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我跑不動了嗚嗚嗚……”
有人瞬間被卷入海底喊不出聲,有人看著親人朋友愛人被卷走,還有人跑到髒腑劇痛、呼吸不暢……絕望痛苦的負面情緒充斥著特區海岸的上空,而人們很快發現上一個海浪還沒打過來,下一個幾十米高的海浪再次拍打過來。
眼見根本跑不掉的人們更是消極,同時後悔至極,埋怨自個兒為了那點網絡流量\好奇心將自身置於危險境地。
現在好了,死神蒞臨頭頂,舉著鐮刀割韭菜似的,收割他們人頭,跑也跑不掉。
就在人們悲觀心死之際,幾十米傾塌而下的海浪忽然結冰,從海岸線一頭到另一頭將近千米形成二三十米高的冰牆,晶瑩剔透,壯觀恢宏,緊接著冰面上出現上百來個各國軍裝士兵飛快彈跳,呈線狀分散,幾十秒內便將被海水卷走的人全部撈回來。
下一刻,冰牆碎裂成霜花,飄揚半空,場景宏壯美麗。
同一時間裡,其他數段海岸線撲到陸地的海水被重力反推回去,或被瞬間蒸發成水汽……技能不一而足,各顯其能,總算是合力解救民眾、解決災難。
人群靜寂,半晌後小聲驚嘆,還未發表觀點便見前方陸續開出軍用卡車。
卡車裡的廣播喊道:“請廣大人民群眾不要驚慌,請排隊有序上車,有傷者請舉手報告,軍方會送你們到安全基地和醫院。”
國家軍隊一到場,幾乎所有人都安心下來,還有一小部分外國人不習慣、不信任,直到看見剛才的超凡者軍隊裡出現他們國家的士兵軍服,這才放下心,跟上車離開。
海岸一事夾雜在阿難陀舍沙離開海域、港島汙染數值突破2萬+等諸多災難中傳回首都,張畏塗狠皺眉頭,換作平時必然要責問特區官方為何沒有提前通知民眾遷移、封鎖海岸線,隻現在事有輕重緩急,到底沒發難。
數據分析部的人跑過來說:“已經聯系到總機構董事會,外交部和官方都在積極聯系各國首腦,緊急調用軍備,運輸合金材料。”
張畏塗:“將這件事是全球性災難的重點信息發給各國首腦,還有迅速啟用最新研發的汙染檢測儀器,每隔十分鍾報一次!在總機構、各國政要都能看見的地方大聲報!
讓他們掂量清楚,敢不敢在這種重大災難面前拖沓打劫!”
數據分析部頭也不抬地報告:“已通知下去。打劫是必然會打劫的,不然不符合人設,我比較擔心他們利用這次港城事件,趁機搜集我國信息,或者利用此事駐軍——入駐超凡者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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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畏塗:“讓他們做夢去。”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林部長和李副部長匯報回來的最新情況,汙染數值估測超過3萬,港珠澳大橋搖搖欲墜,很可能波及到珠三角,已做好遣散居民安排。
另外,安南國、寮國和菲律賓都檢測到空氣中的汙染含量過高,汙染已經開始擴散。”
“和港城的信號還沒斷吧?”
“沒有。”
“那就好,隨時注意那邊動態。”
張畏塗推開大門,進入滿是大佬的會議廳內,同總機構展開一場如何應對這場全球性災難的會議。
港城。
烏藍等人在酒店裡發現問題,偷偷跑到最近的維多利亞港口查看衝天光柱,驟然間水浪高漲,停靠的輪船像鐵罐子般輕松掀飛,砸在高樓大廈上,倏然間削斷半截大廈,接著便是一個約莫五十多米的三角蛇頭緩緩抬起,如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巨大的身體還沉沒在海底,撞擊著九龍島和香港島,大地顫動,山河搖擺,高樓民房如砂礫堆哗啦啦傾塌一大片,一片殘垣斷壁中,烏藍五人分別自不同的方向破開迷霧,自下而上,向著小山似的三角蛇頭狂奔而去。
王靈仙跳躍至半空,強制控制大蛇的動作。圖騰落在如巖石般堅硬的三角蛇頭上,脈輪+怒目金剛兩項超凡之術重疊。烏藍漂浮於空中,一刀一劍+超凡之術。於文和黃姜也同時使用超凡之術,分別是精神潰敗和鬼蠱術。
時間控制。
不動明王·即身成佛。
十步殺。
精神潰敗。
萬蠱噬身。
五種超凡之術前後配合得當,攻向阿難陀舍沙浮出水面的其中一個頭顱,便見萬道刀芒劍影編織而成的利網籠住蛇頭頭部,上空忽現不動明王的怒目相,無數細密的血色蚊蟲布滿大蛇全身,窸窸窣窣尋縫鑽進皮囊裡,大蛇的大腦也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攻擊,出現潰爛的症狀。
王靈仙大喊:“跑!”
其他四人分別呈線狀散開,朝著大蛇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跑出約莫三百米後,身後吼聲如雷鳴,蛇頭劇痛之下,蛇身劇烈翻滾,導致兩個島嶼天翻地覆,海浪淹沒陸地。
五人便朝高處跑。
直到蛇頭靜止不動,疲憊地趴在港口,這五人便再度展開默契合作,攻打蛇頭至其徹底死亡。
然而在其他港口、軍區附近的懸崖處,巫雨潔、老板和江白平措分別遇到阿難陀舍沙的另外三個蛇頭。
軍區。
帝釋天嘆息:“太慢了。”
他的上半身往後仰,猛然墜落,直衝下方的深坑,一把抓起岑今將其狠狠扔出去:“太慢了!我的朋友,你就為我獻祭一次吧!”
第125章 封棺
岑今順著力道被扔出去,雙腳蹬著牆面反身蹿向帝釋天,咔嗒聲響,巨大的死神鐮刀割開灰塵和空氣,如一抔彎月勾住帝釋天,鋒利的刀刃自其後背向脖子逼近。
喀!哐!
快得化成虛影的鐮刀陡然被抬高的黑金機械翅膀擋住,金色的火星呲呲冒出一大串,卻見原本鱗萃比栉的黑金覆羽驟然豎起一排,尖利的羽毛卡住攻勢迅猛的鐮刀。
岑今用力壓下鐮刀,冷冷地盯視近在咫尺的帝釋天的眼睛,後者一笑,另一邊翅膀倏然彎起,翅尖的飛羽豎起,閃著寒光的羽毛尖正對岑今背心,猛地刺下來。
岑今身體一動便想退開,不料胳膊肘忽然被拽住,抬眼看向帝釋天,後者臉上的惡意幾乎化為實質撲面而來。
鐮刀被卡住抽不出來,身體被掣肘而後背利器將至,千鈞一發之際,岑今猛將鐮刀柄擲向帝釋天後背,而後整個人原地後空翻並反手握住帝釋天的手,致使利器刺中其手臂,而後腳尖點著機械翅膀,借力落到帝釋天身後握住鐮刀,順著飛羽縫隙的方向拔出來,迅速後退四五米,三四個繞身旋轉如陀螺,將力道蓄至最猛便狠狠一刀斬下去。
噹!重響刺耳。
淡藍色的透明光照突然之間出現在帝釋天的頭頂,藍色雷電滋滋作響,如爬蟲般迅速漫上鐮刀刀身,沿著合金材料的刀身爬到刀柄,岑今雙手一麻,差點松開鐮刀,好在他反應足夠快速,飛快遠離帝釋天,跳至天臺邊沿。
岑今居高臨下,輕聲道:“雷電?”
帝釋天於半空中翻身,速度快得像瞬移,秒至岑今上方三四米的位置俯瞰他,兩隻手攤開,掌心是兩團紫藍深色的雷電:“因陀羅,司職雷電與戰鬥。自屠殺神佛一役後,我沒有再使用過雷電,你很榮幸,成為數千年後的第一個。”
岑今微微屈膝,上身前傾,警惕地盯著帝釋天手掌心的雷電,盡管雷電看上去不過排球大小,他卻能感覺到它們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力。
帝釋天左手輕輕一揚,掌心的雷電球緩緩升起,隨著他一聲‘去’便唰地飛出,直向岑今面門,後者轉身跳下樓,身後嘣地隆然巨響,球狀雷電觸碰到牆體不僅產生大爆炸,裡面積壓的高壓雷電如漁網般瞬間鋪開,像一把密集的鋸齒那樣仔仔細細地解剖著牆體。
一瞬間,牆體如灰燼般坍塌成粉末。
岑今落地,狂奔十來米,身後接二連三數個雷電球砸落,雷電如騰蛇蜿蜒爬行,追咬著他的後腳跟,地面水泥層、泥土和巖石都被恐怖的雷電瓦解成松軟的塵土。
猛將手中鐮刀投擲出去,正中前方五樓樓體,岑今跳躍至同等高度,踩在鐮刀刀柄並下蹲,看見坍塌的牆體和地面漂浮著一層深紅色符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時候還走神,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還是小瞧我。”
岑今抬頭,眼前飄過一片黑金羽毛,綿延垂落,像沒有重量的真羽毛,陰影投落下來籠罩住他的影子,視線再往上,是帝釋天剛才被利器刺中的位置,卻連衣服都沒破損。
而後是水桶般大的球狀雷電居於頭頂半米處,驟然擲落,避無可避,哪怕岑今秒速間為己身覆蓋一層接一層的重力膜仍被可怖的雷電一一瓦解,巨大的衝力撞向他的腹部,拖曳著他重重墜落地面,砰然重響,仿佛投下數顆火箭炮並同時爆炸,黑色、灰色和紅色的炮火衝擊著地面,剎那間地面如同遭逢大旱的田地呈現出皲裂的狼藉狀,爆炸帶來的巨大衝擊力甚至將周圍的灰白色矮樓衝碎,致其寸寸坍塌。
滾滾濃煙籠罩地面,看不清底下岑今的動靜,帝釋天於半空中俯瞰,目光定定落在某點。
下一刻,被盯梢的某個點位置的濃煙形狀發生變化,如傘尖般向上撐起,隨即便是黃毛拖著巨大的鐮刀如炮彈般彈射上來,急劇高速的動作拖曳出長長的濃煙尾巴,空中登時發出鏗鏘激越之聲,兵刀相見、拳肉相博,打鬥臻至白熱化。
另一頭,江白平措看了眼維多利亞港口的方向,那邊出現不動明王幻影,不用猜就知道是圖騰的傑作。
作為圖騰師父的江白平措頗感欣慰,反身一拳砸向三角蛇頭頭頂,後背無量光佛幻影騰空而起,輕飄飄落下一掌,卻仿佛挾裹泰山之力,先壯大再縮小,最後匯聚於江白平措的拳峰,當觸及蛇頭巖石般的皮膚時便鋪天蓋地地釋放出來,咆哮著撕開蛇頭堅硬的表皮,裸露出裡面粉色的軟肉。
從蛇頭中心一點到蛇的七寸,皮肉綻開、血肉模糊,蛇頭直接癟下一米,連慘叫都不及便死去。
距離軍區不遠的一處海角,在一陣毒燎虐焰的猛烈攻擊下,第三個蛇頭被燒成黑色的骨架,連帶老板上身衣服也燒幹淨,打赤膊站在礁石上,從口袋裡掏出香煙點燃抽了兩口,看著斜前方出現的無量光佛幻影、聽到後方劍吟刀嘯的鳴聲,便知昔日戰友們的實力未曾下降。
捏著香煙抽兩口,吐出白色煙圈,老板看見手背不知何時浮現的一排紅色水泡,明顯不是燙傷、沒有痛感,輕輕一撥,水泡連皮帶肉掉下來。
嘖,被汙染了。
精神汙染的結果不是瘋掉就是畸變,或者畸變的同時發瘋,看來他比較幸運,畸變到無法治療的地步還能選擇清醒地自我了斷。
老板凝神看向百米高海水牆裡的巨大蛇軀,心裡清楚就算砍掉再多個頭顱最多削弱大蛇的戰鬥力,不能完全將其殺死,除非打碎它的心髒或將其剜肉剔骨。
忽然遠處一陣突突聲傳來,轉頭看去,卻見一架摩託遊艇破開重重水浪疾馳而來,距離將近,老板才認出駕遊艇的人是巫雨潔,她身後則是江白平措。
巫雨潔直衝老板而來,摩託遊艇靠近礁石時突然一個擺尾揚起大片水花,將老板淋成落湯雞,雖然他早就全身湿透了。
“老龍上車!把那條蛇打下來煲湯。”巫雨潔邀請老板。
江白平措雙手合十,面容平靜,仿佛他做的不是超速的摩託遊艇而是蓮花寶座:“阿難陀舍沙是千頭蛇王,砍頭不知得砍到什麼時候,還是打它七寸吧。”
老板知道巫雨潔的尿性,早在摩託遊艇漂移前一秒就護住香煙,所以此時全身湿透還能繼續抽煙。
猛吸一大口,老板熄滅香煙,助跑幾步跳落到摩託遊艇上呼出白煙並說道:“走吧。黃毛還被困在軍區裡,早點解決這條大蛇,盡快援救黃毛,我估計無論總部還是總機構都忙著解決汙染,沒多少人在意黃毛那條命。”
江白平措隻聽過黃毛,沒見過人和照片,對這小孩有些好奇,也有些驚訝於老板對黃毛的關注。
大災難裡,死亡是必然的,他們都經歷過生離死別並習慣割舍,譬如眼下的大災難必然更顧慮大局和多數人的性命,而單獨被困災難中心的岑今在必須二選一的抉擇下,肯定是被舍棄的。
他們都習慣了這種必然帶來犧牲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