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紙給他擦嘴角的血,隔得太近,我的呼吸都要停了。
他卻直接抓住我手腕,別開了臉,啞著嗓子:「別碰我。
「她會不高興。」
15
我愣在那裡。
小少爺,你都流血成這樣了,還想著她呢?
我把紙扔給他,他這次才接了過去。
他一邊擦著嘴角,一邊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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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覺得我愛慕虛榮,嫁給你爸就是為了錢?」
他冷笑一聲:「嗯哼,你不愛他的錢,愛他的人腦子才有問題吧?」
他也說得太直白了。
「是,我確實缺錢,很缺錢。」
我苦笑。
見我不說話,他把帶血的紙扔給我:「你缺錢可以找你那個前男友啊,他看起來挺有錢的。」
我看著他:「你知道尊嚴嗎?你求過一次的人,他給了一耳光,你會再求一次嗎?」
「我嫁給你爹不偷不搶,天天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他,得到的錢是我應得的。」
他滅了煙:「還不偷不搶,你 21 嫁給我爹 82,你父母不管嗎?」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眼眶有點湿:「他們不在了。
「出了車禍,公司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我奶奶最近住院需要 20 萬。」
他愣愣地看了我幾秒:「小媽,你寫小說呢,真他媽能編。」
我:「……」
「我倒希望我是編的。
「但我今天是回來看他們的,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我沒打算跟他繼續扯了,說完就摸著黑往山下走。
身後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一輛賽摩託跟在我身邊。
是霍年。
他也不停下來,不叫我上車。
隻是這樣跟著我。
晚上的風好大啊,眼淚都被吹飛了。
他媽的,嗚嗚嗚嗚。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一切都是編的。
我父母還在。
我還有幸福的家庭。
我奶奶也沒生病。
我更沒住進姨媽家被姨父侵犯。
我還是那個被寵的公主,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我甚至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前面 20 年過得太過任性,所以才會遭此報應。
那為什麼不報應在我身上呢?
最後我還是上了霍年的車。
骨氣抵不過腳疼,我實在沒力氣了。
他也沒多問,隻是把頭盔遞給我。
到了市中心,已經是半夜。
我倆去了酒店,開了兩間房,一人一間。
刷的他的卡。
進房間前,我叫住他,要把房費給他:「霍年,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賣慘。我不需要別人可憐。」
他看著我:「刷的是你老公的卡,你要是覺得想還給我,不如吹點枕邊風讓他下個月的生活費給我加倍。」
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
我瞬間心安地進了房間。
再無交集。
結果一回到房間,霍甜甜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我被別人碰了,我髒了,你會生氣嗎?】
這個霍年,真瘋了。
因為他凌晨三點還跟我發了一條。
【姐姐,我做噩夢了,夢到我小媽了,我被嚇醒了。】
我:「?」
過了一會,他又發過來。
【你放心,她隻是拉了我的手,絕對沒對我做什麼,她也不敢,她真對我了做什麼,我他媽寧願把自己割了。】
我操!
這回輪到我被嚇得睡不著了。
16
第二天,他爹派車來接的我和霍年。
別問他為什麼知道我和他兒子來住酒店了。
因為霍年的卡消費記錄他看得見。
他本來想來逮他兒子又被哪個小妖精騙去酒店了。
很尷尬的,他發現那個小妖精是我。
老頭子一言不發把我倆接回豪宅。
「我回老家有事,想到霍年在這上學,就順便看看他。」我解釋。
「你們關系怎麼這麼好了?」
我有點尷尬,想解釋,霍年直接來了一句:「你眼光好唄,給我找了一個好媽,還知道來看我。
「是吧,小媽?」
行,他是想讓我S快點。
果然沒有姐姐光環,我在他眼裡就是眼中釘。
昨晚還在微信各種姐姐,今天就想讓我S。
「你年紀也不小了,跟你小媽說話注意分寸,別沒大沒小的。」
一頓晚餐吃得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吃完飯,我正準備回自己房間,卻被霍年爸爸拉住。
「今晚去我房間。」
我:「?」
「是需要吸痰嗎?」
每次霍老爺叫我去,無非就是吸痰,或者幫他換電視頻道,端端屎盆子什麼的。
他都坐輪椅了,行動不便。
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不是,我身體好得很,讓秦媽最近給你燉點補藥。」
我聽得一臉蒙。
反倒是霍年,本來吃過飯,自己點了一根也往樓上走,聽到我倆說話,停在旋轉樓梯上。
「不是吧,老頭,大學生你也搞,真夠畜生的。」
我的臉瞬間滾燙。
霍老爺都 82 了,還癱了,我真沒往那方面想。
我嫁過來就是一個純護工角色,等他S了分財產的。
霍年這一說,我真的從臉熱到耳根。
「混賬東西,你說什麼,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
霍年依舊是S豬不怕開水燙:「我說你照照鏡子,就別去禍害別人了。
「想練新號,也得看自己站得起來嗎?」
霍年的嘴真的是他爹的S亡加速器。
霍老爺子氣得半夜就去醫院搶救。
霍老爺子的房間我最終沒去成,在醫院急救室外待了一晚上。
霍年雖然跟他爹吵架,但最後半夜還是來了急救室。
急救室外面的長凳上,他看著我:「都躺裡面了,還不跟我爸離婚?真想跟他練小號?
「我看你那個前男友挺痴情的,你服服軟,他能不給?」
我:「……」
17
「你都說他躺裡面了,我還走,我是不是傻?」
我嫁給他爹等的不就是嘎了,分財產?
財產近在咫尺,我現在走,我才是傻。
「你可真聰明啊,他跟你扯證了嗎?還分財產,他說綠卡要走流程,你就信?」
我:「!!!」
「你是說,你爸騙我?」
他緩了一會,望著醫院天花板:「我媽當時也是 21 歲,我爸都六十多歲了,他怎麼下得去手,我媽跑了我一點不奇怪。
「她至少,母憑子貴,拿了一筆錢。
「你這種傻的,到最後,能得到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就好老年斑這一口。」
我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無話可說。
「傻不傻啊?」
我不服了。
「那你呢?喜歡那個姐姐什麼?你就不怕她是在騙你?還會繼續這樣尋S覓活下去嗎?你又有多聰明?」
一個高中生,被騙了幾個月,還在為愛鬧自S。
他不知道他的愛已經變成了他後媽。
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被他罵傻。
他盯著我,臉色慘白,最後卻又笑了起來:「關心我幹什麼?小媽,你越界了。
「後媽關心兒子不應該的嗎?
「沒扯證關心繼子,分不到財產也不離婚,我可以理解為你想等老頭S了,繼承他的兒子,打的是這個算盤嗎?
「可惜,我不好這一口。」
一句話暴擊。
我真說不過他,我幹脆挪到他對面的凳子上,眼不見心不煩。
我倆幹坐一整夜,各玩各的手機。
誰也沒再理誰。
直到一陣微信消息鈴聲打破這S寂的氣氛。
是我的微信鈴聲。
我急忙點開屏幕,準備搞個靜音,結果屏幕躺著來自霍甜甜的消息:【她跟你一樣,傻。】
18
我他媽直接嚇得靈魂出竅。
我下意識去看霍年,恰好撞見他也在看我。
他眼裡寫滿不可置信。
我倆都蒙逼了。
慌亂中,我的手機還掉地上了,我嚇得滿地摸機。
而他目光始終未離開我半分。
我靈機一動,撿起手機,放在耳邊,就開始假裝接電話:「嗯,嗯……啊……啊……這裡信號不好,我出去跟你說。」
我幾乎是逃到了醫院外面。
靠在一根隱秘的電線杆後面,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他應該沒看出來吧?
瘋了。
我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想著待會進去,借此機會溜了,跟他待在一起始終是危險的,我怕露出破綻。
結果我一轉身,看著他就站在我身後。
昏暗的路燈下,他雙手插兜,咬著煙,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剛平復的心跳,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他盯著我,也不說話,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我清了清嗓子:「你怎麼出來了?」
他看我一眼:「我要走了。」
「哦哦。司機來接你嗎?」
他走了,我就不用走了。
隻要不跟他待在一塊,怎麼都行。
「嗯。」
「路上注意安全,醫院這邊有我,放心。」
「嗯。」
不是,他嗯什麼嗯,走啊。
「還有事?」
他把目光挪到別處:「沒什麼。」
「那你快回去,明天不是還要上學?」
「嗯。」
他沒再停留,懶洋洋地往馬路邊走了。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過頭看我:「你有微信嗎?」
啊?
「沒有。」
他忽然笑了:「好巧,我也沒有。」
我一臉蒙逼的時候,他終於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總算籲了一口氣。
看樣子他根本什麼都沒發現。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回到醫院的長凳上,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了?
不跟我頂嘴了。
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隻會嗯嗯嗯,變嗯嗯怪了?
越想越想不通,我掏出手機,等著霍甜甜的微信。
不出所料,霍甜甜的對話框開始顯示「正在輸入……」。
我倒要看看他給他姐姐發什麼,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麼。
結果,那個「正在輸入……」顯示了好幾次,最終他一句話都沒發過來。
他媽的,玩我呢。
19
老頭子搶救回來了,但得了老年痴呆。
霍老爺子,有時候清醒得可怕,有時候又連我都忘記了。
「你是我老婆,別開玩笑了,我都可以做你爺爺了。
「你說什麼,我說了給你一個億?你卡號是多少?」
正在我喜出望外的時候,他剛要輸密碼,忽然忘記自己密碼了。
等他記起密碼的時候,他笑嘻嘻望著我:「小護士,別跟老頭子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給一個小護士一個億?」
得,我這錢算是泡湯了。
這一陣霍年沒有找我麻煩。
他甚至在住校,家也不回。
就算偶爾回一次家,看見我也不打招呼,沒幾分鍾又讓管家送他走了。
待得最長的一次,應該是他回來處理他種在花園的向日葵。
連根拔起。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向日葵被曬得奄奄一息。
可是等我下次回來,管家說,曬幹的向日葵被霍年插在地裡,還擺了一個字——「渣」。
大家都說小少爺大概是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