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是喝多了。
說的這是什麼話?
一句都沒聽懂啊 …
他這個狀態不適合聊我家的事,得先給他找點解酒的東西喝。
我正埋頭搜索哪兒有的賣,身後忽然傳來一群女孩子的嬉笑聲。
邢覺循聲掃了一眼,呼吸突然重了起來。
接著一聲不吭地抬手捧住我的臉,滾燙的掌心緊貼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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腮幫子的肉擠得我被迫嘟嘴:「怎麼..!
我被吻了個嚴實。
他的體溫好高,吻也是前所未有的炙熱。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親我,雖然挺高興的,但這裏好多人!
而且….我隱約在那群女孩子的聲音裏聽到了藺逐的聲音。
想推開邢覺證實一下,卻被他更為兇狠地深吻住。
力氣和思考的能力被他攫奪完全,我放棄抵抗,順從地回抱住他。
他反而停下了。
胸口還在不住起伏,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仰起臉,意外地捕捉到他眼中尚未退去的一絲狠戾和……挑釁?
邢覺低下頭,在我唇角啄了啄。
「今晚,不回學校。」
9
我拒絕了。
倒也不是不想,隻是……
毫無準備的我,穿了一套讓人興致全無的蠟筆小新印花內衣,腿毛長出來了還沒 來得及刮。
邢覺沒有勉強,把我送回了宿舍,雖然已經過了門禁時間,但憑著他一張帥臉, 愣是讓阿姨給我放了行。
躺回床,閨蜜讓我上線玩吃雞,我還沉浸在邢覺今晚的主動裏,玩得心猿意馬。
第三次落地成盒後,她惱了。
「你的魂呢?」
舍友已經睡了,我沒有開麥,退了遊戲轉戰聊天。
【嗚嗚寶 ……】
閨蜜:【……你知道我想說什麼的。】
雖然知道她吐不出什麼好話,但我還是沒忍住,將今晚的事告訴了她。
邢覺最近,已經越來越不像最初的他了。
就算我喜歡他的全部,也對這種變化感到茫然無措。
【我 …..算了,我說了你又不愛聽。】
【哎呀,你說。】
她立刻飆來幾條語音。
「上次我就想罵你,你能不能有點自信?你漂亮又有錢,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拿不 出手?男人才不管你的家庭亂不亂,談上你這樣的,爽都爽死了,他不想被別人 知道你們在談戀愛,隻有一個原因,他有別的女人。」
「!」
我驚呆了。
一骨碌坐了起來,頭皮發麻,全身都在發抖。
【不會啊,邢覺現在白天晚上都和我在一起。】
「他陪你上課是不是戴著口罩?隻陪你去沒什麼人的地方玩?他是避開了另一個 人的生活軌跡,可以推理出,另一個女朋友挺有錢,不會去平民常玩的地方。
「他師兄說的話,你也是一點沒上心啊,你在他的生活圈早就是已分手的前女
友,你不是說他的朋友們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你嗎?因為他的朋友都知道他交了另 一個新的。
「還有健身擦邊圖,為什麼不私發?因為發票圈可以一次性取悅好幾個女友啊, 你評論後秒刪,極大可能是因為發現分組失誤,可能存在漏網之魚,容易暴露。
「還有,他分享的歌,已經是明示了吧?三個人的電影,你是沒姓名的那個。」
當頭一棒。
血液涼透。
她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無法反駁。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我和他之間有種微妙的不和諧感。
怪怪的,又說不出哪裡怪。
我不敢細想,一次又一次地給他找理由,找藉口。
因為我不敢面對刨根究底可能帶來的後果。
好喜歡他,喜歡到隻要他繼續為我編織美夢,我就願意一直裝睡下去。
閨蜜撕開了這個看似美好的夢,將殘酷的現實擺在我面前。
我不得不面對了。
點開邢覺的對話框,指尖懸在螢幕上,遲遲按不下。
半晌,他先發來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課題組聚餐,我會儘量早點趕回來陪你。】
我揉了揉眼,問:【可以帶家屬嗎?我也想去。】
那頭「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發來的是婉拒:【有老師,你可能會不自在。】
眼淚瞬間就滾了下來。
我怎麼可能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不願意我以他女友的身份到場。
我丟開手機,趴著無聲無息地哭了一通。
哭累了,我抽噎著爬起來給他和我最後一個機會。
【不會不自在,我就是要去。】
10
聚餐的人挺多,大家各有各的事要談,沒怎麼在意我。
整個局我隻認識邢覺和他的師兄,但其間我總感覺有人一直盯著我。
我默不作聲地埋頭吃菜,暗暗找視線的來源,最後鎖定了一個人。
看起來有點年紀,但氣質風韻依舊奪目的女人。
心裏咯噔一下,我拿手肘戳戳邢覺:「她是誰?」
邢覺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又很快地低下頭。
沒吭聲。
心臟炸開一泡酸水。
我愣愣地看著他,酸澀在眼中湧起。
為避免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我迅速起身去了衛生間。
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感到悲涼又荒謬。
原來邢覺,喜歡年紀大這麼多的嗎?
那人還是老師…. 那我算什麼啊?
有人扶青雲之志,有人解紅塵苦悶?
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我趕緊低下頭掬了一捧水洗臉,掩飾著外溢的情緒。
再抬頭時,那個女人已經站在我身旁。
她倚著洗手臺,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煙點燃。
煙霧嫋嫋,配著她的大波浪和紅唇,頗為性感,也氣勢淩人。
和她站在一起,我好像雄鷹旁邊的鵪鶉。
她吐出一口煙圈,瞥向我:
「小妹妹,你和我家阿覺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是他的小姑姑。」
我不知所措地站直了身體,大腦一片淩亂。
啊,是姑姑!
誤會了 . .
我應該打聲招呼嗎?
叫什麼,「老師」還是「姑姑」?
我還在慌亂地斟酌,她又開口,直接讓我定在了原地。
她說:「我們家世代家風純良,從未有過道德敗壞的汙點,當第三者這種事,是 絕對不可以在我家發生的。」
我像是被高爾夫球棍以300碼的速度迎面當頭一擊。
好像有什麼碎了。
是我碎了。
我整個人都在發麻,手腳冰涼,卻說不出一句話,隻是呆呆地聽著。
「阿覺一時糊塗,色迷心智,一時犯錯,但不能一直犯錯。你漂亮又年輕,應該 談一段單純的感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女人輕笑一聲,按滅了煙頭。
「和他分開吧,這是通知,不是建議。」
我麻木地往學校走。
其間邢覺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來的消息刷了屏。
【她和你說什麼了?你不要聽她的!】
好諷刺啊。
事到如今,他還想繼續嗎?
【分手吧。】
發完這一句,我閉了閉眼,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幾乎一整晚沒睡,又剛經歷了這麼一遭,神志都開始有些恍惚。
看到藺逐打來的電話,我愣了好幾秒才接通。
「在哪?爸釣了些海鮮,我接你回家?」
他日常欠揍的聲音聽來竟有幾分親切。 「好。」
回家後,所有人都看出我的情緒不好,但默契地沒有問,隻顧著給我夾菜。
被這種溫馨狠狠擊中心臟,我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哭。
「嗚嗚,我被小三了.…」
全家手忙腳亂地哄到半夜,藺逐倚著門,手上玩著火機,臉上一片陰沉。
「明天哥送你回學校。」
我攥著被子,嗓子啞得像破鑼。
「我不想住校了。」
「行,不住就不住。」
臨睡前室友給我發來消息:
【穀予,你今晚不回宿舍嗎?你男朋友在找你。】
我吸了吸鼻子,慢慢打字:【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讓他不要打擾到別人。】
【臥槽?分了?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不喜歡了。】
假的。
還喜歡。
但是隻能一個人偷偷喜歡了。
嗚嗚。
12
第二天藺逐送我回學校,車剛駛進生活園區,我就看到宿舍樓下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總是能一眼就認出他。
愣神間車已經停在他面前,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邊的藺逐。
藺逐很快反應過來:「就是這個人?」
我解開安全帶,內心是意想不到的平靜。
「嗯,你別下車,我自己說。」
「你他媽能說個屁。」
見他要開車門,我趕緊按住他的手。
「哥,我可以的。」
藺逐頓住,扭過頭綻開笑臉:「喲,好聽,再叫一聲。」
我沒搭理他,徑直下了車。
邢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看到我在他身前站定,又緩慢地鬆開。
「穀予,為什麼要分手?」
我自認為已經完全平復的心情,此刻又皺成一團。
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哽咽。
「斷掉一段不健康的關係,需要理由嗎?」
邢覺瞳孔地震,嗓音發顫:「不健康?你現在說不健康?是你求著我開始的,是 你先招惹我的!」
突然覺得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這會兒還甩鍋呢。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邢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睛一眨,竟然掉下了眼淚。
淦,他還是帥的。
哭起來更帥了。
可惜是個渣男。
渣男哭著說:
「穀予,你不能這樣。
「我拋棄道德底線,說服自己當小三。
「結果你玩膩了就重回未婚夫的懷抱,當著我的面親熱,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嗯?
他在說什麼?
我傻了。
邢覺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還沒反應過來,藺逐火速下車厲聲道:「把你的髒手 拿開!」
一邊說著,他疾步走到我們面前,狠狠甩開邢覺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就是你啊,長得還算一表人才,幹這種齷齪事,這麼癢不會拿拖鞋拍拍?管不 住幾把,老子替你管!」
邢覺的肌肉也不是虛的。
他立刻反壓制住藺逐,笑容帶著銳利鋒芒:「你在和我叫什麼?信不信,你永遠管 不住穀予?她會喜歡我一次,就能喜歡我第二次,你不害怕嗎?往後餘生,永遠
同床異夢,就算你睡在她身邊,她心裏想的卻是我。」
藺逐也傻了。
他呆呆地扭過頭看向我:「妹,他在說什麼?」
「...妹?」
邢覺也傻了。
閨蜜坐著夜間航班,落了地就一刻不停地趕來打渣男的第一現場,看到我們仁心 平氣和地坐在臺階上聊天,也傻了。
我們在複盤。
邢覺很委屈:「和師兄撒謊已分手是因為不想被同門知道我在當小三,去人少的 地方是擔心被你的未婚夫發現,刪了朋友圈是因為你爸罵我噁心、骯髒、齷齪, 至於我姑姑……那天醉酒,家裏打電話來..」
邢覺家裏給他介紹女生,被他拒絕了。
酒精上頭的邢覺在卡座時,對著話筒大聲發表驚天言論:「為什麼不能做小三? 我就要做一輩子小三!我們隻是時機不對,她就是太愛我了,我為什麼要讓她為 難?兩情相悅的事,有什麼錯?」
突然覺得,她姑姑沒把煙頭摁在我身上,已經算非常有素質了。
藺逐輕咳一聲,拍了拍邢覺:「兄弟,真男人。」
他又隨意地摟住我閨蜜:「你叫什麼來著?算了,不重要,走,去喝點酒。」
隻剩下兩人後,尷尬在空氣裏蔓延。
我扭扭捏捏地扯扯他。
「邢覺,你能不能再哭一下?」
有點爽,賽博牛牛起來了。
邢覺愣了愣,一把將我攬進懷裏。
「確定要在這裏看?」
淦!又失策了,今天穿了海綿寶寶套裝。
兩位室友正好下樓,看到我倆,一臉習以為常。
「曜,這又是怎麼了?」
「哄好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