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曄最得寵的將軍夫人,錦衣玉食,華服美冠。
祈福途中救下一女子,卻被她用系統奪了身體。
她捏著我的下颌,高高在上對我說:「陸卿窈,如今我才是將軍夫人,這本甜寵小說的女主陸卿窈。」
後來她滿身鮮血,驚恐地撲過來問我:「怎麼會這樣?」
我望著她身後手握利刃,喋血的將軍笑了笑。
手指捏在她的下颌處輕聲說:「小傻瓜,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裡不是你的甜寵文而是真實的歷史世界?」
1.
全大曄都知曉將軍沈儒之對我寵愛有加。
三書六禮,十裡紅妝,娶我時轟動了整個京城。
所以林芷絡用系統奪取我身體時,我並不驚訝。
我這張臉與身份,誰不想要呢?
我瞧著日前在寺廟祈福途中救下的這個女子。
此刻她頂著我的那張臉,自信張揚。
不禁想起救下她那日她的慘樣。
被五個壯漢追趕,衣衫破爛,叫聲悽慘。
她跪在地上謝我保她清白,求我收留,說什麼一生一世報答我的恩情。
Advertisement
我把她帶回了將軍府,好吃好喝相待。
她卻用她的系統,替代了我。
還真是長著利爪的小貓。
2.
「陸卿窈,這隻是一個小說世界,你們都隻是紙片人。」林芷絡捏著我的下颌,傲慢強勢地說著。
哦?是麼?
似乎她也不是第一個這般與我說的。
我的阿染也曾說過類似的。
我不置一詞,隻溫柔地望著她。
我的臉本是端莊典雅的長相,此刻她極盡地張揚,看起來竟有些鬼魅模樣。
她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可是怎麼辦呢?如今我才是陸卿窈,我才是這本《將軍他寵妻無度》小說的女主,而你隻是孤女林芷絡。」
話剛說罷,她取下頭上的玉釵放在了我的手裡。
下一刻,便大聲喊進來了人。
手指用力地捏著我的手,故作悲傷的模樣:
「本夫人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敢在將軍府偷本夫人的釵子,來人呀,把她給我打二十大板,丟出去,永遠不許她再進將軍府一步。」
3.
她陷害我,還怕我反抗,叫來這麼多人圍著我,撐足了陣仗。
但她錯了,我隻擺了擺手,提腳自己走。
不就是挨板子嗎?
我趴在刑凳上,一道道板子打下,別說還真有鑽心的疼縈繞在心頭。
遠處,沈儒之走來,清冷的眸子淡淡一瞥。
林芷絡讓人捂住了我的嘴,嬌俏地依偎在他的身邊:「將軍別怪,這個奴才偷了妾身的釵子,妾身這是立威以儆效尤。」
男人一言未發,隻深深地凝望著她的眸子。
許久,抬腳離去。
男人走後,女人翹著蘭花指得意地走到了我的身前。
「怎麼樣?夫人,看著我與將軍耳鬢廝磨,心裡不好受吧,是不是很想向將軍求救?可惜你如今長了一張孤女的臉。」
這是看不起自己的模樣嗎?
我瞧著她眸子裡容貌上乘的皮相。
別說,我倒是挺滿意的。
口裡滿是血腥的味道,我這一開口,還真有些幹嘔。
所以無奈地閉上了嘴,淡淡地搖了搖頭。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我說她格局小。
我這般錚錚烈骨,何時說過要去求救了?
但我還是想問問她,是否永不後悔。
「林芷絡,你當真不會後悔?」我忍著幹嘔好心地問。
女人笑了笑,一巴掌又甩在了我的臉上,又狠又厲:
「陸卿窈,如今我可是寵文女主,將軍會寵我入骨,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說我後不後悔?」
指尖滑在我的臉上,她用了幾分力,把她眸中那精致皮相破壞了幾分。
我望著她離去的妖娆身姿,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
有意思,還真的是高估她了。
你說上輩子,我跟阿染怎麼就死在他們的手裡呢?
隻是這蠢貨,這麼多日刻意地教她我的體態儀表,竟還學成這樣。
還真是個不成器的赝品。
4.
我叫陸卿窈,是隱族大族長鬼醫欽定的繼承人。
上輩子違背族中規矩,擅自下山替百姓治瘟疫。
在那裡,結識了負責治理瘟疫的將軍沈儒之。
就像林芷絡書中說的那樣。
他對我一見鍾情。
他對我情深似海。
他不介意我平民百姓的身份。
他為了我拒絕了皇帝的賜婚。
一切都切合書名的甜寵,《將軍他寵妻無度》。
若不是阿染死在我面前,差點我都當真了。
5.
「姑娘你還好嗎?」丫鬟小環低聲地問我,手帕擦拭著我的臉頰。
她是府中最下等的丫鬟,人長得不好看,卻很善良。
此刻將軍府門前行人不多,我衝她艱難地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以送我去南街那邊的廢宅嗎?」算算時間,還趕得上。
小丫頭龇牙一笑,衝著我點了點頭,一溜煙地跑進後院裡拉來一個破木板車。
我被她小心地放在車上,她腳步頗慢地拉著我往街口走去。
南街的廢宅,是當年林妃母家的宅子,後來林妃死後,林將軍舉家搬到了北疆。
如今已經荒廢了許久。
我趴在硬木板上,雙眸凝著地上的蜘蛛網,等待著上輩子幫著林芷絡助紂為虐的男人。
他的劍刃捅破我的胸口。
他對我說,擋他們公主路的都得死。
好期待這一世他為我賣命呀,我竟有些激動。
阿染說得對,我真腹黑。
眼皮耷拉,這過了這麼長時間,人還未來。
我正欲沉沉睡去之時,一道靴子踩在破舊木板上的聲響在冷寂Ṱû₁中極為響亮。
睜開眸子,一身暗紅色官袍的男人,滿眼震驚地望著我。
他長得極其俊美,鼻梁高挺,眉峰形峻。
一雙修長帶些清冷的眸子,泛著沉潭碧波的光。
「公主,真的是你?」他低聲開口,嗓音都在顫抖。
我當然不回答。
隻是抬著我這張與林妃九分像的臉:
「你、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我甚是害怕,害怕到眼底的笑意都快隱不住了。
男人單膝跪在地上,慌張的雙手卡在我的肩上,讓我冷靜。
「我是褚印呀,公主不記得了?」
林芷絡五歲就被丟了,能記得才怪。
我眸底蒙著霧氣,雙手緊緊地攥著男人的衣袖:
「褚、褚、褚印?褚印哥哥?」
男人哀傷的神色突然亮了,眸底閃過亮光,宛如漆黑的夜裡綴上了一顆星。
「你、你還記得。」
我委屈了,哇的一聲撲進了男人的懷裡。
眼淚故意地甩動,清晰地落入他線條完美的後頸上。
「褚印哥哥,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抽泣了半晌,然後身子一僵,故作模樣地昏了過去。
閉著眼睛黑暗中,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
他的披風掖了掖我的領口。
聲音陰惻惻道:「公主,究竟是誰傷了你?
「你放心,褚印哥哥以後會守護著你的。
「傷害你的人,我定把他碎屍萬段。」
好呀!
我內心給他百分的贊賞。
我已經迫不及待去看林芷絡和褚印相殘的好戲。
就像他們當時,把阿染推進蛇冢裡。
讓我眼睜睜看著她被無數的猛蛇纏繞。
一條條蛇在她身上盤桓下口,阿染流著淚求我:
「阿窈,求、求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痛快。」
我親手把羽箭射進她胸口時,他們都在嗤笑。
褚印那時說什麼來著?哦,對。
「自相殘殺,果然是最大的好戲,陸卿窈,她多次拼死救你,連她都殺,你說,你還是不是人……」
6.
把我從廢宅裡抱出來養傷,褚印並未急著帶我進宮認親。
我自然不能讓自己的傷白受。
指尖用力地刺入皮肉,沿著劃痕一點點劃破,落下冒著血絲的傷痕。
綠色的草藥敷在上面,雖然過了半個月,傷痕卻依舊清晰如初,甚至更加觸目驚心。
透過銅鏡瞧著這張精致橫亙著傷痕的臉微微一笑。
有些時候,苦肉計是極有用的。
大殿裡,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人望著我面色冷凝。
氣氛沉鬱,跪了滿地的宮人。
他怒聲地問我,是誰把我傷成了這樣。
我面色慘白地望向他,故作小心翼翼,想靠近卻又蜷縮收回的手恰到好處。
死死地咬著薄唇,「無助」地躲在了褚印的身後。
褚印暗紅色官服跪倒在地,俊美的面上帶著肉眼可察的怒氣。
就像無數次他替林芷絡出頭那般,他冷聲開口:
「回陛下,是沈將軍府,被沈氏前些日子劃傷的,公主身上還有私刑的傷痕。」
一石激起千層浪,氣得中年男人順手就把茶盞摔在了地上。
落地生花,上好的瓷盞碎裂成好幾片。
「不是的,將軍夫人對我有恩,她不是故意打女兒Ṭŭ⁼的。」
我頗為善良地替將軍府解釋,手指卻「不經意」地摸在臉頰的傷痕上鬱鬱寡歡。
「你還替她們開脫。」明黃色身影恨鐵不成鋼地走下臺階,站在我身側。
我故作驚慌失措地拽著衣角,抬頭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時我隻是一介孤女,身份卑微,夫人教訓也是對的。」
我的嗓音自帶著委屈,不知曉自己裝得幾分真,竟把高座上的皇帝給說得雙眸起霧。
他一掌落在桌案上:「既如此,褚印,你安排下去,朕要給六公主辦接風宴,沈氏必須參加。
「朕要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尊貴,誰卑賤。」
7.
接風宴準備了三日,據說準備得相當豪華。
宴會這日,我穿著素淡的衣衫,故意在宴席開始前截住了林芷絡。
「陸、你、你怎麼在宮裡?」
女人眸色深沉,臉色不善地望著我。
我故作驚慌失措,蜷著自己染著朱蔻的指尖:
「怎麼?怎麼會是你?將軍呢?」
形單影隻,苦苦等待沈儒之的模樣大概演得極真。
女人冷笑,精致面上陰狠的眼神大概便是對我演技的肯定。
「你想在這截住將軍,陸卿窈,你可真是做夢。
「有我在,是永遠不可能讓你再靠近沈儒之的。
「更何況你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嗎?今日是陛下最寵愛的六公主歸京的日子,是隻有貴人才可參加的宴會,而你一介孤女,不配出現在這裡。」
她嘲諷地笑著,邊說邊揮手,不遠處走來了兩個女侍衛。
我認得他們,是沈儒之之前派來保護我的。
「把她給我看住了,不許她進宴會廳裡,她若踏進去一步,你們就以死謝罪。」
字正腔圓,別說,才不過半月,這將軍夫人的氣勢還是學得挺快的。
那兩人驚詫地相視一看,四隻手把我帶到了一旁隱蔽的亭子裡,看了起來。
不讓我進去?
我真巴不得林芷絡能一直這般聰明下去。
懶散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我倒看看,若我不去,她們可是能開宴?
8.
在亭子裡靠了半炷香的時間,皇帝身旁的老太監帶著一眾小太監慌忙地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