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人怎麼拉都拉不開。
他覺得可愛,偏要過去逗弄,指尖伸出去,撥了撥她那泛紅的耳尖,上面的血色脹紅著幾乎快要滴出血來。
隨著他的動作,顫了顫。
“呵……”喉嚨滾了滾,他發出一絲笑,放在她腰間的手往下移,對著她那臀部輕輕拍了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去洗漱吧。”
女為悅己者容,她歡喜得如同鳥雀一樣小跑著跑回去。太子心情頗好,跟著她走到內殿,玄色繡著金絲雲紋的長靴搭在面前的紫檀木的小香幾上 。
修長如玉的手執著一杯茶,眼睛目視著正前方,落在了梳妝臺後面。
“殿……殿下不可以出去等麼。” 透過面前的銅鏡,看著身後的人,玉笙腳指都蜷縮在一起,羞得整個人快要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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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瞧著她那羞紅的樣子,偏生道:“你化你的,孤又不出聲。”
侍奉的宮女被這麼盯著,手指都在顫抖,好在玉笙底子好,平日裡又不上濃妝,淡妝簡單快速沒一會兒就搞定了。
玉笙松了一口氣,可這個時候她還不知自己為時尚早。
冬青拿來發簪,寶藍點翠珠釵。才剛插上去,身後的人眉心就皺起:“不好看,換一個。”
“主子。”冬青無聲支吾了一聲,示意玉笙。拿著發簪的手卻放了下來。
“這個是不好看。”玉笙由著他身後的審美,點頭:“換吧。”
冬青又拿了根鎏金梅花步搖簪。
“太素。”
赤金紅寶石雙鳶流蘇簪。
“太俗氣。”
鏤空荷葉青玉簪……才剛拿出來,身後就吱了一聲,玉笙沒等人說話,自個兒插上去站了起來。
“殿下。”她邊走,邊朝著他靠近,頭上的荷葉簪子襯得她那張臉白嫩嫩的,如清水出芙蓉:“殿下若是再不滿意,妾身今日可就出不去了。”
牽住她的手,將人拉到身側坐下。
屋內的奴才們有眼色,見狀趕緊出去了。太子看著懷中的人,烏鴉鴉的發上簪著根青玉簪,巴掌大的臉粉雕玉琢的,的確是好看。
指尖在那鼓起來的臉頰上戳了戳,他眉眼之間溢出一絲笑。
“上次孤送你的南珠呢,為何一次都沒見你戴過?”拐彎抹角了這麼久,原來根頭原因是在這兒。
玉笙有些想笑,但卻又沒這個膽子,眼睛轉了轉,裡面流光溢彩的,格外討人喜歡:“太扎眼了。”她當時還是個昭訓,自然不敢戴。
臉頰在他指尖上磨了磨,她乖得像隻貓。
“再說了,妾身這可沒配得上它的玉。”一顆南珠價值連城,若是用了普通的玉,可就萬萬是糟踐了。
瞧著她那滴溜溜亂動的眼睛,太子喉嚨裡溢出一絲笑。
“孤賞了你珠子,還得賞你玉是吧?”
他此時明顯是心情好,連聲音都帶著寵溺,玉笙自然不怕他,借著機會往上爬:“妾身的一切都是殿下賞賜的,殿下若是不給,玉笙又哪裡有?”
整個東宮之中,的確隻有她有資格說這句話。
他所有的女人,都是這個賞的,那個塞進來的,有為了穩固家族地位,有的為了做他人眼線,也有單純是顆棋子。
唯獨隻有她,是當初他一腔熱血從揚州帶回京城。
她幹幹淨淨,也代表身後一無所有,的確是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除了自己,她什麼都沒有。
“殿下……” 玉笙仰起頭,將額頭抵住他的肩膀蹭了蹭,像貓一樣,撒著嬌。
太子盯住她的臉許久,隨後緊接著喉嚨溢出一絲低沉的笑:“好。”如玉的指尖伸出去,他面帶笑意地彈了彈她的額頭。
“殿下!”
玉笙撅著嘴,兩手捂著自己的額頭,眼圈兒都瞪圓了,耳邊的珍珠墜子在臉頰處晃蕩:“疼著呢。”
太子掐了掐她鼓起來的臉頰,笑著哄:“孤給你尋。”
尋最好的玉,做最好的首飾。
既然她一心一絲待他,他自然要將這少有的一份真心,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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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陽宮
陸靜好又被擋在了門口,正陽宮的院子門是關著的,她就站在垂花門下。
這個時候的天太陽還是烈的,她又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站了半個時辰。繡花鞋輕輕挪了挪,後背溢出了一後背的汗。
“主子,您在我身上歪一歪。”丁香小聲兒的說話,唯恐旁人聽見了。
陸靜好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算了。”昨日她故意與太子分開坐轎撵的時候,她就知道會有今日這一遭。
姑母每次都是,隻要她對殿下不利,下次她便在自己身上找回來。
上次是坐了一下午的冷板凳,這次是打發她在院子裡站著,那下次呢,陸靜好的指甲陷入了肉裡,是不是要讓她跪著了?
若她今日不是太子妃,姑母隻怕是要弄死她了吧?
烈日之下,金尊玉貴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又站了小半個時辰,陸靜好隻覺得腿僵了,嘴唇都幹枯得沒了血色。
秦嬤嬤才面帶笑意地匆忙趕來:“皇後娘娘在與了塵大師論佛,讓太子妃久等了。”
“無事。” 陸靜好面色雪白,幹枯的唇色猶如幹枯的花,她扶著丁香的手,朝前一步的時候腳步顫了顫。
膝蓋都站不直了。
秦嬤嬤垂下眼睛,當做沒看見,大步帶著人往裡走,身後,陸靜好扶著丁香的手,跟得有些吃力。
進了屋,才聞到裡面濃厚的一股檀香味。
敲打木魚的聲音還夾雜著一聲聲佛經,陸靜好從進屋之後就垂著腦袋跪在地上,蒲團放在正中央,顯然是刻意為她準備的。
這次皇後娘娘倒是沒為難她,才剛跪下沒多久人就出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皇後尊榮的打扮,頭上的赤金鳳釵雍容華貴,整個人高高在上讓人隻能仰視。繡著鳳凰飛天的袖口下,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垂下眼睛看著她。
“你可知恆親王回京,陛下並未收回他的兵符。”
恆親王在西北馳騰多年,如今一朝回京,陛下連兵符都未曾收走,可見陛下是有多信任。
陸靜好猛然之間抬起頭。
皇後垂下眼睛,看著她那張愚蠢的臉:“當年沈陸兩家和親,你母親清平郡主下嫁給本宮的哥哥,本宮入宮這才得以成為皇後。”
光憑借陸家一人的勢力,自然是不能排除萬難,讓她登上鳳位的。如今朝中恆親王的生母淑貴妃更是寵冠六宮,皇後娘娘的日子其實是不好過的。
隻是她這個人高傲慣了,家世太高,哪怕陛下不喜歡,她也依舊是穩坐皇後的寶座,旁人動搖不了半分。
“當年本宮多虧了你外祖父家的幫忙。”憶起以往的事,皇後唏噓一聲。
陸家在朝中多為文官,而沈家則為武將,京都巡防營這麼多年都是落入了沈家手中。陸沈兩家聯親,可想而知當年的勢力有多如日中天。
如今陛下未收手中恆親王的兵符,那下一步必然是要對巡防營動手。
沈家多年來的根基,巡防營是一處,陛下的信任是一處,沒了爪牙的沈家,根本就不足為懼。
“娘……娘娘。”陸靜好腦子一懵,瞬間清醒了,猛然往地上磕了個頭,這才察覺自己渾身的冷汗:“姑……姑母救救我外祖父一家。”
恆親王回京陛下自然會委以重任,但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會是巡防營。
“沈……沈陸兩年聯親多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姑母。”陸靜好徹底慌了,如今正值選秀,失去了沈家她便失去了一半的助力。
這麼多年,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如何忍受得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有一絲絲的動蕩?
“現在知道悔了?”皇後的神情帶著鄙夷的冷笑:“這兩年來本宮不知勸過你多少回,讓你伺候殿下,誕下皇長子,你聽了麼?”
陸靜好跪在地上,血色殆盡。昨日晚上那抽走的手指,如今還像個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陸家不止你一個女兒,沒了沈家這個外祖父,你一樣什麼都不是。”皇後彎下腰,牽起陸靜好的手,面帶著微笑,眼神卻是冰冷。
六月的天,陸靜好隻覺得一股冷汗從頭頂往下,一路浸透了她的鞋襪。她順著皇後娘娘的手起身,才察覺自己渾身都抽走了骨頭般直不起身。
“這屆秀女中,陛下已經看好了夏閣老的女兒賞賜入東宮,她家世可不比你差。”拍著陸靜好的手,皇後眼神冰冷盯著她的眼睛。
“但未來皇後必定隻能是陸家的,所以這次選秀,你庶妹陸靜姝必定也要入東宮。”
皇後擰著眉心,親眼看著她面上的血色一點一點的抽走。
“姑……姑母……” 陸靜好漆黑的眼珠翻滾著,僵硬得如同一具屍體,她上前抓住了皇後娘娘的手:“當……當年是姑母說的,未來皇後必定是我。”
“本宮是說過這樣的話。”
將她的手一把扯開,皇後面無表情:“太子後院七年無子嗣,其中的原由你當真以為本宮什麼都不知道麼?”
冰冷的一句話,猶如冬日裡的一盆水,澆得人透心涼。
陸靜好後牙槽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皇後看著她那副模樣,到底還是於心不忍:“除了陛下賜婚的之外,其餘的本宮都給你攔著。”
“你與靜姝誰誕下皇子,誰就是皇後。”
“她……”陸靜好嘴唇顫抖著,“她生母是個什麼東西?她陸靜姝不過是個庶出。”
‘啪——’的一聲響,皇後娘娘忍無可忍,一把掌扇在她臉上。陸靜好疼的臉往旁邊一撇,右邊臉瞬間就浮出一個紅腫的巴掌印來。
“庶出又如何,嫡出又如何?”皇後看向她的眼睛裡有數不清的失望:“誰誕下這元德朝的皇長子,誰的身份就尊貴。”
“她生母是個什麼東西?”陸靜好偏要抬起頭,對著皇後吼:“她生母不要臉,搶走我母親的一切,如今姑母也要讓她搶走我的一切不成?”
“冥頑不靈,滾出去吧。”皇後的手微微顫抖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陸靜好雙腿顫抖著,扶著一側的桌子站起來:“哪怕姑母不承認,如今我才是東宮的太子妃。”她絕對不可能,讓自己步入母親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