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澈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不用說了，他回來了。」
回頭送生煎包的祁鈺一臉復雜地站在門口。
看看我，又看看祁今澈熟練地剝蝦，挑魚刺。
被親爹撞破背後嘀咕他的祁今澈紅了耳尖。
「爹，你可以經常回來看看我嗎？」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也不用經常，一個月回來一兩次也可以。」
祁鈺把生煎包放在我面前，罕見地柔和了目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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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每七日都會回來給你上課。」
祁今澈：「……那倒也不必。」
我在一旁笑得錘頭。
11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教，祁今澈如今已經非常識時務。
他每天早晨起來跑步，給我剝水果，然後拿著東西去書院上課，晚上再回來給我捶背捏腿講話本子。
最後和我躺在一張床榻上睡著。
這床榻大得很，我也不在乎多個小豆丁，何況晚上抱著他睡覺暖和和的。
像個人形阿貝貝。
更離奇的是，他原本陰鬱沉悶的模樣似乎消失了。
現在的他有點像個充滿活力的小太陽。
春喜拿出手絹抹眼淚。
「好久沒看少爺這麼高興了……」
我無奈：「你半夜不睡覺，偷偷背梗是吧？」
「總感覺他這樣子像個誰。」
春喜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發現了，你終於發現了。」
我一拍手，「像他爹啊，還能像誰！」
春喜：「……」
祁今澈從懶散的晨跑，到現在跑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喊著「一二一」。
送我的花環也從知了，變成了蠍子。
我看了一眼，直接讓春喜烤了。
這玩意戴頭上，著實考驗我的發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小太陽突然變得不太高興。
這天夜裡，我昏昏欲睡時，祁今澈提了提我踹下去的被子，忽然問我。
「娘，話本子裡的男主，一定會贏嗎？」
我迷迷糊糊地點頭，「當然了，那可是男主，作者的親兒子。」
祁今澈似乎更加失落，頭上仿佛頂了一片烏雲，低氣壓得很。
他忐忑道：「所有人都會喜歡他嗎？」
我有點困了，但還是撐著眼皮回答他的問題。
「沒錯，那個叫主角光環……」
說到最後，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隱隱約約，臉上啪嗒啪嗒掉了點東西。
祁今澈似乎在說什麼，但我沒聽懂。
再醒來時，春喜一臉幽怨地站在我床榻前。
「夫人，你終於醒了。」
我撓撓頭，「祁今澈呢？今日不是不去書院嗎？」
春喜嘆了口氣，搖搖頭，憐憫地看著我。
「今日秋獵，大人一早帶著少爺走了，看你還在睡就沒叫你。」
「哦對了，還是少爺堅持不讓你去的，說是你身子不好，需要睡眠。」
說完，我臉色一點一點嚴肅了起來。
「給我梳妝，我也要去。」
在春喜期待的目光中，我飛速穿著鞋子下床，罵道。
「什麼小弟啊！這個父子倆，去秋獵都不帶我，烤肉啊，我都要饞S了？他們就是想吃獨食。」
春喜的笑容僵住了。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皇帝不急太監急，你看不出來嗎？祁今澈是去走劇情去了啊！！！」
這熟悉的感覺。
我坐在鏡子前靜靜地看著她，倏然笑了。
春喜莫名心虛，摸了摸鼻子。
「終於露餡了啊，系、統。」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咧開嘴笑了。
「這麼會背梗，網齡至少十年，怎麼可能是古代人？」
12
系統無語了。
被我關進小黑屋後，它偷偷將意識附在了 NPC 春喜身上。
「我會永遠視監你……永遠永遠。」
無視系統的念叨，我連忙問他這段劇情。
系統搖搖頭，老老實實地開口。
「不知道，原本沒有這段劇情的。」
「在小時候祁今澈不算出眾，隻是一個沉悶的，永遠坐在角落，不被關注的男孩，等他黑化後才會破壞男女主的感情，報復所有人。」
「如今的祁今澈倒是沒黑化，但他變得陽光開朗，在書院認真讀書，漸漸地，成績超過了男主，就連當初欺負他的，男主的狗腿子們，也礙於你的威嚴不敢再欺辱他。」
「女主六公主前幾日微服去書院玩，恰好遇見了祁今澈和男主，她對祁今澈更感興趣，男主在她眼裡喪失了光芒。」
我攤手，「所以呢？」
系統有些無語，也有些沉默。
「所以，反派的光芒超過男主，這怎麼行？系統會自動修正，比如昨日祁今澈答上了山長的對子，但是被查出來是抄襲了男主的。」
「他沒有發瘋，也沒有沉默，據理力爭後，似乎有覺醒的徵兆，整個人又開始懷疑人生。」
「比較讓人擔憂的，是男主似乎也覺醒了。」
「而今天的秋獵，他也會去。」
我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捋順系統所說的一切。
最後搖了搖頭，帶著人去了京郊。
「別管，去了再說。」
在系統的要求下，我穿上了一件紅色勁裝，加上現代化妝技術的支持。
原身這張本就是京都第一美人的臉，更美了。
我到時，祁鈺忙著和諸位同僚聊政事。
祁今澈不在。
看見我，祁鈺怔了怔，剛要開口。
我扭頭就走，順著系統的提示，騎著馬走到一處邊界處無人的地方。
燕修竹冷笑。
「你不過是個沒娘的野種，你爹也不愛你，你後娘也不愛你，她不過做做樣子你就信了，你這種傻子怎麼敢引起六公主的注意？」
「你這種骯髒的配角生來就應該被我踩在腳下。」
「沒了你，我才應該是男主。」
祁今澈紅著眼眶，SS地攥著衣袖。
「沒有，你胡說。」
燕修竹似乎很欣賞他的神情，手裡的弓拉了起來。
「別想了，沒人會來救你的……」
我手裡拿著石頭扔向燕修竹，他的神情仿佛看見了鬼一樣，手裡的弓不自覺地對準了我，崩潰大喊。
「怎麼又是你？！」
祁今澈一把推開他，朝我跑過他，擋在我身前，氣勢洶洶。
「這是我娘，你不準傷害她！」
燕修竹笑了起來。
「那是你後娘，一個隻會吃的廢物，今天你們倆就一起S在這吧。」
我背後一涼，幾十個黑衣人蒙著面出現在我和祁今澈身後。
他怕得要S，但還是擋在我身前，顫著聲哽咽道。
「娘，我要是S了，你一定要記得我啊。」
「其實我一直沒說，我喜歡你。」
13
祁今澈悲壯萬分。
我在身後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捧著肚子笑得滿地打滾。
祁今澈懵了，面上浮現一絲紅暈。
燕修竹認為我在羞辱他，立刻冷著臉下令。
「敢搶我命定的女人，我要他們S。」
直到我身後一個軟糯的聲音不屑開口：「誰是你的女人？」
明黃色的身影牽著女主六公主從樹林裡緩緩出來。
早在我來之前，就找到了女主。
系統說女主幼時聰明絕頂，比幾個皇子都厲害，皇帝十分寵愛她。
及笄後她和燕修竹訂婚，為了救他的命傷了頭，才變得痴痴傻傻，惹人憐愛。
一路上男主和各種優質男人都被她的淳樸吸引。
最終幫她坐上皇位，恢復記憶。
所以這麼小又這麼聰慧的女主，在燕修竹都能覺醒的情況下，她怎麼可能不覺醒呢？
我提前找到了她。
她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開口。
「你是祁今澈的娘，他命不錯。」
「你今日來是想讓我救祁今澈吧？燕修竹那個蠢貨，得知話本子的事情肯定會對他下手。」
我點點頭。
「我可以幫你，畢竟，我不想因為一個蠢貨變傻子。」
好質樸，好真誠的理由，我無法反駁。
燕修竹嚇得大驚失色，因為不敬公主被憤怒的皇帝奪了世子之位。
以後的世子就是他最討厭的庶弟了。
而祁今澈站在原地，緊閉雙眼。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他的幻覺。
直到祁鈺扔下同僚，風塵僕僕地趕來，把他抱在了懷裡。
祁今澈才睜眼。
「沒事吧？」
祁鈺擔聲音平靜，我卻從中讀出了關心之意。
似乎擔憂自己太過冷淡，嚇壞了祁今澈。
他輕輕咳了一聲，「沒事吧，我……親愛的兒子？」
即便聲音小，在場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皇帝，一臉見鬼的表情。
祁今澈抖了抖，從他身上爬了下來，一手拉住祁鈺，一手拉住我，面無表情地眨著大眼睛。
「沒事，我們回家吧。」
14
那天之後，系統和我說這個世界的男主徹底消失的。
這本書當初是作者歸類到大女主裡。
但他已經向上面投訴了，嬌妻文學整改，以後就是事業批，鈕祜祿·六公主上位記。
祁今澈也從男配，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角色。
回來後祁今澈跑過來和我睡，兩個大眼睛眨啊眨，就是不閉上。
我無奈開口：「沒什麼是不能開口的，我不是教你了嗎？」
他小聲說：「娘，我說了，但你好像睡得太S，嗯了一聲就翻身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苦笑扶額。
好家伙，原來是我的錯
「那你再問一遍，這次我好好回答。」我輕輕開口。
等了一會兒, 一個聲音羞澀地響起。
「那配角呢？配角的娘，和他沒有血緣關系, 會不會也喜歡主角？」
「不會呀。」
「為什麼？」
我轉了轉眼眸，一改往日的不正經, 聲音溫柔帶著懷念。
「因為在娘的心裡，自己的孩子才是主角。」
兩顆腦袋越湊越近，我熟練地在祁今澈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的臉又成了紅蘋果。
不過這次，他沒有躲避，而是小聲念叨。
「在我的心裡，娘也是主角。」
我笑了笑。
腦中系統發出了土撥鼠尖叫。
他說他完成任務要走了，問我要不要回去。
我想了想, 拒絕了他。
我已經熬夜猝S了，回去還要繼續上大學還貸款, 畢業了做社會上的牛馬。
還不如無痛養娃, 花著首輔府裡的金山銀山呢。
而且，我沒告訴祁今澈的是。
大概因為我們都曾經是不被期待的配角吧。
我也不能嚴格算是個孤兒。
因為我猝S前一個月, 家裡找過來了。
我親媽帶著兩個弟弟找了過來, 問我有沒有錢。
那時我才知道，這些年他們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卻從沒過問我的生活。
祁府的日子平淡還有趣。
得了空我就帶著祁今澈看看自然風光, 回來再調戲下首輔夫君。
畢竟是個大帥哥, 看著也養眼。
祁鈺和我說, 祁今澈不是他的孩子。
但我穿書的時候就知道了, 也隻是淡淡地表示, 我不會給他生孩子。
祁鈺這才放下心來, 他也不想要孩子，現在的生活已經是他想象中的日子了。
偶爾他也會放下朝堂上的事，陪我們出去玩玩。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重溫先婚後愛，首輔夫君愛上我。
祁今澈愈發大了，從小豆丁，長成了一個爽朗的少年。
他愛玩毒蛇，嘴毒, 時不時地要發一下癲, 有點抽象，還很饞。
祁今澈繼承不了祁鈺的衣缽。
但他很喜歡經商賺錢，有自己的愛好, 還結交了不少好友。
他長成了自己滿意的大人。
後來我年歲愈發老了，祁今澈回府的次數也變多了。
他常常和祁鈺一起在我床前看著我。
一次我睡醒, 看見他在我床邊抹眼淚。
「娘，你放心, 若你S了, 我把我爹送下去陪你！」
祁鈺一如年輕時沉默，滿臉地生無可戀。
「哭哭啼啼的，煩S了。」
「趕緊的, 讀那個最新的話本子哄我睡覺。」
祁今澈這才揉了揉眼睛, 狗腿子一樣湊過來，咧開了嘴。
「好嘞！」
我又指著祁鈺，「還有你, 別闲著，剝葡萄去。」
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