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是那樣想,君祎根本不敢表現出來,這回家的過程可算是把她憋壞了,那種想要說話又不敢開口的感覺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可怕的折磨。
至於許慎,要不是堵車狀況讓他隻能將車速保持在一種龜速前進的速度上,他一定能踩油門發泄出心裡的煩躁。
他看似目視前方專注開車,其實一顆心都放在君祎身上,不停的在心裡分析君祎不理他的原因。
加之想到君祎斬釘截鐵說的那些不會喜歡他的話,許慎手勁一大就差把方向盤給掰下來。
這麼著回了家,君祎在許慎停好車以後立馬解開安全帶往下走,根本不做停留,也讓許慎本酒陰沉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其實君祎心裡根本就是不敢去看許慎,她正在糾結要不要主動開口向許慎服個軟?但是她又沒覺得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許慎憑什麼給她擺臉色?
兩個人心思各異,導致進了家門之後,氣氛不僅沒有一點松懈,反而更加嚴肅了。
就這麼持續到晚飯開始,君祎今天也難得沒有去廚房要求幫忙,她甚至都在猶豫這頓飯要不要出去吃,萬一許慎生她的氣不做她那一份呢?
君祎始終沒有搞明白許慎今天為什麼要冷著一張臉,她糾結的心情讓她都快瘋掉了。
在臥室裡呆著,君祎突然就聞到來自於客廳裡的香氣,證明許慎已經做好飯了……肚子咕嚕咕嚕響了兩聲,君祎扁著嘴巴心疼自己命運悽慘,這才在許慎這兒住了多久現在就要嘗到被人拋棄的滋味了,連飯都沒得吃……。
實際上一切都是君祎胡思亂想的結果,許慎壓根兒沒有不讓她吃晚飯,將所有菜端上桌子,默不作聲等了幾分鍾也沒見君祎出來以後,才終於去敲門了。
“你是打算在房間裡呆到餓死?”許慎的語氣很是不悅。
君祎往門口走了幾步,梗著脖子強硬道:“餓死都不關你的事!”
“君祎。”許慎再開口時聲音陡然就柔和了下來,裡面含著的柔軟和無奈輕輕的撩撥著君祎,“出來吃飯了,不然等會兒餓了怎麼辦?”
君祎想了想,不確定的問:“你……。你有沒有做我的那份?”
許慎失笑:“我為什麼不做你的份?我又沒有要存心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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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君祎這才把門打開,一開門就撞進了許慎深邃的眼眸裡,心裡一慌,趕緊低頭看著腳尖,自覺往餐廳走過去。
君祎的座位面前都已經擺好了一碗米飯,筷子也為她準備好了。
君祎突然就感覺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許慎根本就沒有想著要餓她,隻是她自己不停亂想而已。
這種感覺就好像冷戰一樣,君祎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和許慎冷戰,她還以為自己隻會小心翼翼的和他呆在一起,竟然還能有膽大包天冷戰的時候……。
君祎想吃的一道菜擺在許慎面前,她用眼睛朝那裡瞄了一眼,猶豫要不要把筷子伸過去。
許慎注意到她的動作,便將君祎想吃的蝦仁夾到她的碗裡面。
君祎看著出現在碗裡的蝦仁,咽了咽口水,很不好意思的說:“謝謝。”
她心裡又復雜了起來,許慎明顯還在氣頭上,卻還這麼心細的給她夾菜。
但她卻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跟他吵架有什麼用?
兩個人住在一起難免會有一些摩擦,不可能以後每次吵架都這樣冷戰吧?
君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規劃起遙遠未來的同居生活裡面該怎樣與許慎相處,她雖然不是獨生子女,但大多數時間也是習慣了我行我素的人,雖然在家裡習慣了謙讓弟弟,可是從讀高中開始就是住校,更別提大學以後回家的時間更少了,現在已經沒那麼習慣與人單獨相處的生活。
但是和許慎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們的關系又維持在一個奇妙的平衡裡面,君祎不得不去思考如果未來的日子要和許慎和平共處,自己需要怎麼做。
她之前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是下意識的覺得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過去是怎麼樣的現在就怎麼樣。
但現實根本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樣,就好比大學時候住宿舍,同舍友之間還要注意很多方面的問題呢。
大概是許慎並沒有讓君祎產生過任何陌生感,雖然她跟這個男人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幾乎從她認識許慎以後,對方總是在忍讓著她,那種耐心其實早就超乎了一般的相處模式,隻是君祎刻意去忽略,假裝不知道罷了。
而真實的情況是,君祎的確要學著如何去處理這樣的問題。
君祎咬了咬筷子,在一番掙扎以後,還是決定先向許慎道歉,雖說她到現在為止仍然沒有明白許慎今天到底為什麼要生氣。
今天她在黎蔓面前說的那句話,君祎這時候都忘記了。
她說出那句話是在黎蔓的逼迫下,再加上心裡產生的莫名恐懼,讓她隻能夠用那樣的話來警告自己,不要產生不該有的心思,不能夠抱有不切實際的奢望,但過了當下那個時間段,君祎完全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麼話。
君祎常常形容自己的弟弟沒心沒肺,生活裡隻要吃飽喝足有錢用就可以了,但實際上君祎在某些情況下和自己弟弟也是一樣的,她不太會去糾結太多不滿,總是很樂觀,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到她這裡都隻有短暫的記憶力,她總是會假裝生活裡的各種負面情緒沒有發生過,努力去過的快樂一點。
雖然君祎知道這有時候是一種逃避的做法。
所以君祎在對黎蔓說了那些話之後,心髒尖尖的一點不舒服讓她想要拋棄那種感覺,幹脆就連那時候說的話一起拋在了腦後。
因此到現在,君祎怎麼都沒有想出來許慎生氣的原因,隻以為對方單純的看她不爽而已……。
但總是生活在許慎家裡面,她也不是不可以道個歉。
“許慎,我今天……。”
君祎剛要說話,就被許慎打斷了。
許慎又夾了一隻蝦仁放進君祎碗裡,然後問:“味道怎麼樣?”
君祎下意識的回答:“挺不錯啊。”
許慎的手藝當然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君祎除了在外面一些非常知名的餐館吃到過這樣的味道,再也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家常菜了。
許慎完全刷新了在君祎心裡的印象,打破了君祎當初對許慎的一切想法,讓君祎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情緒,因為總會發現不一樣的他。
“那就好。”許慎聽到君祎的誇獎好像心情不錯,微微翹了翹嘴角。
君祎看他突然笑了起來,之前消下去的委屈心理又重新浮上了心頭:“我還以為你今天都不會和我說話了,你今天都不理我……。”
許慎抬頭看著她,慢慢的說:“嗯?”
君祎見許慎竟然在吃飯時間開了口說話,就決定趁機將自己心裡面的各種想法都說出來:“今天在醫院開始你就不理我!我一直想要和你說話,你就冷著一張臉,我有做什麼事情惹你不高興了嗎?就算是那樣吧,但我們兩個人好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可能一直這樣子冷戰吧,我這個人沒什麼毛病,就是話有些多,你知道我今天不說話憋的有多辛苦嗎?”
君祎委屈的控訴,聲音越來越弱,語氣軟軟的就好像是在撒嬌一樣,忽閃的大眼睛裡閃動著令人心疼的光芒。
許慎本來堅硬的心一瞬間就柔軟了下來,他無奈的嘆口氣:“我沒有生氣了。”
他想讓君祎在沉默的時間裡能夠想明白,並且去承認一些事情,至少明白他的感情。
但看起來力度還不夠,君祎並沒有如許慎所想,她有時候成熟睿智,在某些事情上面又單純的像個孩子,讓許慎拿她有些無可奈何。
許慎喜歡君祎的不加掩飾和在某些事情上面的單純,可竟然也因為這樣而自討苦吃了。
君祎眼睛一亮:“你真的不生氣了?”
許慎點頭:“嗯,我不生氣了。”
君祎見許慎這麼說了,也不再去糾結許慎今天到底為什麼不和她說話,為什麼始終冷著臉就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那就好,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說話咯,我今天真的要憋死了!”
大概是做記者的原因,做這一行的人性格本就外向,君祎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有些話嘮,總是想要和人說話,要是周末呆在家裡沒出門的話,上班以後就會抓著同事把這兩天的份都補回來。
君祎也知道自己這算是個小小的缺點,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認真聽她去說話的。
但和許慎住在一起後很奇怪的事情,君祎偶爾還是會管不住自己的嘴,絮絮叨叨說些見聞,許慎都會附和她,雖然許慎話不多,回答的也都很簡短,但剛好給了君祎信心,讓她可以完全沒有顧慮。
君祎當然不知道,實際上許慎很喜歡聽她說話。
君祎的聲音很溫柔,是一種令人感到愉悅的軟糯,她的語調會隨著心情起伏,將她所有的心情都表露出來,也可以讓許慎清楚的了解她的心情。
許慎喜歡她說話時候神採飛揚的樣子,仿佛整個世界裡隻有她在散發著光芒。
這次冷戰好像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了,君祎在乎的問題隻有許慎為什麼不和她說話,而許慎思考的東西顯然更多。
但許慎並沒有告訴君祎,他想,讓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他會給足時間去解決一切問題。
君祎不喜歡他,他不開心,可他並不想讓君祎不開心,所以便壓下所有情緒。
許慎看著君祎臉上帶著的笑意,心情也會不自覺變得柔軟。
君祎很久沒有寫日記了,今天不知道哪兒來的衝動,讓她很想要找個地方發泄心情。
可是看著日記本上的空白頁,她又什麼話都寫不出來了。
“我好像有一些……。”君祎筆尖用力,在紙上劃出了深刻痕跡,“什麼都沒有!”
君祎猛的關上日記本,眼前又浮現出許慎那張總是神情冷淡的臉。
她怎麼就總是忍不住的去想他?
今天也是,好像積了一肚子氣,竟然也因為他一句話就通通消失不見了。
“君祎你就不能有點出息?”
暗罵著自己,君祎很想要大喊一聲:“心煩!”
“心煩什麼?”許慎突然站在門口出聲,讓君祎驚覺自己把心裡面的話都喊出來了。
而且她進來的時候忘了關門……。君祎從床上翻身正對著許慎,眼裡透出些羞澀和迷惘:“你怎麼在這兒?”
許慎勾唇:“你難道忘記我早上告訴你的,老爺子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