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安靜地掛在衣櫃裡,每一件都還是那麼光鮮耀眼,一如她還在的時候。
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間裡的空氣,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直到現在看到這些已經成為杜雅的遺物的東西,他都無法相信她已經不在了。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多希望這隻是一場夢。
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當初那麼決然地答應了離婚,放她自由。
如果當初沒有和她離婚,沒有讓她去追逐那個不可能的蕭祁,是不是現在至少她還活著,還可以那麼驕傲尖銳地和自己鬥嘴吵架呢?
寧遠苦笑了一下,俯身撐住了杜雅的梳妝臺。他的眼淚已經從眼眶滴落而出,那種無法挽回的痛幾乎折磨的他要直不起腰來。
“雅雅,為什麼你要這麼傻?為什麼……”寧遠用著與杜雅相戀時對她的愛稱,喃喃地自語著。
沒有人給他回應,亦沒有人為他解答。隻有一屋子的熟悉味道,讓他在悲傷裡沉沒。
無法否認,他對杜雅還有感情。隻是那種感情被他藏匿了很久也逃避了很久,直到發生了現在這樣的事情,才讓他好像忽然得到了一個出口,才能這樣真實肆意地宣泄自己內心的感受。
那是自己曾經那麼珍惜過、當作寶貝一樣疼寵著的女孩,就這樣離開了人間,他要如何面對如何釋懷?
很久很久,寧遠就坐在杜雅的梳妝臺前,閉著眼睛,腦海裡都是她的樣子。
“如果我知道放你自由會是這樣的結果,我情願做一個壞人,把你禁錮在我的身邊……”寧遠沉沉地自語著,語氣說不盡的悲悽。
當初同意和她離婚,實在是看到她那麼痛苦地愛著蕭祁,知道她的真心不放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對他有愛,亦不及對蕭祁的十分之一。
所以,心軟的他不忍她痛苦,隻好讓她走,給她最後的溫柔,讓自己退場,希望她幸福。
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他的成全,會造成今天這樣不可挽回的悲痛局面。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的話,就算再難,就算她再恨自己,他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身邊的。
Advertisement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間房間的沉默和悲傷。
寧遠回過了神來,拿出了自己的電話,看到上面閃著的是妹妹的照片。
猶豫了片刻,寧遠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甜甜。”他極力地克制著自己,表現出和平常一樣的聲調,不想被妹妹發現自己的異常。
可是,畢竟是相處了那麼多年的親兄妹,寧甜甜那頭幾乎是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不對勁。
“哥,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寧甜甜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她當然猜不到寧遠是在哭,隻擔心他是不是身體有事。
寧遠頓了一下,才回道:“嗯,我可能有點感冒,沒事。你找我什麼事?”
他從來不喜歡讓別人為自己操心,而且也不想把自己軟弱的一面讓妹妹知道。
“喔,爸媽讓我們晚上回家吃飯去,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別忘了啊。”寧甜甜聽到寧遠沒事,心裡也就沒有想太多,又恢復了咧咧的語氣對著自己哥哥說道。
寧遠微微蹙了下眉頭,本想開口拒絕,可最終還是同意了,“好,我知道了,我會回去的。”
看了一眼時間,就快要到五點了,杜家想必一會兒也要吃飯了。寧遠知道自己再繼續待下去,杜智明一定會留自己吃飯。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和他面對面坐著吃飯。生怕那場景太沉寂也太悲傷,讓兩個人都吃不下去。
雖然心裡也心疼這個自己當作親人的老人,寧遠還是選擇了先行離開。
臨走前,他深深地環視了杜雅的房間一周,微微閉了閉眸子,轉身離開。
……
次日下午,孟家門口。
“你確定你一定要去見那個瘋子?”是蕭祁站在車前,正拽著孟白的手,眼神鑿鑿地看著她問道。
雖然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會確保自己眼前的女人的安全,可是卻還是不放心,希望她可以趁早打消這個荒唐的念頭。
宋清那個男人他雖然不夠了解,但是從他對杜雅那種近乎變態的狂熱就可以看的出來此人非善類,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愛的女人去接觸那麼危險的人。
而且,怎麼看這件事情,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蕭祁向來是一個不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尤其還是宋清這樣一個被他認為是瘋子的人,更不可能有什麼信用度可言。
要不是因為自己對這個女人有太多的虧欠,想要給她世上最好的一切,一定不會答應這樣的事情。
那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不是一個正常的人,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然而,蕭祁的憤怒卻被孟白的溫言軟語擊潰。
“蕭祁,你已經答應了我的,不可以反悔嘛。他不是瘋子,他隻是愛杜雅愛的很深而已。我隻是想為他做點事情,可以讓一個愛的那麼痛苦的人得到一些救贖罷了。”
孟白的心裡,顯然還在為著杜雅的死遺憾。這些,或許是她唯一可以為杜雅做的事情了。
就算那個女人曾經那麼狠絕地傷害自己,甚至差點讓她丟了性命,可是對一個死去的人,孟白是怎麼也恨不起來了。
杜雅的死,是一個悲劇,她不想要讓悲劇上再多一層悲劇。
如果宋清不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一直為了杜雅的死耿耿於懷、悲痛不已,說不定也會做出什麼傻事,那會讓她覺得更加遺憾的。
而且,一旦如果宋清出了什麼事,她一定會自責自己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一定會責怪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安心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蕭祁怒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再反對。
他知道,這個女人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一定不能夠對杜雅的死釋懷。所以,就讓自己任由她任性這一次吧。
她的安全,自己會負責到底。
至於之前自己母親對他說的杜雅的葬禮的事情,蕭祁則決定了不告訴孟白。
畢竟她也不可能出席杜雅的葬禮,沒有必要再讓她平添一些煩惱了。這段時間,為了那個該死的杜雅,她已經夠憔悴的了。
未來的日子,他隻想要好好地呵護她,讓她享受世界上最好的幸福,不要她再皺眉和悲傷。
等到一切的事情結束,他就要給這個女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彌補自己曾經最大的過錯,也給她最美的未來。
不過,暫時他都決定對她保密。女人,不就是喜歡驚喜麼?
所以這一次,他也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最大的驚喜,一個讓她一生都難忘的驚喜。
現在對她的妥協,也就當作自己對她的寵愛吧。誰讓他已經愛她入骨,無可自拔了呢?
“你真好!”孟白燦然一笑,對著蕭祁的側臉就吻了上去。
男人的目光微沉,長臂一勾就將她勾入了自己的懷中,“這還不夠,要這樣……”
說話間,他就已經吻上了那張嬌嫩的粉唇,毫不猶豫地對著它予取予求,不斷地在上頭摩擦,傾注自己所有的熱情。
孟白被吻的一陣恍然,整張臉都紅的像夏日裡的熟透了的番茄。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臂早就已經不由自主地勾住了男人的脖頸,地回應著他的熱情。
蕭祁感應到女人的柔軟正對自己深刻地回應,他全身的好像都被調動了起來,感覺到自己的昂藏也已經蠢蠢欲動。
如果不是現在是在外面,他真想直接要了她!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他的紅顏劫數!
兩個人的唇瓣牢牢地定在一起,蕭祁不斷地感受著來自於女人唇瓣的嬌嫩和柔軟,甜美的讓他絲毫不想要放手。
扣著她纖細的腰身,吻的越發的霸道和強勢,在她的唇齒間流連忘返。
不想理會自己在外面這麼失控的舉動,隻想要這樣吻她,地吻她!
此時的兩個人,沉浸在愛火當中,看不到一切,眼裡隻有彼此。
不知道多久之後,蕭祁才停止了這悠長的一吻。
孟白被男人吻的氣喘籲籲,身子軟軟的使不出一點力氣,隻能夠無力地攀附在男人的身上,才能夠讓她站穩。
“你!”孟白漲紅了臉看著男人,用羞憤的眼神控訴著他的大膽和無禮。
“好了,不是要走了嗎?”蕭祁微微一笑,拉著她來到了車後座的門前。
孟白皺緊了眉頭,嘟了嘟嘴,本想說些什麼,可還是沒說。她還沒忘記和宋清約好的時間,要是再不去的話就要遲到了。
蕭祁體貼地為孟白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伸出長臂擋著上方,防止她撞到頭。
她看著這個男人溫柔的動作,不由得甜甜的一笑,對他之前無禮的一吻,已經沒了剛才的怒意。
於曉曉在前頭早就已經看到了兩個人的互動,不過還是恪守自己的職業道德,面不改色地等待著蕭祁的指令。
蕭祁隨後也坐了過來,緊緊地挨著孟白,關上車門後就吩咐於曉曉開車。
因為是去往市郊,所以於曉曉選擇了一條捷徑,並沒有走大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和你一起去
於曉曉的車子開的很平穩,可是越往前開越荒涼的風景卻是讓蕭祁蹙緊了眉頭。
他已經吩咐了人在暗中盯著,一有情況就會出來應付。可是,饒是這樣,來到這樣偏僻的地方,還是讓他的心裡生出了很多的戒備。
孟白從蕭祁的臉色上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得把手覆在了他的大掌上,軟聲道:“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就把事情告訴宋清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然而,孟白到底還是太過單純,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而之後發生的事情,讓她後悔了自己那麼輕易地相信了宋清,還這麼愚蠢地答應了他看似可憐的請求。
蕭祁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深邃地望著她,如同夜晚最璀璨的繁星一般。
他沒有開口回應她的話,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那個瘋子。不過,他卻也不打算再和這個女人解釋什麼。
隻要她沒事就好,其他的一切,他根本就不在乎。
那個瘋子如果真的隻是想要真相,他會告訴他,但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做出傷害孟白的事情!
此時,另一邊,宋清已經等在市郊的中心公園,坐在一輛看起來很破舊的面包車上。
他的眼神正帶著恐怖的猙獰,四處盯著周圍的動靜,仿佛像一隻正在等待獵物的黃鼠狼,隨時都要把獵物撕碎入口。
其實,對於現在的宋清來說,確實也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隻恨自己不能夠和杜雅在一起,而現在能夠為她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然而正處於極度的悲痛和憤怒當中的宋清卻並沒有考慮清楚,到底他是在為杜雅報仇,還是在為自己的不甘泄憤。
這一切,也隻能夠他自己才能夠給自己答案了。
市郊的路很不好走,尤其當車子行駛到了一個拆遷沒有拆完就被廢棄了的爛尾樓的地方,四周都是一些建築垃圾沒有被清理幹淨,導致路面上太混亂,一時間無法通行。
“怎麼了?”蕭祁見車子停了下來,對著前面的於曉曉淡聲地問道。
於曉曉忙轉過頭去匯報道:“總裁,前面的路上都是建築垃圾,暫時沒辦法通過,恐怕我們要換一條路了。”
孟白聞言卻是眉頭一皺,開口問道:“換路的話會不會要多花時間?是不是要遲到了?”
雖然其實也不用非常守時,但是對於宋清這樣的要求,孟白卻是希望越快完成越好,畢竟她的心裡也有著對於杜雅的死的遺憾。
於曉曉剛要開口,就被蕭祁搶過了話頭,“那就換!”
他輕瞥了一眼旁邊的女人,將她一把摟在了自己的懷中,“你也不希望車子爆胎導致沒辦法過去吧?”
孟白咬了下唇,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