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早亂成了一團麻,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她隻知道,自從鄧蔓死後,她的頭頂便無時無刻不籠罩著一片巨大又冰涼的陰影,當初聽到他名字時的甜蜜和期盼早已經蕩然無存,隻剩下無措和怵然。
有一天傍晚,母親去醫院給她取藥還沒回來,知道江成屹在下面等她,她覺得不能再這麼被動和消極地對待他,於是穿了外套,由著護工扶著下了樓梯。
他在樹蔭下等她,瘦了很多,見她總算肯出來見他了,他眼裡綻放出一種異樣的光彩。
她的心不知為何就軟了,尤其是看到他睽違已久的笑容,早已堅定的決心頃刻間瓦解成了碎片,她喉嚨哽咽,試著朝他走過去,可是事情遠沒有她想得那麼簡單,僅僅走了兩步,腳仿佛被镣銬禁錮住了,再也邁不動步,更荒唐的是,她甚至根本不敢往他身後看,唯恐在暗影重重的角落,瞥見讓她心碎膽戰的魅影。
走投無路之下,她聽到自己慌亂又絕望地對他說:我不喜歡你了,我們分手吧。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盯著她說:“你說什麼。”
她聲音很慢,吐字很清晰,每說出一個字,心上的肉都如同被刀剜了一下,一陣錐心刺骨的疼:“我說,我跟你在一起很不開心,我們分手吧。”
他的吻帶著火星似的,點燃了一切,她意亂情迷地攀附著他的肩,一路吻到他的臥室門前。
他呼吸越來越粗重,一手緊錮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還騰空擰開身後的房門,進屋後,兩個人滾到床上。
她心裡早已燒起了一把烈烈的火,親吻對來她已經遠遠不夠了,她想要他、想摸他,於是抬起手來,試著去解他的襯衣,可是她一隻手被手銬和他扣在一起,另一隻手雖然保有自由,卻不時遇到他的阻撓,無法隨心所欲探去想去的地方。
想要解開手銬,可是他顯然並沒有這意識,她覺得不公平,趁他松開了她的唇,轉而開始沿著她的脖頸往下探索時,她喘著氣抗議說:“江成屹,你解開手銬,我想——”
“你想什麼。”他聲音粗啞異常,將她壓到床上,用拷著手銬的那隻手將她兩隻胳膊一並按到她頭頂,另一隻手則開始迫不及待地解她的衣服。
還沒等她如一條扭動的魚那樣掙扎出來,他已經埋頭下去,一口含住了早就想含的地方。
第35章
房間裡一片狼藉, 沙發到床上, 臥室到浴缸,手銬解開了又鎖上, 鎖上了又解開——幾番下來, 陸嫣充分體驗到了什麼叫“欲仙欲死”。
江成屹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像是要把過去積攢的欲望一並發泄出來, 一味發狠折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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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鍾頭過去, 她從最開始不顧矜持的“還要還要”,到後面的求饒不斷、哼哼唧唧,幾次差點靈魂出竅, 舒暢得化作一灘水。
第一次的時候,兩個人滿腦子隻有對方, 根本無暇考慮其他, 直到幾十分鍾後江成屹在她身體裡繳械投降,陸嫣才反應過來剛才沒做防護措施。
“呀,怎麼辦?”她推開他, 掙扎著摸向床頭櫃,然而裡面空空如也,一應用品都無。
“什麼怎麼辦?”他翻了個身,從後面固住她雪白勻稱的腰。
察覺他再一次蓄勢待發, 她扭動著,拒絕的意味很明顯:“我好像不在安全期。”
那又怎樣,做都做了。不顧她發怔,他一把將她拉回來。
一整個晚上, 他將她如同話梅糖一般裡裡外外嘗了個遍,直到後來她累得脫力了,他才意猶未盡地罷手。
她在他懷裡酣睡著,經歷剛才那一遭,兩頰緋紅,皮膚有種水靈靈的明亮。
他替她將湿漉漉的頭發攏到一邊,微皺著眉頭看著她。
跟八年前比起來,她五官長開了些,嬰兒肥不見了,面部輪廓更顯秀麗嫵媚,身上的每一寸線條都標準得像用尺子勾勒出來似的,依然讓他三迷五道,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她的飽滿之處像是早已發育完畢,幾年下來,並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變得更豐潤。
他端詳了她一會,雖然仍有些不甘心,還是遵從心底的渴望,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
三年前,還在b市時,他到一家酒店查案,意外在那遇到了跟父親一起到b市談口腔器材生意的唐潔。
兩人在酒店的大落地玻璃前的茶桌上坐了十幾分鍾。
聊了幾句後,唐潔突然將話題拐到了陸嫣身上。
她說陸嫣自從上大學,身邊的追求者就如過江之鯽,可是陸嫣全副心思都撲在學業上,整天過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用功的緣故,陸嫣不但年年都能拿s醫科大的獎學金,還順利爭取到了附一院麻醉專家於博的博士生名額,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然而對於課業以外的娛樂活動,陸嫣一概有意回避,雖說陸嫣自己似乎很陶醉於這種未來女醫學家的生活,但唐潔總覺得她過得太無趣了些。
“哦。”他回答得很冷淡。
陸嫣過得如何,關他什麼事。
“不就是遇到老同學了嘛,隨便聊聊。”唐潔看出他的疏離,似乎很為陸嫣抱不平,並不怎麼高興,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雖說他表現得毫無興趣,但是從那天知道她依然沒有男朋友,他的心思就不爭氣地起了微妙的變化。
當時他剛參加工作一年,仍在積累經驗階段,由於公安系統的特殊性,連調動工作的資格都沒有。而且他隻要一想到十八歲時她提分手時的種種,氣就不打一出來,她當時對他那樣絕情,現在依然未必肯回心轉意,憑什麼他要放棄這邊的工作調回s市?
第二年,他開始單獨辦案,因為心思缜密,又肯吃苦,在連續盯梢了一個犯罪團伙小半年後,終於破獲了一起積壓了很久的大案,再後來,在跟組裡同事偵破一起特大團伙作案中,他嶄露頭角,僥幸立了二等功,雖說因此掛了彩,但恰逢局裡要重點培養青年人才,沒多久就被提拔了副隊。
從那時起,他開始頻頻回s市,並留意這邊的職務空缺。知道她正在附一院實習,每回開車路過附一院的時候,他會情不自禁地在門口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
也許是他等的時間足夠長,他遇見過她好幾回,誠如唐潔所言,她身邊一個男伴都沒有。而且雖然連周末她也泡在醫院裡,可隻要一有空,就會往圖書館和七中跑。
她非常謹慎,像是查找什麼。
有一次他沒能忍住,在她從圖書館出來後,利用職務之便向圖書館管理人員打聽,被告知:她每回借的都是犯罪一類的圖書。他很驚訝,可是由於他時間有限,沒能順著往下查。
直到一年前,他無意中撞見她獨自前往鄧蔓家,聯想到十八歲那個暑假發生的種種,他不禁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調查鄧蔓的事。
不知她到底是從哪年開始查的,畢竟隔行如隔山,雖說她似乎一直沒放棄,卻始終沒能觸碰到事件的核心。
幾月前,父親心梗發作,他得知消息,連夜趕回s市。
父親康復出院後,他再一次提出調動的請求,考慮到他是家中獨子,上級終於松了口,不再一味以強硬的作風挽留他,而是終於在他調動一事上點頭籤字。
沒多久安山區分局有了職務空缺,他調回了s市。
記得前不久在金海ktv的同學會上,周老師在知道他回了s市,還曾經驚訝於他能夠輕松地在這樣的兩個大城市中進行平級調動,雖說他當時回答得輕描淡寫,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起意到調回她身邊,這當中花費了多少心血。
當初兩人分手時,他無數次去找她,又無數次被拒絕,在最後一次被她冷待後,他的驕傲和自尊已不容許他再向她乞憐,過去十八年的生命裡,他早就習慣了樣樣東西都唾手可得,從來沒有嘗到過這種求而不得的痛苦。
負氣之下,傷人的話衝口而出:“陸嫣,我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玩玩而已,你別以為我離開你活不下去,我他媽早就膩了,我要是再來找你,我就不叫江成屹!”
這番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在刺向陸嫣的同時,也狠狠地扎向他自己。
他永遠記得他說出這番話時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訝和痛苦,可是話已出口,根本無從收回,怪就怪他當時太急於擺脫被拋棄的挫敗感,才會那樣的口不擇言。
她記性那麼好,沒可能會忘了這番話,因此在兩人重逢之初,她表現得既冷淡又消極,可是他太沒有原則了,雖說一點也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卻沒能管住自己,一次次往她跟前湊。
她多聰明啊,幾次下來,他的心思根本無從藏匿,就像他當初追求她時那樣,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她既不主動也不閃躲,手裡卻有一根風箏線似的,一點一點將他往她身邊拉。
事到如今,遙想當初他說的那句“再也不會找她”的話,他的臉真疼。
其實他仍沒有徹底釋懷,還有好些話要問她,可是經過剛才那一遭,她顯然累壞了,已然有了熟睡的跡象。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三個字,關了燈,將她摟在懷裡,也跟著睡去。
陸嫣從來沒有睡得這麼沉,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江成屹不在身邊,陽光充沛,空氣裡浮動著角落裡擺放的文竹幽雅而輕逸的氣息,屋子裡有種男人特有的簡練潔淨感。
想起昨晚半夢半醒間他在她耳畔說的那句話,她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往外冒著快樂的泡泡,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肯起來。
手機響個不停,應該是微信群裡堆積了不少信息。
點開一看,好幾個群都炸了,全是關於昨晚著名導演章大山正牌老婆出軌被拍到的新聞。
【喲,章大山頭上的帽子都綠得冒油了】
【鄭小雯要樂瘋了吧,她跟了章大山好幾年,章大山老婆突然鬧這麼一出,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轉正了】
【你們說鄭小雯圖什麼啊,雖說章大山長得是挺有魅力,但鄭小雯也不差啊,這兩年又拍電影又接廣告的,也算是名利雙收了,怎麼就想不開非要做小三呢】
【章大山帥是第一,別忘了鄭小雯可是被章大山一手捧紅的,這幾年下來,兩人也有感情了吧。】
【章大山家裡好像是開礦的,有錢的程度超乎你們想象】
陸嫣本來不喜歡關注娛樂圈的八卦,但第一今早她心情好,第二她前不久才見過章大山和鄭小雯,尤其想到在劉雨潔被兇手注射過量嗎啡的那晚,鄭小雯還曾經氣勢洶洶地質問過江成屹,難免就多留意了一眼。
翻了一會,她託腮回想那晚在大鍾派對上的細節。
記得當時江成屹坐下沒多久,鄭小雯就故意跟他要電話,而章大山不知是不是吃醋,這邊鄭小雯話一出口,他馬上就開始跟旁邊的女明星說話,兩個人互不理睬,擺明了是在較勁。
她由此知道,外界關於兩個人的傳聞絕非空穴來風。
刷了一會微信裡的聊天記錄,想到今天還有很多事待做,她準備起床了,可是剛一掀開被子,門開了。
“呀。”她身上一絲不掛,連忙貓回被子裡,“你怎麼還在家。”
第36章
“今天周六。”江成屹徑直走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