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證蕭珩身邊的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堅信總有一天能輪到我。
一晃十年,我在學校門口接他和初戀的兒子。
蕭珩忽然打來電話:「鹿晴,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曖昧的氛圍讓我心髒直跳,當即拋下一切去見他。
在眾人炙熱的眼神裡,他牽著我坐上金屬制椅子,為我戴上流光溢彩的頭盔。
像極了求婚現場。
我的心率大概有一百八,一句我願意在嘴邊翻滾數個來回。
可下一秒,一陣電流音穿過大腦,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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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恢復了平靜。
蕭珩問我:「鹿晴,你想和我結婚嗎?」
我竟然說:「不想。」
剎那間,周圍掀起歡呼聲。
一個女人衝上來吻住蕭珩:「恭喜親愛的,你不僅研發成功,還擺脫了令人作嘔的狗皮膏藥。」
原來公司研發新項目,可以控制人的感情。
我成了小白鼠,將愛意清零。
可蕭珩沒那麼高興,我甚至在他眼裡看到了慌亂。
1
太吵了,吵得腦仁子疼。
我摘下頭盔,準備離開。
路過蕭珩時,多看了他一眼。
心動的感覺竟然無影無蹤。
此時的他在我眼裡,和一塊豬肉沒什麼區別。
但出於相識多年,我還是和在場人一樣,恭喜他:「祝賀蕭總實驗成功,往後生意興隆。」
言盡於此,應該沒我事了。
我想離開。
卻被人擒住手腕攔下。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就見蕭珩薄唇抿得S直:「鹿晴,對不起。」
冷漠了近三十年的人,竟然在道歉。
我第一反應是驚訝。
但很快清醒過來,自己確實是受害者。
於是毫不客氣甩開他的髒手,挺直腰背跟他算賬:「確實錯了,因為你沒有權利,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騙我做人體實驗,你應該賠償我,包括但不僅限於後續所有醫藥費用和精神損失費。」
蕭珩不知為何,臉色越發慘白,像是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
竟然問我:「鹿晴,你要跟我算的這麼清楚嗎?」
我滿頭問號,不然呢?
免費給他利用,是賤得慌嗎?
他家底頗深,不應該賠不起。
難道是不想賠?!
2
我頓時心生不悅,想與他理論。
突然有人插嘴進來。
「鹿小姐是在訛錢嗎?」
我轉移視線,看見是剛才親吻蕭珩的女人。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
「怎麼稱呼?」
她昂起頭,像隻高傲的白天鵝:「我是姜虞,忘情項目的總負責人,蕭珩最得力的助手,他目前的女朋友,未來的蕭夫人。」
前半句聽起來很厲害,後半句聽起來不咋地。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能替蕭珩還錢。
所以我忽略某個在犯病的男人,向她解釋:「姜小姐,我沒有訛錢,隻是在維護自己的權利,如果你不想我把蕭珩告上法庭,也可以以愛人的身份,替他解決這個麻煩。」
眼前的二人,表情變了又變。
蕭珩眉間聚起怒氣,難以置信般質問:「你要告我?!」
姜虞則是含羞帶怯:「你終於承認我才是阿珩的愛人,所以往後請有多遠滾多遠。」
他們好像對人話有獨特的理解。
我不再試圖溝通,找來紙筆,寫下銀行卡號,遞給姜虞。
「五百萬,盡快到賬。」
說完在蕭珩S人的眼神裡越走越遠。
我走後,姜虞興奮地邀功:「看樣子鹿晴真的不愛你了,證明實驗非常成功,你可得好好獎勵人家~」
蕭珩不理會她的媚眼,一把奪過那張紙條,撕得粉碎。
「先別妄下定論,鹿晴對我用情至深,可能是在怪我拿她做實驗,故意演給我們看,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3
開車走遠了,突然發現不對。
這是去蕭家的方向。
以前把自己當未來的蕭夫人,賴在蕭家不走。
現在覺得自己實在太沒有禮貌了。
我應該回自己的家。
於是果斷調轉車頭。
然後「砰」的一聲巨響。
有什麼東西閃了過去。
我腦殼一疼,趕緊下車檢查。
一輛價值不菲的摩託車在不遠處冒煙,零件碎了一地。
我環顧四周,看見有人一瘸一拐地從綠化帶走出來。
身高腿長,四肢健全。
他摘下頭盔,露出精致的五官,像地獄裡爬出來的豔鬼。
但通身的火氣,朝我撲過來:「壓實線掉頭,你是傻……鹿晴?」
我都準備好挨罵了,突然愣住了。
他誰?竟然認識我。
以為會來個自我介紹,但下一秒就坐進我的車裡。
跟大爺一樣發話:「別愣著了,快送我去醫院。」
上一個這麼把我當狗使喚的,還是蕭珩。
但我沒辦法,送傷患去醫院,是我的義務。
一路上相顧無言。
直到一系列檢查結束,他靠在病床頭接受護士包扎。
我看了眼時間,準備收尾:「我對事故負全責,你給我聯系方式,方便後續賠償。」
那人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一家人不用賠,你多陪陪我就好。」
我下意識皺眉,家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也沒發現有這號人物。
所以誰跟他一家人?
我耐心即將告罄,忍著脾氣問:「你到底是誰?」
他語不驚人S不休:「你老公。」
我被氣笑了。
要麼是他撞壞腦子了,要麼是我遇上變態了。
一會兒是家人,一會兒是老公。
再跟他廢話下去,估計我倆孩子都有了。
我幹脆在字條上寫下號碼,扔給他:「有事打這個電話。」
離開病房前,聽見他跟護士說:「我老婆剛走你就跟我拋媚眼啊?」
簡直有病。
4
車被送去檢修,我給鹿家司機打電話來接我。
剛坐上車,王叔說:「鹿總在公司等小姐。」
然後不給拒絕地將車上鎖。
我翻了個白眼,又沒說要反抗。
甚至很願意去見見渣爹。
很快到了公司。
憑臉一路綠燈,卻在進總裁辦公室前被女秘書攔下。
對方掛著職業笑容:「鹿總還沒忙完,請大小姐稍等片刻。」
也不去休息室,我就坐在辦公室門口。
感嘆隔音挺好,什麼都聽不到。
半個小時過去,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看見我在,臉上閃過尷尬。
「鹿總叫您十分鍾後進去。」
我點頭表示知道了。
十分鍾後,推門進去。
鹿青山正在給文件籤字,看都不看我,認真專注極了。
我低罵一句裝模作樣,然後在沙發坐下:「有事快說,一股子騷味兒,待久了我惡心。」
鹿青山身形一僵,但還是堅持把文件籤完。
然後走到我面前,將我上下打量個遍:「看來蕭珩的試驗很成功,你終於改頭換面,不再像瘋子,像個正常人了。」
我猛得起身:「你怎麼知道?」
鹿青山沒有隱瞞,坦白道:「我當然知道,同意實驗的合同還是我籤的字。」
胸腔中騰地冒起一把大火,燒的我理智全無,一把掀翻了眼前的茶具。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憑我是你父親,是這個世界上與你最親的人,我有權利把你變好!」
我又一腳踢翻了茶桌:「變好?難道我以前很壞嗎?而且,我愛誰?我怎麼愛?用得著你這個拋妻棄女的人渣教嗎?!」
顯然某個字眼戳中了鹿青山雷區。
他臉色猛得陰沉下去,揚起大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竟然敢提那個賤人!」
我感受著臉上火辣辣地疼,直視眼前暴怒的男人。
忽然笑了。
「我媽多好的人,忍受你在外紅旗飄飄十多年,把自己逼成神經病也不舍得罵你一句。要不是你想留下私生子,她怎麼會把你……廢掉?」
我成了鹿青山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成為鹿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看起來是母親為孩子謀劃深遠,讓我不用和一群私生子爭家產。
但事實上,她不愛我。
她愛慘了鹿青山。
她把自己身子拖垮,精神失常,卻依然記得愛鹿青山。
隻是她有底線,她不能接受鹿青山和別人有孩子。
所以當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時。
用藥把鹿青山搞廢了。
然後心滿意足地S去,留我們父女倆互相折磨。
我看他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男人。
他看我變成和母親一樣的,追逐愛的瘋子。
而且我比母親更牛逼的一點,就是我沒有底線。
無論蕭珩做什麼,我都愛他。
5
鹿青山氣到大口喘息,站不穩地跌倒在地上。
我坐回沙發,欣賞他的狼狽。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到不對勁。
能讓自己的女兒去給一個還沒落地的項目當試驗品。
可見我在鹿青山眼裡根本不重要。
那怎麼可能真像他說的那樣,為我好?
他點頭將我的愛意清零,更像一場陰謀。
懷疑一旦產生,就會無限放大。
我有些不安地問他:「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鹿青山從痛苦裡緩過神,重新端起架子,起身向辦公桌走去。
邊走邊說:「你跟個瘋婆娘一樣整天追著蕭珩跑,丟盡鹿家臉面,我都忍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封檔案,看我的眼神既厭惡又失望:「因為指望你能討好蕭家,連帶著鹿氏一起攀高枝。但沒想到你這麼廢物,舔了十年什麼都沒舔到!」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將檔案甩給我。
「最近公司資金鏈斷了,蕭家看不上你,不肯幫鹿氏的忙,我隻能斷了你對蕭珩的念想,另謀高就。」
我心頭一凜:「你什麼意思?」
鹿青山一錘定音:「年紀不小了,滾去聯姻。」
我慌忙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人事資料。
而那張照片上的人臉,竟不陌生。
是幾個小時前在醫院口出狂言的男人!
他叫顧停。
是與蕭氏齊名的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6
我砸了鹿青山辦公室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他全程無動於衷。
也是,這點損失跟他賣女兒換來的資金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離開前,我滿腔恨意化作詛咒:「鹿青山,人渣不會有好下場的。」
走出公司,我站在十字路口,心裡茫然一片。
接下來該去哪?
別人都是成群結伴。
隻有我沒有家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
形單影隻,無處可去。
一股強烈的自厭自棄的情緒將我包裹,拖我墜進痛苦的深淵。
我不得不承認,這些年活得太失敗了。
忽然手機震動兩下。
我打開一看,兩條信息。
一條是蕭珩發來的:「小初想吃你做的餛飩,快回來做。」
還把我當保姆呢?
不知道他公司產品效果多好嗎?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拉黑。
另一條是好友申請:「我是顧停。」
我停頓了一刻,最後選擇忽略。
下一秒就接到陌生號碼的電話。
我接通,然後就聽到——
「老婆在哪呢?老婆有空嗎?老婆能來陪陪老公嗎?」
該S的稱呼讓我足足愣了三秒。
是那個奇怪的聯姻對象。
「在夜店點男模,沒空,不能。」
拒絕的意思夠明顯了吧。
但顧停的腦回路不一般,他更興奮了:「你竟然沒有罵我有病,你爸告訴你我是誰了對不對?」
對又怎樣。
我該誇他明察秋毫嗎?當然不。
我隻想掛斷電話,但對面突然來了一句:「那三天後辦訂婚宴,你知道嗎?」
我狠狠僵住。
唐青山這個狗東西。
他怕我當場跟他同歸於盡,所以沒有立刻告訴我。
大概想在訂婚當天把我騙過去。
還有,鹿氏捅出來的窟窿肯定不小。
不然不會這麼著急。
我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從怨恨中燃起鬥志。
攪黃這場聯姻。
毀掉鹿青山全部的心血。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