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珏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殿下,某一定送您回京!」
而我徑直回了家裡,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爹娘。
我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我娘,這才開口。
「乖女兒,沈家人送銀錢來了。」
我哦了一聲,並未理會。
「是不是還說了什麼?」
我爹氣的又拍了桌子。
「他,他說你和外男拉拉扯扯,不成體統!」
「那是哥哥。」
我翻了翻賬本,眉頭皺起,這些掌櫃的,吃回扣吃的未免太難看。
我想了想:「爹,這段時間,無論價格,多收點糧食。」
「娘,你的布莊也多收點棉花,做些厚實衣服。」
爹娘同時點頭,又異口同聲。
「芙兒,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勾起唇角:「我們商戶之家,為了避一些不該有的稅收,所以求那些書生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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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國為本,商戶為何地位低下。」
「爹娘,我不想再遇見沈彥文這樣的人,我想做主自己的人生,我要商戶,有和讀書人一樣的地位。」
爹娘似乎被我鎮住,片刻後,才小心翼翼的問我。
「芙兒想做什麼,我們都支持。」
我鼻尖一酸,低下頭來。
「哥哥和四皇子在一條船上,為公為私,我也要幫幫四皇子。」
他們知道我重生的,所以全力支持。
我攥住掌心,這一次,我的人生,是屬於我自己的。
12.
沈彥文那邊,時不時傳來了消息。
他畢竟有前世的記憶,也參加過科考,那年試卷上出了什麼內容,他都是知道的。
這些時日,他不顧一切,娶了徐月,紅袖添香,好不自在。
徐月是個聰明的,知道沈家人不待見她,一天天的束在沈彥文身側,討他歡心。
沈家人看了,又急又氣,勸沈彥文用功讀書,下一秒,徐月就腰酸腿疼,鬧著要見沈彥文。
時間久了,沈家人徹底後悔了。
一開始沈家人覺得,不過是個女人,沈彥文娶了就娶了,能翻出什麼天來。
可是沈彥文就是護著她,死活不許沈家老太太給她立規矩。
沈大伯因為那一百兩銀錢的事,也是見天在家裡鬧。
一問沈彥文,沈彥文就傲氣的很。
「今年我必中狀元,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可是沒想到的是,沈彥文連青山書院都沒進去。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春兒正在繪聲繪色的跟我描述。
「那沈秀才,臉都黑了,跟,跟那墨一樣!」
我被她逗笑,也明白這是情理之中。
畢竟趙珏是我的親哥哥,而青山書院的山長,就是他的老師。
那位太傅,也是四皇子的人。
前世,我救了太傅夫人,這才給了沈彥文機會。
這次,沈彥文找準機會,想故技重施,但是他未曾想過,他一個外男,如何接觸太傅夫人。
甚至因為行為鬼鬼祟祟,別人亂棍打了出去。
事後,太傅向我道謝,春兒卻好奇的同我說話。
「小姐,那歹人的身影,怎麼那麼像,像沈秀才啊?」
我沒有說話,但是山長和太傅卻若有所思。
為何夫人出事的時候,沈彥文會衝出來呢。
換句話說,會不會就是他安排的人,給他一個救命之恩的機會?
這樣的猜測沒有證據,但是人都是多疑的。
況且沈彥文同我退婚那日,那媒人可都在呢。
什麼沈秀才想坐享齊人之福。
什麼沈秀才欠路家一百兩銀子。
他的名聲,早就大不如前了。
13.
沒有了救命之恩,也沒有了路家的幫忙,沈彥文進不去青山書院。
不過他是個自負的,覺得這麼多年在朝堂之上,能夠坐到那個位置,就算去直接科考,也沒有問題。
所以幹脆在家溫書,等待考試。
隻是徐月卻不樂意了。
畢竟她可聽過,等到沈彥文考中舉人,她又沒有一兒半女,就要給沈彥文再娶個平妻來。
徐月可不想失去沈彥文,所以越發對沈彥文賣力。
幾乎可以說是夜不能停。
沈彥文懷抱美人,每天做的都是考上科舉,進入內閣,在朝堂之上風光無限的生活美夢。
隻可惜,等到真的考舉人那天,他驚覺自己起不來床了。
郎中診斷一二,神色微妙。
「往後,房中事可停一停。」
沈家人一聽,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沈家老太太腳一軟,坐到了地上。
「造孽啊!造孽啊!!」
徐月更是被嚇的不敢出來。
聽到這些消息,我不由得感慨,沈彥文,這一世,是不是如你所願了。
不過,這還不夠。
我們之間,還有血債沒還。
14.
我找了幾個嬸娘,溜達到沈彥文的窗臺前。
「哎呀大妹子,最近日子怎麼樣啊,看你喜氣洋洋的。」
「可不是,我家小的找了個好東家,這會東家看中他,見天的帶他出去見世面。」
「嘖嘖,那不得了,以後要賺大錢啊。」
沈彥文癱在床上,聽見這些話,動了心思。
對了,他沒輸,他還沒輸!
他踉跄著站起身,跑到桌子上就開始寫信。
他知道未來的一切,隻要他肯幫忙,那未來誰當皇帝,還不是他說了算。
一想到將來的美好生活,沈彥文一邊寫,一邊扭曲的大笑。
旁邊的徐月被嚇的厲害,縮在角落裡,心裡止不住的後悔。
她本以為,攀附上沈彥文,就能夠成為狀元娘子,未來的大官夫人。
但是誰知道,沈彥文這麼不爭氣,不就是房事多了點,怎的就連舉人都考不了了!
徐月眼珠一轉,看到沈彥文寫好了信,從那小櫃子裡掏出銀錢來。
她連忙記住了鑰匙在哪。
沈彥文身體還虛著,不過沈家人不肯罷休,上了重藥,讓他吃了兩天,總算是能下床了。
他拿著信,想要送出門去,結果沒看見門檻,先摔了個狗吃屎。
這會是真的爬不起來了。
15.
沈彥文沒去參加舉人試,但是哥哥去了。
趙珏如今認祖歸宗,改了名字,叫路珏。
不過將來有了孩子,還是要留一個姓趙。
加上哥哥順理成章過了舉人試,家中是雙喜臨門。
爹娘喜不勝收。
我們家裡也算是有了個舉人老爺。
不過這還不止,哥哥打算去京城,趁熱打鐵,直接參加科舉。
而四皇子也領了命,出徵邊關。
我的預料沒有錯,送過去的糧草,有一半都是麥麸,還有陳年舊米,有些都已經壞掉發黑。
顧九瑄黑著臉,幸好有哥哥提醒,他也做了準備。
邊關事急,顧九瑄很快就走了,哥哥也同我告別。
我倒是比剛回來的時候,心緒平復很多,還給那個可憐的孩兒立了個衣冠冢。
家中生意我越發上手,借著京城和邊關的生意往來,我傳了不少消息回去。
至於沈彥文,聽到哥哥說,在京城見到他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那可是我給他送去的消息。
前世,二皇子的這個皇位,得來的並不光彩。
尤其是他們借著糧草,害的四皇子顧九瑄殉城,連失三座城以後,和外敵籤了不少合約,這才結束。
二皇子逼宮,老皇帝薨逝,他這才成了新皇。
如今有我的幫助,顧九瑄不會因為彈盡糧絕,最後死在邊關。
他手握兵權,即使是二皇子逼宮,也能有一戰之力。
況且哥哥也在京城,聯絡著顧九瑄的黨羽。
所以二皇子必輸無疑,至於沈彥文,他犯的,可是謀反的大罪。
而此時此刻,我站在京城的鋪子裡,一轉頭,看見沈彥文拉著徐月,走了進來。
此時兩人可不是之前的小可憐樣。
徐月頭上珠釵玲琅,身上穿著綢緞衣裙,身後跟著兩三個丫鬟小廝。
看見我的時候,徐月先是一愣,繼而笑出聲來。
「原來是路家姐姐,幸好你沒有答應和沈郎的這門親事,否則…」
她欲言又止,沈彥文抬著下巴。
「路芙,你現在若是認錯,給我和阿月道歉,我還能娶了你,當個妾室。」
我冷笑一聲:「這樣的福氣,給你要嗎?」
沈彥文一怔,臉色頓時難看了。
「路芙!你給我等著,你知道我…」
他話到嘴邊,忽然收回。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沈彥文以為踏上了二皇子的大船,殊不知,船艙早已漏水。
「不管怎麼樣,路芙,如今你得罪了我,這鋪子,你…」
「鋪子如何?」
一道男聲響起,我勾起唇角,還未開口,沈彥文臉色大變。
「路芙,你竟然將奸夫帶來了這裡!」
我冷下臉來:「沈彥文,不會說話可以閉嘴,張嘴就是這樣的汙言穢語,我看你才是那見不得光的茅廁!」
沈彥文手指顫抖,顯然是氣的不清。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秀才,容我介紹一下,在下路珏,這位,是我的親妹妹,路芙。」
「如果再聽到你對我妹妹的汙言穢語,我保證,身為兄長,我會好好的教訓你!」
沈彥文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知道我家中丟了一個孩子的。
他像是猛地驚醒一般,看向了我。
「路芙,芙…芙娘?」
我笑了笑,眼中滿是滔天恨意。
「沈秀才,真是好久不見啊。」
沈彥文是踉跄著離開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是時候收網了。
哥哥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簪。
「喏,殿下讓我給你的,說是從一個胡商得來的。」
我看著玉簪,又笑了笑。
「此簪雖好,可惜,芙不是佳配。」
16.
邊關大勝,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老皇帝甚至不顧身體,升了午朝。
而二皇子一眾,終於按耐不住了。
他們害怕,四皇子大勝歸來,到時候,再沒有二皇子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們決定——逼宮。
聽到消息的時候,我正在看賬本,哥哥著急忙慌的要送我出城。
我搖了搖頭:「已經戒嚴了。」
「等殿下回家吧。」
在消息傳回來之前,顧九瑄已經帶著自己的親兵往回趕了。
我沒有走,是因為鋪子在這裡,更重要的是。
我代表了路家。
能不能提高商戶的地位,在此一舉。
哥哥嘆了口氣:「你真是主意大著呢。」
我笑了笑:「不,我是相信哥哥,相信殿下。」
顧九瑄一旦趕到,那二皇子的那些烏合之眾,不成問題。
若是趕不回來, 恐怕我也要想辦法拖延一二。
不過顧九瑄沒有給我機會, 他還是趕了回來。
入京的城門是四皇子的人,所以顧九瑄進的很順利。
他一路帶著親兵殺到殿前。
見過血的人, 自然不同。
顧九瑄一步步的走到二皇子面前,高高在上的撇了他一眼。
成敗與否, 已然明了。
而座下的沈彥文瞪大了眼睛,他明白, 一切都完了。
我走到他的面前, 同他對視。
「沈彥文,你看, 你什麼都不是。」
「你不過是一個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的小人, 對了,謀逆, 誅九族。」
「從此以後,你們這一脈, 絕了。」
我轉過頭去,任由小兵將他拖走。
顧九瑄一開始就問過我,怎麼處置沈彥文。
我隻是告訴他:「五馬分屍。」
至於徐月,到底是沈家婦, 所以一樣問斬。
我和沈彥文的糾葛, 也算是結束了。
17.
顧九瑄問我, 有什麼想要的嗎?
我將玉簪退回, 跪地磕頭。
「草民認為,士農工商,各有千秋, 路芙請求殿下, 商戶不應受此剝削。」
顧九瑄看著手中的簪子,長嘆一聲。
「你所願, 我準了。」
「路芙,你…」
而我的夫君從頭到尾不聞不問,隻是生下來以後,他闖進房內,抱著襁褓中的孩子,冷冷的看著我。
「不而」「殿下, 路芙此生,隻想做最自由的燕,我也承諾, 路家所行,每年三成利, 會成為殿下的私庫。」
顧九瑄沉默了片刻。
「好, 路芙,你真是我見過,最聰慧勇敢的女子了。」
我搖了搖頭, 真的聰慧, 也不會有前世那些。
隻是如今旁觀者清, 才能冷靜自持。
「此去一別,殿下保重。」
而我轉身離開,明白將來的路途漫漫。
不過, 爹娘和哥哥都在,我的家還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