,故意慘叫出聲,大呼救命,然後將地上的尖刀踢到許澤腳邊。
終於,許澤撿起了尖刀,對著孟正庭的背影狠狠刺下。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孟正庭沒有了氣息。
又比如在他解決掉逐漸發狂的孟正庭後,笑嘻嘻地在他耳邊說剛才我都是騙你的,說不定孟雪才真的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過沒有關系,救你命的人是誰說不準,但現在要你命的人是我哦。
……
當警車趕來時,我正滿面淚痕倉皇地從破敗的大門中逃出。
當著逐漸將此地包圍起來的警察的面,許澤持著刀緊追在我身後。
他一身純白的西裝早已被鮮血浸湿,雙眸猩紅。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垂死的困獸做最後的反擊一般,隻想跟我同歸於盡。
在他的身後,還躺著一個人,滿身鮮血的孟正庭已經沒了氣息。
許澤嘶吼著,要我為孟雪償命。
我本已逃出,卻在下一秒不慎被地上的碎石絆倒,裸露在外的肌膚被大片的石子劃破,我驚恐地回頭,許澤的刀鋒直向著我頭顱刺來,已近我眉睫,我咧開嘴,朝他綻開一個微笑。
下一秒,槍聲響起,許澤的胸口綻出鮮紅的血花,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我緩緩張嘴, 朝他做出一個口型:「Bye~」
周圍的腳步聲逐漸收攏, 我低下頭,慌張且無措地顫抖著肩頭啜泣。
我被衝上來的女警抱在懷裡,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裡。
抬起頭時, 眼前已是晨色漸起。
9
公安局內, 我依舊淚流不止。
隻是對面柔聲安慰我的警官換了另外一位。
來者目光銳利,審視著我的眼神如鷹。
她說:「經過警方勘查,死者孟正庭身上的致命傷確實出自許澤之手,隻是孟小姐,請你回答一下, 我們在孟正庭的體內檢測出了殘留的精神藥物成分, 這藥如果長期過量服用, 會導致失眠和致幻, 思維阻滯, 進而變得狂躁易怒,易走極端。這些藥物或許是孟正庭當時選擇綁架你的成因之一。
「據我們所知,此前孟家隻有你持有這種藥物, 請你回答一下,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孟正庭的身體裡?」
我聞言整個人怔住, 隨即將臉埋進掌中啜泣:「得病的人一直是他,隻是他們害怕丟人, 一直用我的名義去開藥。」
眼見著他快要支撐不住,抻直的手臂直打戰,額角青筋迸現。
「(「」這話聽起來非常牽強, 對面的女警察神色並不好看。
可我不擔心她去查。
這些年來,孟雪和孟母以原主的名義開了不少藥。
雖然他們的本意是要逼原主一個正常人吃藥吃到瘋。
但現在她們都死了,沒有人能出聲反駁。
到最後, 她們做過的所有荒誕事情都隻能在今日證明我的無辜。
走出公安局的時候,陽光正好。
審問我的女警站在門口,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我知道, 她並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沒關系,這場遊戲裡,我從頭到尾做的,也不過是還擊。
主動釋放惡意的人從不是我, 人心是一盞靠汙濁沼氣點燃的油燈, 我不過是往其間扔一把火,它便瞬間炸燃。
這讓我也感到無奈。
10
三個月後,我正式接手孟氏,坐在總裁辦公室處理消息時, 手機上正好彈出了第一狗仔夜闖別墅區偷拍明星隱私不慎墜山意外死亡的消息。
也就是在此時,遲來的系統終於在腦海中現身:【恭喜宿主成功綁定死人文學系統……】
它話說到一半,尖銳的電子音幾乎在腦海中扭曲變調:【主角怎麼都死了?!】
「嗯, 都死了, 所以我原諒他們了,並且願意承擔後果。」我語調沉重,翻著手裡的季度財務報表,盡量找尋死人文學裡的霸總在失去真愛後那種追悔莫及孤家寡人的感覺, 對著落地窗上映射出來的鏡像咧出一口白牙。
「失去至親至愛,坐擁財富,一輩子活在悔恨中的嚴重後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