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筱希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不免帶上笑,坐在一邊給了他一個白眼兒,“愛幫幫不幫拉倒啊,我還不用了呢!”
劉文笑眯眯地半坐起來,掐了掐她的下巴左右搖了兩下,拿過肚皮上的那疊簡歷翻看起來。
私下裡交往多了,兩個人的默契度明顯增加了,夜筱希對劉文一些意料之外的小動作也明顯少了些排斥,但要是過了個格兒,夜筱希還是有些排斥。
劉文看了一會,抽出幾張來皺著眉頭細看,說實話,在這種招聘會上能找到合心意的員工實在是不容易,夜筱希想找到的是有經驗的員工,但通常選擇辭職或跳槽的人根本不會搭理她這種小公司,如果不是工資開的高的話,興許簡歷都沒個影兒。
劉文找了半天沒看到特別合適的,揉了揉太陽穴,沒有一個能行的。
“怎麼樣?”
“不行。”
夜筱希心一下吊了起來,“公司都注冊了,辦公室都有了,沒有人管事不是白忙活了?”
劉文瞥她一眼,猶豫了片刻,最後緩緩說道,“其實我手裡有一個人,他是剛從國外回來的,目前有些時間,可以幫你照顧一段,但是不是長久的,你還得繼續招人。”其實他所說的是他為日後的商業轉型特意請來的高端人才,現在沒有用武之地所以他就用高薪養著呢,闲著也是闲著,讓他來這裡試試身手也行。
他倒不覺得把那個人留在這樣餐飲公司裡是小瞧了他,專業人才如今難找,卻也不是沒有,現在清泉科技公司和下面水廠的事情有劉文他們幾個就能夠解決,夜筱希這邊出點小麻煩自然也不再話下,畢竟是有交情的朋友,相信他也能理解。
一聽這話夜筱希有些猶豫了,現在有國外背景回過的可不是後來那些有錢就能去鍍金,回來英文還可能說不明白的時代,這時候能出去的都是有些能耐的,那人家肯定跟劉文的關系不能淺了,劉文就舍得?
“你家親戚?”
“不是,一個朋友。”
“行嗎?要是真那麼厲害你舍得借給我?”夜筱希擔心了,“你可別讓個二把刀來我這裡試水,我這小家小業的可經不起折騰。”
劉文眉頭一皺,斜倚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盯她半晌,心中有點不受信任的火氣,在夜筱希面前他很少偽裝,如此外露的情緒自然立刻叫夜筱希察覺到了端倪,她警惕地往後一縮,“诶,你那是什麼眼神兒,看我幹嘛?”
“幹嘛?”劉文嚼著這兩個字,鬱悶地瞥著她,忽然一個飛撲將她按倒在沙發上上下其手撓起痒痒來,“幹嘛?幹嘛?你說我幹嘛?竟然敢懷疑你哥?膽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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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所說的那位朋友祁梓家在夜筱希看來簡直是神人。
祁梓家出場的方式就特別拉風,第一次跟夜筱希見面的時候,他開的是一輛如同蔥心綠似的熒光綠敞篷跑車,在這遍地是黑白灰轎車的馬路中殺出一道與眾不同的風景線,那架勢一下就讓夜筱希折服了,這就簡直就像是偶像劇裡的男主角出場啊!
祁梓家長得挺帥,個頭高身材也不賴,夜筱希打量他時隻能想到用後世相當流行的高富帥來形容,看外表實在瞧不出年紀,他皮膚不錯,看上去頂多二十六七歲,眼睛生的細長,眼尾上翹,瞳孔偏淺,目光看起來特別的睿智,他很少笑,嘴唇比較薄,因為形狀的關系吧,總讓人覺得他在刻意地抿住嘴唇,有種刻薄嚴肅的氣息。加上他沉穩的氣質和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態度,祁梓家的渾身上下清清楚楚的刻著——禁欲男神!
但不能開口,氣質如此禁欲森嚴的高大男人一嘴江南水鄉的軟糯口音,不說話怎麼都好,一張口就把辛苦經營的氣場破壞的幹幹淨淨,而且還有些搞笑的效果。
而祁梓家也是深知自己的這個毛病,所以對第一見面的人尤其注重這點,夜筱希的表現倒是讓他很滿意,好感也提升了不少,他完全不知道夜筱希就把她當成了自己宿舍裡的王悅悅。
跟夜筱希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創業相比,祁梓家毫無疑問天生就該吃這碗飯,對夜筱希亂七八糟的經營模式他顯得異常忍受不能,火鍋店假如一開始讓他來經營,隻怕現在分店都已經開遍全國各地了,假如這是不認識的旁人祁梓家管都懶得管,可既然夜筱希是劉文重視的人,而他自己也對夜筱希有點好感,那這個忙他務必得幫的盡心盡力。
他提出的第一個建議,就是讓夜筱希去貸款開分店。
跟劉文如出一轍的大膽提議叫夜筱希很受不了,她現在又不缺錢,對這種沒有負債,每天有緊張,餘錢投資炒股的小日子甚是滿意,如果按著他的建議,那不用想,她的日子不會輕松了,而且那陣子說要籌辦醫療器械公司的還需要大筆的錢呢,蠟燭兩頭燒,她真糾結。
祁梓家尖叫,“你開店到現在已經幾家了?虧了嗎?虧了嗎?”
夜筱希細一回想,好像確實沒有。
“對吧!”祁梓家盯著她,“經營是看市場的啊!姐姐,現在賺錢,你扣扣索索的,等到以後其他品牌的後來居上你再去追?現在哪個公司不朝銀行貸款?你以為劉文就神氣啊?告訴你他身上光是我知道的貸款就有五千多萬,你們不是好朋友嗎?你這樣跟朋友比像話嗎?”
夜筱希被他一頓噴,腦門上全是汗,當真自己是被這家伙給小瞧了,“貸款……貸就貸!”
“這就對了!”祁梓家雖然坐著,上半身卻挺拔如同標槍,見夜筱希這邊的工作做通了,眼中劃過一絲滿意,筆端叩了叩桌面,“那就這樣定了,貸款的事情近期去落實下來,開分店之前先搞招聘和培訓,誰來搞啊?”
一邊問著,他一邊將視線遞給夜筱希,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夜筱希氣虛的點了點頭,“我去……”
尼瑪……這是給她找來幫忙的?她看這人就是個活祖宗,比她還有老板的派頭。
祁梓家眉頭一跳,打量夜筱希的眉眼,見她一張臉白的跟剝了皮的雞蛋似的,眉眼忽閃忽閃的眨巴,額頭上一層薄汗,眼中帶上笑意,這小丫頭兒,還真挺好玩!
他倆的互動叫一旁坐在窗邊的劉文眯起眼睛,等到祁梓家開始伸手撫摸夜筱希頭發的時候,劉文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聲音沉得能滴出水,“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晚點我們還有些事兒,其他的事兒你自己張羅去,請你是來幹活的,別總指使人。”
夜筱希猛的抬起頭,用看英雄的目光秒殺他,看向劉文的視線裡有種終於解脫的輕松,祁梓家一愣,聽出劉文話中的陰沉,他百思不得其解。
劉文將夜筱希從椅子上拉起來,摸了摸頭發,“你趕緊收拾一下,我有話要跟祁梓家說。”
夜筱希點點頭飛快的溜了,好像背後追著鬼似的,看的祁梓家眯起眼睛說不出的不爽。
他雖然嚴肅了一點,可為如果不是把夜筱希當做自己人看待,他也懶得出謀劃策為她想那麼多的主意,夜筱希確實有那種很輕易令人卸下心防的魅力,他現在多半能明白到為什麼劉文會對這個小丫頭那麼不放心,隻不過……
他有點擔憂地開口,“那小丫頭行嗎?你看我剛才那幾句話就被震住了,讓她做生意,我看不中,你要是想讓她做啊,可得操點心。”
劉文不說話,表情也是紋絲不變的,仿佛丁點沒有將祁梓家的話放在心上,夜筱希是個什麼樣的人需要別人來告訴他嗎?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了解夜筱希的人了,祁梓家的提醒讓他有點被冒犯的不愉快,好像一直藏得很小心的寶貝被人不經通知就擅自觸碰到了,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自己幾近扭曲的佔有欲,並立刻加以壓抑。
祁梓家見他不回答自己的建議,隻好調轉話題:“你那些礦出手了?”
“有些眉目了,最近幾個人在找我談價錢。”劉文說,“新公司年底注冊,你有時間可以做做調研了。”
祁梓家笑著,下垂的嘴角微微拉平了一些,“我怕我在這裡幹的樂不思蜀,你朋友人雖然單純點,但作為老板還是相當不錯的。”老板們也是有分別的,夜筱希這樣的老板寬厚大度,有空間讓他施展手腳,也能放心按照他的企劃來發展。像劉文這樣的卻又不同,哪怕一直一朋友為名相交,祁梓家平時仍舊連過火的玩笑都不太敢開。他一流的察言觀色本領在平常鮮有情緒外露的劉文身上也無法見效,這樣的老板就必須要小心對待了。
當然,有這樣的人來領導,員工的未來也同樣能多出幾分保障。
可以說,夜筱希算得上是穩中求贏的佼佼者,而劉文則是敢大刀闊斧劈開一座山的前行者。
祁梓家自問自己還是更加喜歡大刀闊斧地侵略市場而不是維穩本有的份額,所以這句話也隻是個玩笑罷了。
哪知道此言一出,原本氣壓有些低沉的劉文卻忽然好像活了過來。
祁梓家見他揚起一個少有的溫暖笑容,就連嗓音裡也填滿了揮之不去的柔軟,“那你就留下來吧,在我這或者在她這……分別也不大。”
祁梓家有點糊塗了,然而不等他多問,劉文便邁開了長腿朝著夜筱希走去。
留下他孤零零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心中忽然升起一個不太敢置信的可能。
他們……那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劉文的反應……
祁梓家頓時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原來特麼的傻帽的是他啊!
夜筱希坐著劉文倆人準備去喬謙家,那家伙買了新房子,吆喝著要在他那塊草坪上吃燒烤,東西準備好了,就等他們過去,路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突然劉文話題一轉,“你覺得祁梓家這人怎麼樣?”
夜筱希也沒在意,隨後就來了句,“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