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樓蘭月影》, 本章共4392字, 更新于: 2024-11-12 18:15:25

我是侯府童養媳。處處賠著小心,處處討人嫌。小侯爺自有心上人。


甚至不惜推我出去替他的心上人頂罪,害得我聲名狼藉。


名聲壞透了的我,徹底擺脫道德枷鎖,放飛自我。


可小侯爺卻哭著求我回頭。


1


侯府後院有兩個掃地丫鬟在嚼舌根。


一個說:「小侯爺本就不喜歡歸雁閣那位,如今她受了傷,身上肯定留疤,縱然成婚,隻怕小侯爺也不會碰她。」


另一個說:「侯府早已今時不同往日,小侯爺又得公主青睞,前途不可限量,又怎會真的被一紙陳年婚書所限,娶一個孤女。」


兩個人說著說著便湊到一起,細聲說起府上的一些風言風語,笑聲促狹。


早春的微風吹在身上,刺骨寒涼。


我靜靜立在一叢足有一人高的薔薇花後聽她們嚼舌根。


直到細碎笑聲中隱約露出一句:「我看歸雁閣那位鐵定活不長……」


「噓!慎言。」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微笑著從薔薇花後面轉出來。


那兩個掃地丫鬟一怔,迅疾跪倒在地,瑟瑟抖成一團,臉都快要埋進塵埃裏去。


我勾起唇角,柔聲安慰:「不用害怕,你們說的是實話,沒有錯。」


可她們抬頭看了一眼,反倒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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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轉身打算離開。


卻見小侯爺崔景晏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面色陰冷,顯然動怒。


我莞爾。


原來這兩個丫頭抖成這樣不是因為嚼舌根被我這個正主聽見,而是因為畏懼崔景晏。


很不幸,我就是她們口中說的那位歸雁閣孤女。


而崔景晏,是承恩侯府的小侯爺。


我們兩家原本門當戶對,自幼定下娃娃親。


隻不過,我七歲那年父兄皆戰死沙場,母親經受不住打擊很快撒手人寰。


偌大的鎮國將軍府,隻剩下我一個遺孤。


承恩侯府迫於公議,由老夫人出面將我接到身邊親自教養,並且允諾婚約不變。


等到我及笄之後,便讓我和崔景晏如約成婚。


就這樣,我成了侯府童養媳。


可惜,時過經年,當初我父兄捨身退敵的壯烈已成昨日雲煙。


老夫人也早已病逝。


如今,我早過了及笄之年,婚事卻遲遲無人提起。


可即便如此,隻要我還活著就是他崔景晏的未婚妻,輪不到兩個奴才鄙夷。


更何況是公然議論主子的心意。


這兩個丫頭今日恐怕免不了一頓責罰。


我一向不喜這樣的場面,遂向崔景晏作了一禮,打算先行離開。


可他卻忽然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口吻說道:「既然受了氣,總要出掉才能舒心。」


隨即吩咐侍衛將那兩個丫頭拖到柴房亂棍打死。


我猛地一驚。


崔景晏人雖冷傲,但對待下人一向不算嚴苛。


為了一點口舌之過,便下令將人打殺,實在反常。


相對坐在荷花池的涼亭裏,隱約還能聽見她們一聲高過一聲的淒厲慘叫。


崔景晏雲淡風輕地品茶,我卻隻覺冷汗浸透衣衫,後背的燙傷也越發刺痛。


終究忍不住開口求情。


沒想到他微微挑眉,竟然好心情地松了口:「阿盈既然不忍,那便饒她們這一回。」


崔景晏,他這是在賣人情給我?


恢復安靜的侯府花園,一片春光大好,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可我知道,這平靜背後,波濤洶湧。


2


三日前,侯府舉辦賞春宴。


侯夫人卻命人傳話,讓我留在歸雁閣安心繡嫁衣。


我知道,是因為成安公主也會前來赴宴,所以她不希望我出現在宴會上。


兩年前的秋狩,崔景晏從猛虎爪牙之下救回成安公主。


自那以後,她便傾心崔景晏,而且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愛慕。


她明媚張揚,底氣十足,能把崔景晏纏得沒脾氣,卻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而我謹小慎微,總想著討好所有人,最後越發不招人待見。


崔景晏大概也是喜歡她的。


所以,他一次也沒有提過自己早有婚約在身。


他像所有人一樣,選擇性地將這件事遺忘。


可賞春宴上卻出了一件醜事。


靖王與府上三小姐崔寶珠雙雙中了催情藥。


在藥物刺激下,崔寶珠死死扒著靖王不放。


而靖王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用殘存的理智破門而出,跳進了門前的荷花池。


眾目睽睽之下,崔寶珠顏面盡失。


解毒之後,為了泄憤竟然沖進我的歸雁閣好一番打砸,還將我推倒在地,後背磕在了炭火上,燒傷一片。


原本,以侯府的勢力將這件事輕松揭過,不是難事。


可靖王回去之後,思來想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竟然將事情捅到了陛下面前。


謀害皇子可是大罪,何況他是陛下最為寵愛的皇子。


於是下令徹查。


現在,侯府不得不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


其實事情很簡單,相信崔景晏早已洞悉真相,也掌握了證據。


侯府大小姐早年嫁給了大皇子,而靖王是大皇子的主要競爭對手。


此番,成安公主和崔寶珠自作主張,打算來個一石二鳥之計。


他們給靖王下藥,引他到我的歸雁閣,想等我們做下錯事後再來個捉奸在床。


這樣一來,不僅能名正言順廢除我和崔景晏的婚約,還能順帶抹黑名望極高的靖王。


那天,靖王面色潮紅闖進歸雁閣看到我的瞬間,就明白了下毒之人的用意。


他揮手叫我快走,打算自己硬扛。


可隻要他人在歸雁閣被發現,無論如何我都脫不了幹係。


我當即讓他出去,抄近路去附近的一處閣樓,我會幫他找到解藥。


他去了。


我也給他送解藥了。


可等我趕到時,卻發現他已經跳進了荷花池。


至於崔寶珠到底是如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至今無人知曉。


崔景晏今日主動向我示好。


是想讓我出面頂了罪名。


靖王與成安公主一向不和,如果被他抓住把柄,定然攛掇陛下狠狠責罰公主。


而妹妹寶珠若是因此壞了閨譽,將來必定親事艱難。


他要我站出來,主動承認那盤加了催情藥的糕點是我為他準備的,隻為逼他早日與我成婚,不想卻被靖王和三小姐誤食。


原來,他一直十分清楚我們早該成婚的。


我顫聲問他:「那我的名聲呢,不重要嗎?」


他罕見地握住了我的手,端的是推心置腹:「我們早有婚約,隻要我心裏知道你是清白的,旁人怎麼說又有什麼要緊。」


他說我們夫妻一體,該以侯府為重,為大局考量。


他甚至不惜承諾等這件事平息之後,就與我成婚。


說是三個月後就有黃道吉日。


真是好大的犧牲。


我猛地將手抽回來,冷聲問道:「如果我不願意呢?」


他垂下眼睫,薄唇輕啟,字字如刀:「願意也是你,不願意也是你。」


這件事牽涉皇子,隨便推個下人出來頂罪沒什麼說服力。


何況,事情發生在我的歸雁閣附近。


把我推出去,的確能毫無代價地平息事端。


陛下顧念我父兄的功勞,自會選擇息事寧人,即便怪罪,也與侯府無關。


侯爺和夫人已經決定了。


崔景晏不是在與我商量,他是來通知我的。


侯夫人那裏有一整套家法,能把人折磨至死卻驗不出一點傷痕。


給我的選項,隻有主動承認,或者屈打成招。


3


當年,我父兄戰死之後,母親便存了死志。


那天晚上,她親自下廚做了一碗我最愛吃的陽春面,笑著看我吃下去,然後輕聲哄我睡覺。


臨睡前,她將一塊玉佩塞進我手裏。


叮囑我將來去了承恩侯府一定要乖順,見誰都要笑,尤其是小侯爺崔景晏。


他是我未來的夫君,是會護我一輩子的人。


那塊玉佩便是我們訂親的信物。


睡意蒙朧間,我嘀咕著:「知道了,娘親,我最愛笑了。」


可等我睡醒,卻傻眼了。


娘親抱著爹爹的牌位躺在庭院的梨樹下,周身早已冰涼。


我木然站著,隻覺腦也空空,心也空空。


可我記得娘親的叮囑,她要我笑著走下去。


我便努力地笑,哪怕眼淚連珠串地掉,也要盡力扯起嘴角。


第一次在侯府見到崔景晏時,我其實並不大懂婚約的含義。


隻記得娘親說過他會是護我一輩子的人,我要對他笑,對他好。


他雖長得玉面桃腮,卻少年老成,不茍言笑。


盯向我的鳳眸很是冷冽。


我不敢走近他,隻敢扯著嘴角露出討好的笑意。


那樣的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


他嫌惡地走開了。


我在侯府過得十分謹慎。


娘說侯夫人與她是手帕交,情誼深厚,定會善待於我。


可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透著意味深長。


三小姐崔寶珠更是處處與我較勁。


即便是她明確表示不喜歡的東西,但隻要給了我,她也一定要搶回去。


虧吃得多了,我便深知寄人籬下,不可強出頭。


不僅處處讓著她,還要笑著讓她。


有一回,崔寶珠命令我上樹幫她掏鳥窩,我也上去了。


可下來時腳下一滑,直直墜落。


樹很高,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崔景晏忽然出現,將我接住。


雙雙倒地時,他還牢牢將我護在懷裏,自己貼著地面。


那一天,我哭得很厲害,是笑著哭的。


原來娘親沒有騙我,他真的是會護住我的人


從那天起,我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天地間的一隻孤雁。


我也有了寄託。


整整十年,我一心一意對他好,溫溫柔柔沖他笑。


可他卻始終淡淡。


我告訴自己,他生性如此,不喜與人親近,等到成親之後便好了。


我精心為自己繡制嫁衣,親手製作大婚時佩戴的頭冠,每一針都很謹慎,每一顆珠子都精挑細選。


隻為成婚那日,掀開蓋頭,能博他會心一笑。


現在,我後背上是醜陋的灼燒,繡到一半的嫁衣和頭冠也在三天前被崔寶珠損毀殆盡。


而崔景晏,以成婚為誘餌,親手熄滅了我想與他成婚的熱切。


4


如他所料。


我主動認罪之後,陛下沉默良久。


他終於想起鎮國將軍還有一個孤女養在承恩侯府。


不僅沒有怪罪,還督促侯府盡快準備大婚,又賞賜了不少珠寶玉器,以示安撫。


我進宮謝恩時,靖王遠遠看著我,笑意十分耐人尋味。


「你輸了。」他用口型對我說道。


我淒然一笑,折身走上漫長宮道,心如死灰。


是,我輸了。


賞春宴次日,靖王潛入歸雁閣,質問我為何不知好歹,要將崔寶珠誘去閣樓,險些害他釀成大錯。


他心高氣傲,看不上崔寶珠,也不屑與侯府聯姻。


我垂眼輕笑:「娶了她,對你也是有利的,不是嗎?」


承恩侯一向以純臣自居。


論理,在皇儲未定之前,侯府是不該將女兒嫁給任何一位皇子的。


可是當初大小姐與皇長子看對了眼,以死相脅也要嫁。


這才逼得侯府早早站隊大皇子。


所以那天我索性將計就計,想借機促成靖王與三小姐的婚事,讓侯府的立場重新回歸中立。


對於靖王來說,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可他卻滿臉譏笑:「你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這樣一來,將來不管誰繼位,崔景晏都是國舅,榮耀依舊。就是不知,你這樣費心為他籌謀,值與不值?」


我梗著脖子嘴硬:「我們自幼定下婚約,又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自然是值的。」


他看著被砸得稀爛的屋子,還有因為灼傷後背,隻能獨自趴在床上的我,差點笑出了聲。


轉身跳窗離去。


當天便將事情捅到陛下面前。


我知道,他多少有些看不慣我。


想教我做人,逼我認清現實。


我認輸了。


崔景晏眼裏心裏都沒有我。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和他之間,不存在夫妻一體。


如今,他保住了他想保住的人,苦果由我來吞。


雖然陛下沒有怪罪,但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京都。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我迫不及待想嫁給小侯爺,連催情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下作女人。


侯府門口。


我剛下馬車,便有人朝我扔臭雞蛋,爛菜葉,嘴裏罵著:「砸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壞女人!」


公主和崔寶珠恰好出門,見狀捂嘴大笑。


眾人見侯府不僅沒人管,就連公主和小姐也駐足看熱鬧,越發罵得起勁。


我頂著滿身臟汙,仰頭看著侯府一塵不染的門楣,隻覺十分可笑。


阿娘和我,都很天真。


竟然真的相信會有人無條件護我周全。


我來侯府十年了,到今天才明白過來。


這世上早已無人護我。


要想好好活著,隻能靠自己。


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歸雁閣的。


隻知道雞蛋液沾在頭發上,極難清洗。


如今在我身邊伺候的,除了一個年邁的張嬤嬤是從將軍府帶過來的,旁的都是侯府下人。


自從老夫人去後,已經越發叫不動她們了。


張嬤嬤隻好自己顫巍巍打了清水一縷一縷幫我清理發絲。


幾個丫鬟倒在廊下嗑瓜子說閑話。


說是我走後,竟有個不長眼的小侍衛跳出來罵了公主和三小姐。


說她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欺辱名將遺孤,早晚遭天譴。


公主震怒,下令將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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