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做親人該做的事,卻隻想繼承親人該繼承的東西。」
「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她S我回來拜她,已經是做了該做的。」
「盡孝是盡通敬、近、金、禁,你盡了哪一個?」
這時住在他家旁邊的鄰居開口了。
「我證明一下他有在盡金,他這一輩子裡回村四次,每次都盡心跟付老太要錢,掏盡付老太的家底,不給就上手。」
聞言,人言籍籍。
「大逆不道,小的時候就應該把他掐S。」
「不孝啊,咱村裡怎麼出了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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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承認他是我們村的,以後我們村沒有這麼一個人。」
父親吃完了我給的瓜子,手在兜裡磨磨蹭蹭。
我以為是在找紙巾,給他遞了一張。
他接了後手還是回兜裡摸,像是要找什麼東西。
「等等,我都忘記了,我這還有東西呢。」
6
終於父親從內兜掏出了一張紙。
展開裡面寫著遺書兩字。
是付奶奶的遺書。
周遠成不是我孫子。
當初生的是孫女,我親自接生的。
不過他真的有幾分像我兒子,我就沒有揭穿他。
在場眾人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他真不是我們村裡人。」
「幸好不是咱村的,不然得被其他村笑好幾年。」
「這女人怎麼好意思帶個毫無相幹的人回來討家產。」
周遠成也是一臉錯愣。
「媽,這是怎麼回事?」
許春麗支支吾吾。
「一……一張紙而已怎麼能相信,萬一是你這個S老頭自己寫的呢?」
旁邊鄰居拿起遺書仔細觀察。
「我們這個年紀寫出這麼漂亮的可沒幾個,這千真萬確是付老太的字跡。」
「你胡說!是這個老頭寫的仿字。」
「眾鄉親都知道元國不可能仿得出這個字。」
父親 12 歲就參軍,根本沒上過幾天學。
參軍沒日沒夜,哪有時間去練字,能仿寫出這麼漂亮的字嗎?
「我是譚家的媳婦,我的兒子就是譚家的兒子。」
許春麗把不要臉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出言提醒:「我記得你帶了個男人回來,叫周慶華,是你老公。」
「他不過是個幌子,當初譚陽走得突然,我們還沒離婚,我們名義上還是夫妻。」
「哦,那你這是犯了重婚罪。」
我讓眾人看清手機裡的照片。
那是我在周遠成的朋友圈保存下來的,是他曬父母結婚照的照片。
領證日期是譚陽叔叔S了一個月後。
也就是許春麗生產完離家三天後。
「媽,到底誰是我親爹?」
周遠成耐著性子問。
但不是誰對她都這麼有耐心,比如譚文卓,雙手早已緊握成拳。
他從開始就一直安靜在角落聽眾人討論。
他是我們村的守村人,腦袋有一點問題。
好在他都認得村裡人,且護短。
我找他說話,他一直笑眯眯地點頭答應。
完事我給他塞了一包辣條,他就向周遠成衝去了。
譚文卓長年不剪斷的凹凸不平且漆黑的指甲,在周遠成的臉上、胳膊上劃出一道道深痕。
「啊啊啊啊啊啊哪來的瘋子!」
譚文卓人高馬大,而用飢餓來控制身材的周遠成根本不是對手。
許春麗咬牙切齒地加入戰營,「敢打我兒子我抓S你。」
女人打架不是扯頭發就是指甲劃人,譚文卓有樣學樣,輕而易舉就扯住許春麗的頭發讓她嗷嗷大叫。
譚文卓以一戰二,完全佔據上風。
至於旁邊的其他人,見證到周遠成母子所做所言,心裡都想著能有人教訓他們一頓,這回自然不會上去阻止。
「不要臉,不要皮,活不長,都要S。」
譚文卓嘴裡念著屬於他的《三字經》,手上的動作是一點也沒落下。
周遠成的臉上、脖子、手,全滿密密麻麻的血條。
許春麗也沒好到哪裡去,頭發亂七八糟,衣服也是一團糟。
譚文卓一手一個,將他們拖出門口。
他嘴裡的《三字經》還在繼續。
「滾出去,髒S了,離開村,不然S。」
周遠成母子就像被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譚文卓還上前給周遠成臉上補了一拳。
兩人趴倒地狼狽不堪,凌亂的衣服倒有些像被捉奸在床。
周遠成怒瞪父親,恨聲道:
「你給我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周遠成離開後我也沒闲下,因為我知道他真的還會回來。
7
晨光微明,一聲巨響伴隨著東西落水的聲音響起。
隨即,幾個蒼老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有人落水了。」
「我這老花鏡也沒帶,是小狗還是人吶?」
「哎呦,還真是個人,快報警。」
「這一大早我出來練功了,也沒帶手機啊。」
我躲在大榕樹後面,看到老爺老太太們緩慢地一層層扒開衣服找手機。
上一世,父親在經過大湖的時候,被一輛寶馬車撞進湖裡。
血液染紅湖水,別說自救,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當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泡成了巨人觀。
兇手逃逸,因為沒有視頻等東西可以查,這個事就擱置了。
而躺在醫院的我,是通過父親戰友們說漏嘴才知道的。
不到一個月,我抑鬱隨父親去了。
村子裡年輕人基本都在外打工,此刻圍在湖邊的都是一些留守老爺老太和兒童。
人逐漸越聚越多,但是他們完全沒有營救的能力。
很快,我期待的人出現了。
周遠成臉上掛彩,雙手插褲兜,慢悠悠地走到湖邊。
為什麼兇手往往會重返犯罪現場,因為那裡是他得意的戰場。
老爺老太們見終於來了一個年輕人,眼裡燃起了希望。
「這麼熱鬧啊,不會是S人了吧。」
希望的小火苗被周遠成一句話撲滅。
「小伙子眼神怎麼比我還要瞎,這人還在水裡活蹦亂跳的,你就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老不S的你說誰瞎,信不信下一個在水裡的就是你。」
老爺是個懂進退的人,見周遠成明顯把他的話放心上了,他瞬間閉嘴結舌。
有老太老爺識相地上前對著笑呵。
難得來個年輕人,他們自然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小伙子會水不,能救人嗎?」
跟著來的許春麗爆發,「讓我兒子幹這麼危險的事,出事了你們負責嗎!」
「人命關天,你兒子要是水性好何嘗不可。」
「是啊,這水裡的肯定是咱們村的人,怎麼著都得救。」
「快去把建國他兒子和元華家女兒叫過來,他們昨天剛好也回來了。」
「對對對,這事還得是年輕人。」
喜歡張揚的周遠成,見大家把他當透明人,開始找存在感。
「我是有遊泳教練證,但我為什麼要去救他。」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是不想救也不要在這裡說風涼話。」
許春麗是周遠成的最強嘴替,「就是不救,淹S他個S老頭。」
村民疑惑,「你怎麼知道是個老頭?」
「我……我你看他現在浮在水面的是個銀白短發,不就是個老頭嗎。」
水裡的人不斷撲騰,偶爾露出個頭,能看到銀白短發是個老人家。
戴上老花鏡的老爺猛拍大腿。
「哎呦,還真是一頭白發,好像還穿著軍裝。」
「什麼軍裝,不會是譚老頭吧!」
村民一聽軍裝,第一時間就想起我父親。
我也掐準時間在這個時候出來。
驚慌失措地跑過來。
「我父親怎麼了!」
周遠成靠在一邊護欄上抖腿,指了指湖裡說風涼話。
「你爸淹S了。」
我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父親。」
我作勢要跳下水營救,被一老太太攔下。
「溪丫頭,我記得你不會水的。」
「我要救我父親,快救我父親!」
「你不會水,下去也救不了,反而添麻煩。」
老太好心相勸。
周遠存在一邊幸災樂禍地大笑。
「譚溪,你求我啊!」
「快跪下,你昨天怎麼神氣的今天就怎麼求,再把我的鞋舔幹淨。」許春麗坐在湖邊的石板上翹起二郎腿。
「你們這是在羞辱人。」
有人看不下去,出言幫襯我。
「他們是壞事做盡,霸佔別人財產,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這個時候建國的兒子譚文過來了。
他二話不說,脫下衣服就要下去。
譚文被周遠成攔住。
「你不能下去。」
譚文一心救人,「幹什麼,救人要緊!」
「這個人是我先看見的,隻要譚溪來求我,才能下去救。」
譚文眼裡充滿厭惡,一把推開周遠成,「不需要。」
「你他媽...最好淹S你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見兒子在吵架方面吃了癟,最強嘴替許春麗,怎麼能忍。
「聽說這個湖裡S了不少人,這正好七月半,你下去小心被替了。」
老人是最迷信的,七月是鬼月,不能做危險的事情。
譚文的奶奶就害怕了。
「小文這事還是就交給別人吧。」
「奶奶,那是元國爺爺,英雄成就了我們,我們見S不救,這像話嗎?」
「那不是我父親。」
見事情沒往想要的方向發展,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湖裡的人在生命即將到達盡頭時,身體的潛力變強,掙扎達到了最高點。
他整個頭露出水面,能清楚地看臉辨認出不是我父親。
老爺扶了扶老花鏡,看個清楚,「喲,還真不是譚老頭,還是個生面孔。」
「村裡什麼時候來的生面孔?」
「不會是來偷東西被狗追下水的吧?」
「要是這樣他S了活該。」
聽到這話,周遠成母子身形一頓。
我們村莊偏僻,很少有外來人。
要說陌生面孔,那就隻有昨天同他們母子一起回來的周慶華了。
許春麗趕忙跑到水邊緣看。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確認。
「是我慶華,是我老公,你們快救人啊!」
許春麗看清水下的人,聲嘶力竭地叫著。
說話間,譚文一個不注意被許春麗推下水。
「你是豬嗎,動作快一點你救人啊。」許春麗著急得直跺腳。
譚文浮在水裡,黑著臉開口,「我水性不好,救不了。」
譚文遊到水邊上要上岸,卻被周遠成擋住不讓上。
「見S不救,你是要下地府被油炸,還不快滾去救我爸。」
周遠成兇神惡煞的模樣,仿佛譚文要是不去救就應該被碎屍萬段。
譚文不吃他這一套,伸手拉住他腳踝,一用力就把他拉下水。
「這人是你先見到的,你去救。」
周遠成在渾濁的水裡撲騰,喝了好幾口水。
譚文要起來許春麗也攔不住,在岸上看著幹著急。
她把目光放在緊緊抓著邊緣才勉強穩住的周遠成身上。
「兒子,你快去救你爸。」
周遠成猶豫了,「媽,我……我救不了。」
「你怎麼救不了,我花一萬塊給你去考的遊泳教練證是幹嘛的,連你爸都救不了。」
周遠成想爬上岸,卻被許春麗推了下去,一下滑到深水區。
「那是你親爸!」
「什……麼。」
盡管後爸變親爸,周遠成還猶豫了。
我煽風點火,「你可是有遊泳教練證的,親爸落水都不救,這才剛知道自己的親爸是誰就不管了嗎。」
村民紛紛開始議論。
「那可是你親爸,你會遊泳還猶豫什麼。」
「哎呦我要是會遊泳,落水的是一條狗我都會下去救。」
「都說養兒是給自個養老送終,他這是想直接給他老子送終,不想養老。」
「我看這兒子就是白養了,白眼狼。」
許春麗已經急得嗷嚎大哭。
「你要是不救你爸,也別認我這個媽了。」
「我這就下去陪你爸。」
許春麗跳進湖裡,被猛灌了幾口湖水。
好在她是跳在湖邊緣,村民把她拉了起來。
「胡鬧,你這不是在添麻煩嗎!」
「媽,我去。」
見許春麗來真的,而且大家此唱彼和,七嘴八舌,使他得不到辯駁的機會。
盡管心有不願,周遠成還是向湖中心遊去。
他在水裡一沉一浮,笨拙地用雙手雙腳劃水。
我看著都替他著急,「你遊得這麼慢,你爸都沉下去了。」
周遠成手腳加速,終於遊到湖中間,周華慶已經沉不見蹤影。
「兒子你快下去潛下去找, 你爸要S了。」
周遠成不敢, 因為遊到湖中已經是他的極限。
他的遊泳教練證是假的。
他用這個證騙了不少年輕妹妹去遊泳池裡揩油。
突然,周遠成在水面猛烈撲騰。
他朝岸邊揮手, 「救……咕……咕……命!」
岸邊群眾疑惑。
「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跟我們打招呼?」
「這剛好是七月……難道是他被上身了, 想讓我們下去替?」
「瞎說什麼神神鬼鬼,他這是抽筋了。」
帶著老花鏡眼神就是好,老爺一下就看清了情況。
許春麗顯然也沒想到會這樣, 她懵了,四處求救。
「快救我兒子!」
一群老人小孩顯然沒有能力, 她目光落在了譚文身上。
譚文也是傲氣,「你求我啊。」
許春麗沒有猶豫地在譚文面前跪下。
「求你救我兒子和老公。」
兩個最親的人都在水裡面,她已經顧不上臉面。
譚文從她身邊錯過, 下水。
他先救起了周慶華。
再救周遠成的時候體力已經減半, 而周遠成沒暈過去, 譚文到他身邊時, 他就像一顆漂浮在水裡的木頭, 緊緊抱住譚文的脖子。
兩人一同在水面掙扎許久,或許說是譚文自己在努力遊出水面。
漸漸地, 兩個人開始往下沉。
周遠成因為在水裡待的時間更久,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抓住譚文。
譚文用最後的力氣掙脫開周遠成緊扣在身上的雙手雙腳。
周遠成下沉, 而譚文雖然還是清醒的,但已經沒有足夠力氣遊回岸邊。
這時候我用兩根竹子接好成長棍。
我想伸到譚文的面前,許春麗來搶。
「救我兒子!」
譚文的奶奶不幹了, 「你兒子都沉下去了, 當然是先救我孫子。」
「S老太婆,先救我兒子!」
「你兒子都沉下去了,一根棍子能撈到他嗎?」
「你孫子值幾個錢,我給你。」
「無價,你十個兒子都不夠賠。」
對於許春麗的無理取鬧,好幾個人看不下去,紛紛出來攔住她。
我順利讓譚文抓住竹子回到岸邊。
沉下去的周遠成,我們無能為力去找, 隻能等 110 來。
許春麗也不管老公了,交給一個七旬老人, 雙手顫抖地做心肺復蘇。
她撒潑打滾, 衝著累癱在地的譚文身上一通亂抓。
他剛出生爸爸就S了,他被媽媽帶走,回村裡次數屈指可數。
「和以」S裡逃生地救了人還被辱罵毆打,誰能忍得住?
譚文直接用腳頂在許春麗的肚子上,傾盡全力一踢, 她就飛了出去。
許春麗艱難地爬起來,拿起竹子在湖裡不停攪拌。
撈起的隻有水草,再無其他。
直到警察和消防員隊趕到。
周慶華離水及時, 被救醒了。
周遠成被撈起來時硬如石頭。
手腳呈環抱狀。
見到屍體那一刻, 許春麗就像被抽去了骨頭, 軟坐在地上。
「我的兒啊,還我兒命來。」
許春麗發瘋似的到處抓人撓人,最後被警察制止。
拿兒子換回了老公, 不知道該喜該憂。
我把這次回來專門裝的攝像頭記錄,提供給警察叔叔。
裡面有詳細的整個事情的過程。
偷穿我父親軍裝的周慶華。
以為穿軍裝的就是我父親,故意加速把他撞下湖的周遠成。
和在湖邊所發生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