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是個會講話的,見狀立馬小心翼翼扶起沈若芷說道:「公主近來嗜睡的也多,身子還愈發疲態,怕不是喜事將近了。」沈若芷聽了這話立馬喜笑顏開,激動地挽住我的臂膀:「言郎言郎,你快幫我瞧瞧,是不是喜脈?」
我撫了撫她的發梢,握緊她的手,定下她的心神:「要瞧也不是在這兒瞧啊,咱回家了再把脈。」她聽了此話,有些不悅,嘟囔著嘴:「好吧。」我依舊那樣雲淡風輕地陪她逛著集市,絲毫不為小月的話所動。
因為我知曉,沈若芷絕不可能懷上孩子。
沈若芷聽了小月的話後,完全失了逛集市的興致,一心想著回去讓我把脈。
正好遂了我的願,我也懶得陪她演什麼琴瑟和鳴的夫妻戲碼。
她拽著我風風火火回了公主府,結果也不出我所料,她壓根沒有喜脈的跡象。
沈若芷有些失望,眉眼都低落下來。
「言郎,我多想有個我們的孩子。」
我見狀連忙為她沏了一杯花茶,溫和地遞予她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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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芷,這事兒急不來,喝點花茶養養心神。」沈若芷嘆了口氣,也不再去想懷孕的事兒,高高興興地喝下了一杯花茶。
末了,還對我稱贊有加:「言郎,我就是愛喝你這花茶,清香宜人,我每日都得喝了好幾杯才作罷。」
我細心為她擦去唇畔的茶漬:「你愛喝,我就每日為你沏。」沈若芷樂開了懷,嬌羞著靠入我懷中。
是的,我每日都會為她沏這花茶。
每日精心為她沏下這一杯慢性劇毒所制的花茶。
這慢性劇毒是我祖上秘制,深入骨髓浸入心脾,能使人根本俱廢,最終劇痛而亡。
沈若芷日日喝這茶,還想有孕在身?
當然,就算沒有這茶,我也定不會讓沈若芷懷上孩子。
當年,思錦被招入宮中時,已有孕在身。
那時她也如同沈若芷這般欣喜若狂,我比她還要興奮上幾成,將她環抱起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她柔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嗔怪著讓我放她下來,說寶寶都要被我轉暈。
我們細心規劃著未來,為寶寶起著名字,思錦更是日夜不休地為孩子縫制衣衫。
可後來,她的屍首被沈若芷扔到了宮外。
我尋覓了不知幾日,才最終在野狗嘴中奪下了我的思錦的屍首。
她那時身軀已然破碎不堪,血肉模糊的樣子再也不見半分從前。
我像魔怔般拼命要將她破碎的身軀拼湊起,滿身鮮血,雙目空洞。
可她就如同破碎的玻璃,再也拼湊不了完整。
思錦生得那麼秀美,是我行走江湖多年,一見傾心的人兒。
可如今,卻因為我落下了如此境地,S前被侮辱萬分,S後連個全屍也保存未了。
那日我見到她屍首時她的衣衫遮住腹部,此時我見著完整,才發覺她的腹部被人為剝開,裡面空空如也。
那裡,本該孕育著我們的結晶。
是誰人指使,不言而喻。
她讓我的妻屍首盡毀,把我的兒生吞活剝,我怎會讓她還逍遙快活地活於人世。
思錦承受的苦楚,我隻會讓沈若芷千百倍地奉還。
6
近來朝中政事不安,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
要說起來,比起那些王公大臣,我怕是更早一步得知了這等動亂。
我迎娶了沈若芷後,皇帝真如同先前所應,將我招入太醫院。
因著我驸馬爺的身份,我很快成了聖前御醫,與那前朝後宮都有數不盡的密切來往。
前些日子,沈若芷病了,這病來得挺突然,一夜之間便臥床不起。
我想應該是她日日服用慢性毒藥,加上前些日子在我書房邊受了風寒所致。
皇帝將她接入宮中,順帶著也讓我進宮久住陪伴。
後宮的妃嫔們知曉我醫術高超,最近更是久住宮內,忙不迭地傳喚我為其看病。
事情的轉折就出現在我與賢妃的會診那日。
賢妃名喚溫容錦,與我的妻子溫思錦的名字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與思錦同是東昌伯府家的女兒。
不過,她是嫡女,思錦是庶女。
她並不認得我,在我與思錦成婚前,她便入了宮。
但思錦與我提起過她的這位嫡姐姐,所以我認出了她。
思錦與我說,賢妃與別的家的嫡姐都不同,待她極好,幼時給予她不少幫助。
我將思錦的這番話銘記在心,所以當賢妃傳喚我時,我一點都沒有推辭便連忙趕去。
賢妃與思錦長相有幾分相似,一樣的溫婉可人。
她告知於我,她近日經常疲憊,食欲不佳,更是有些時候甚至睡上一整天。
我為她細細把脈,確認了數十遍,才跪下向她祝賀。
「恭喜娘娘有孕了。」
可她,卻沒有半點喜悅顯出。
我不禁疑惑,這後宮嫔妃,不都是靠子傍身,怎麼這賢妃娘娘聽了有喜反而愁容滿面。
她將我扶起,輕柔地向我道了謝。
我正欲離去,可心中還是依著思錦的話語,回過了身,想問問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上她的。
她見我久久不離去,也並不惱怒。
「言太醫,還有何事未託嗎?」
我在心中措辭無數,可最終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賢妃溫婉了面龐,讓宮女將簾子拉上,對我講道:「本宮認得你,你是思錦的丈夫。」
我大驚,連忙跪下身。
「娘娘......」
她還是那副恬淡模樣,不驚不惱:「你與思錦的事情,本宮都知曉,本宮不怪你。」
隻她一句言語,我的鼻頭酸楚。
多少時日,我被汴京人喚作依靠女人的白眼狼。
他們不知我之痛心,紛紛譴責我拋棄糟糠妻。
隻有我自己知曉,我不能怒,不能惱,隻能忍著喪妻之痛與沈若芷假意溫存。
隻有這樣,我才能為我的思錦報仇。
7
那日,我與賢妃聊談許久。
她告知於我,思錦被沈若芷喚入宮中時,她機緣巧合下與她相見了一面。
思錦告知賢妃,我是她的夫婿。
但同時賢妃也十分擔心思錦,因為宮內人人都得知沈若芷傾心於我。
賢妃說:「思錦那日沉默了良久,她同我說,阿姊,言卿他定會抗旨不遵的,到時他被砍頭了怎麼辦,我隻會同他帶來麻煩。長公主同我無意中說過,今天夜裡宮牆無人把守,我還是快些出宮與他和離了吧。」
我終於知曉,思錦那日為何會偷偷半夜離開。
也從賢妃的眼神交匯中明白,她也知曉了思錦是被沈若芷害S的。
可賢妃說她縱使有心幫思錦復仇,也無力做出舉動。
她如今隻是個不受寵的妃子,連腹中孩子能否在波詭雲譎的後宮保住都很難說。
我聽她講完這些,神色愈發鎮定。
最後的最後,我跪立於她跟前。
「娘娘,臣定能為您出力保住腹中胎兒,在後宮穩立。也請娘娘助我為亡妻復仇!」
賢妃大吃一驚。
她將我扶起,在我的手心默默寫下了一個「好」字。
要想為賢妃復寵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這後宮,不就是母憑子貴的地方,賢妃如今有孕在身,實實在在壓了不少嫔妃一頭。
但難就難在,她身單力薄,能不能保下這孩子便成了難事。
朝中近日來的朝局動亂也和這些龍嗣有關。
皇後娘娘早逝多年,近年來,後宮一直是貴妃把持。
但貴妃膝下無子,皇上也體弱多病,大有駕鶴西去之景。
當今的局勢便是,聖上病虛,儲君未立,龍子伶仃。
算上賢妃肚子裡這個,隻有三位皇子。
大阿哥一心向佛不足為懼,二阿哥卻與貴妃行跡親昵,不日貴妃怕是要擁護他為太子。
眼下賢妃有孕,定會成為貴妃擁護二阿哥的阻礙,賢妃與她腹中胎兒,危在旦夕。
但這對於我來說,不是難事。
誰叫我是京中御醫,還是長公主的驸馬爺呢。
沈若芷回宮靜養後,身子骨好了不少,宮裡人人都誇贊我的醫術高超。
沈若芷聽了這話,面上也神氣不少:「都說我家言郎是華佗轉世呢。」每每此時,我都按下心底的發笑,在一旁附和起她:「公主謬贊了。」旁的人不知,我自己還不知曉病因嗎?回宮後,我再也未給她沏過那花茶,她可不得好起來了。
倒不是我良心發現,隻是現在還沒到沈若芷的S期,她還留著有些許價值。
沈若芷這長公主的身份可是能在這後宮與我添上不少力。
何況,隻叫她就毒發身亡,太過便宜她了。
8
賢妃本欲壓下有孕的消息,待到孩子月份足了,再稟報上去。
我卻搖搖頭,神色淡然:「娘娘,這事兒瞞不得,咱不僅不瞞,還須得大肆宣揚。」賢妃訝異,但還是信任於我,準備傳喚宮女。
我卻又將她攔下:「娘娘,這信兒,您不能傳,您傳了就是招人耳目。」「那我該如何呢?」她對我發問。
我隻叫她安下心來,一切自在我的掌握之中。
夜晚我回沈若芷宮中歇息時,又以給她看看身體為由把起了脈。
沈若芷近來在宮中被伺候得周全,連著臉色都紅潤起來。
我將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故作訝異:「若芷,你別動,我怎的感受到了喜脈?」
沈若芷瞬間驚喜開來,連忙叫我多試探幾下:「言郎言郎,你快多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我將她擁入懷中,連連輕撫,裝作欣喜的模樣:「真的若芷,雖是這脈象微弱,但我還是感觸到了。」沈若芷喜出望外,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狀,她忙問我多少個月份了。
我推算了一下,距離她進宮前,我最後一次傳喚小廝入府,是兩個月前。
我將她安撫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榻:「兩月了若芷。」她興奮地就要傳喚宮女去稟報皇帝,我連忙將她攔下:「皇上這個點都要歇息了,咱明日再報。」她很聽我的話,笑著說:「也好也好。」夜間,她輾轉反側拉著我聊天。
正合我意。
「言郎,我們有孩子了!還得是你醫術高超,脈搏微弱都被你探出來了。」我笑笑:「近日來總給後宮娘娘們探脈,對這喜脈就熟絡了些,今日賢妃那脈搏比你還弱呢。」
沈若芷大驚:「什麼?賢妃也有孕了?」
我點點頭:「是啊,今天我剛探查出來的,還未來得及向聖上稟報。」她連忙將我嘴捂住:「言郎,你不能去報,貴妃那個小心眼的,到時候遷怒於你就不好了。」
沈若芷不喜歡貴妃,覺著她行事太過獨斷,才會致使後宮子嗣蕭條。
更有的原因是,當年皇帝剛剛登基時,朝野動亂,貴妃向老太後提議過讓沈若芷去和親。
沈若芷記她這個仇恨記了很多年,這也是我能借助沈若芷的手鏟除貴妃的最大理由。
她自顧自思索起來:「明日我去給皇兄稟報時,順帶直接告知皇兄賢妃有孕,定不會叫貴妃再出詭計。」
我目光冰寒,但還是細心為她蓋上被褥:「那便明日再說吧,你快歇息。」沈若芷此時大有掉入蜜糖罐子的甜蜜之感,連忙擁我入睡。
9
第二日,皇帝龍顏大悅,人人面上掛著喜色。
賢妃與長公主紛紛有孕,雙喜臨門。
我入那賢妃宮殿為她看診時,一波接著一波的人過來為她抬來嘉賞。
但賢妃面上卻凝滿了愁容。
我知曉,她這是害怕聲勢太大,貴妃會有所行動。
我細細為她照看,依舊波瀾不驚般:「娘娘,既來之則安之。」可她有些不知所措:「言太醫,貴妃那兒......」「既然這禍是躲不掉的,那我們何不好好把握住此等機會?隻是娘娘要多吃些苦頭了。」邊說,我邊將秘制的滑胎藥交付於她手中。
賢妃明白了,雖是顧慮,但還是接下此藥,下定決心般朝我點了點頭。
但她還是有些不舍,畢竟這是她的孩子。
我笑笑:「娘娘不必憂思,這是臣親制的,隻會有那滑胎跡象,定不會叫您真失了龍嗣。」賢妃這才放下心來。
但這貴妃不是傻子,就算是心中真有了計策也不會擺到明面上來。
這時,便需要沈若芷出場了。
她自打懷孕後,對我更是依賴萬分。
皇帝寵愛她,便應允了她在宮中養胎,我也算是徹底能在宮中住下。
貴妃愛去賞花,基本日日都去。
於是我也時常帶著沈若芷去御花園散步賞花,每每有人遇上我們都會來稱贊一句佳偶天成。
沈若芷最愛聽這些漂亮話。
但貴妃與她不對付,尤其是她知曉了賢妃有孕是我查出的,沈若芷去稟報皇帝的,對待我倆都是冷淡至極。
養尊處優的沈若芷可沒被人這麼對待過,久而久之對著貴妃更是怨氣滿載。
連著半月,沈若芷被我養成了每日散步的習慣,我的計謀終於可以實施。
前日,我故意將太醫院的病證混淆,使得今日有人傳喚我前去親查,沈若芷隻好獨自前去散步。
我先前一早便與賢妃商議完畢,今日她也要前去御花園散步,上演一場好戲。
不出我所料,我還在太醫院慢吞吞整理病證之時,太監緊急前來呼喚於我。
「言太醫不好啦!公主殿下與賢妃娘娘在御花園受了驚,如今都有小產的跡象了!」
我裝作驚慌的模樣,馬不停蹄地趕去診治。
無人知曉的一面下,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10
「言郎你快救救我們的孩子!」沈若芷躺在床榻上,下身被鮮血浸滿。
她的雙眼被絕望布滿,對著我萬般祈求。
我知曉,她怕疼,也怕S,更怕孩子離去。
但她可以放心了,我不會讓她S,因為她不配這麼痛快離去。
不過這孩子嘛,我不可能給她留,她將我兒生吞活剝,我定也要將她的孩子碎屍萬段。
我看著鮮血染紅了她的裙擺,嘴上安撫著她,可手上動作緩慢不已。
我探過她的下腹,一隻手在她腹腔內狠狠攪動,她的裙擺瞬間被鮮血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