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虐文女主的姐姐,手握更改劇本的 bug 能力。
在我妹妹從高樓一躍而下後,我拿起了筆,第一次更改劇本。
「一夜荒唐後,蘇明甜驚訝地發現,自己懷孕了。」
思考片刻,我拿起筆,將妹妹的名字劃掉,改成了男主的大名。
1
在大學畢業第三年後,我終於見到了我許久未見的妹妹。
隻不過是以最後一面的形式。
甜美的笑意永遠定格在了黑白相框上,這是她結婚的第三年,一個不過二十三歲的女孩兒,就連打針都怕得腿抖,竟然在自己二十四歲生日那天,決絕地從三十層高的高樓之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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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邊,目光冷冷地掃向穿著黑色西裝,在靈堂中大聲通話的沈厲。
他正操著一口流利異常的英語,語氣柔和地在與電話那頭商量著什麼。
他說:「沒關系,蘇家這些人都是農村來的,要不是因為家裡那筆拆遷款,現在都還在農村種地呢!他們懂什麼英語啊?」
「小皖,你什麼時候回國?我來接你……」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很快便將電話對面的女人對上了號。
電話對面的人,就是男主沈厲心口上的白月光,姜玉皖。
沒錯,這世界真的是一本巨大的追妻小說。
而我的妹妹蘇明甜,就是這本追妻小說的女主。
她跟所有傻白甜女主一樣,溫柔善良,心地柔軟,等待著那個需要被她救贖的悲慘男主。
於是在高三的某一個平凡的晚自習,蘇明甜終於遇見了小說中的男主人公。
外形俊俏,身材修長,有著悲慘的過去,正獨自舔舐傷口的陰鬱少年。
作者細膩的筆觸無時無刻地,全方面地展示著自己筆下的男主多麼有魅力,多麼招人喜歡。
可是無論多麼完美的描寫,都掩蓋不了沈厲是個畜生的事實。
他「童年悽慘卻仍舊為人正直」,於是在高考前一夜強行拉著蘇明甜來到酒吧,將人灌醉後荒唐一夜。
他「雖然沒上過什麼學,但人緣極佳,創業之路平步青雲」,卻不曾想他公司瀕臨倒閉,是蘇明甜大著肚子,一個人在蘇家父母前跪了整整一天才換來救命資金。
他「深情至極,就算得到了白月光,心中也隻有蘇明甜一人」,指的是在終於逼S我那個陪他創業,替他生下孩子的妹妹之後,將小時候給過他一顆糖的白月光娶回家中。
姜玉皖僅僅隻是給了他一顆糖,卻讓沈厲記了半輩子,自己妹妹為他付出這麼多,得來的卻是被逼跳樓。
多諷刺啊。
而作為穿越者的我,僅僅隻能是作為旁觀者,眼睜睜看著這場鬧劇。
我多想在我妹妹跟著那小混混去酒吧時攔下她,告訴她,女生要懂得保護自己。
我多想在她獨自一人在外,被白眼狼 PUA 時告訴她,別擔心,大不了就離婚,你還有你姐姐,還有你的爸媽。
甚至就連現在,我坐在離那個畜生不過十米之近的地方,都不能替你上去狠狠打他一拳。
真可笑。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卻流不出一滴淚來。
因為在小說情節中,我隻是一個對女主漠不關心;麻木不仁的背景板姐姐。
我好不甘心。
就在這個念頭出現在我腦海中的時候,眼前忽然跳出了一塊泛著湛藍光澤的控制板,上面隻寫著一句話:
「如果你能在原文的基礎上改變一個詞,你會改什麼?」
2
就在這塊屏幕跳出的一瞬間,周圍的事物都瞬間靜止了。
蘇家父母的臉上帶著淚,沈厲拿著手機,目不斜視。
我抬頭,看見了靈堂上靜止不動的時鍾。
而再次低頭時,面前湛藍的屏幕上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擠滿。
我仔仔細細地看過去,發現這些文字,描述的恰好就是我所在的小說世界!
「如果你能改變一個詞。」
最上方的幾個大字明晃晃地印在我的眼簾,我深呼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按在了下方那個大大的「是」上。
那一刻我想到,就算是魔鬼的贈禮,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接受,甚至還會怪它,為什麼來得這麼慢?
就在我點下按鈕之後,屏幕上的幾個大字消失不見,留下的僅僅隻是細如螞蟻般的字跡。
我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掃過去,冰冷的文字裡,就這麼簡簡單單記錄下了作為女主的蘇明甜,也就是我的妹妹,到底是如何被沈厲「虐」的。
一筆一畫,一字一句,觸目驚心。
我恍若自虐般地看著,眼中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他憑什麼?
我的妹妹,爸媽的小女兒,我們相處十幾年,相互溫暖,相互依存,我們最疼愛的親人,最愛護的姊妹,卻在這個畜生的手上被他百般折磨!
我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甚至看到後面,我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目十行,很快就看見了那個畜生的結局。
「彌留之際,沈厲拉著自己兒子的手,痛哭流涕:」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媽,可是我到了現在才明白,我真正愛的人,其實一直是她!」
「沈厲眼角帶著悔恨的淚水,就這麼悽慘S去。」
悽慘?可是我看不到半點悽慘。
享受完自己大半人生,給予這個S人兇手的懲罰,竟然隻是彌留之際的悔恨?!
像沈厲這種狗都不如的家伙,知道「悔恨」兩個字怎麼寫嗎?
既然你不懂,那我可以來教教你,什麼才叫做真的「悔恨」。
我目光下移,準確地找到了那行重要節點。
「蘇明甜拗不過他,就這麼喝下一大杯白酒,直接醉倒在了沈厲懷裡。」
「一夜荒唐後,蘇明甜驚訝地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盯著這行堪稱罪惡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很快地,我便將手指放在湛藍的玻璃屏幕之上。
輕輕一劃,上頭「蘇明甜」三個字便變成了「沈厲」。
看著眼前逐漸崩壞的世界,我默默閉上眼,心裡似乎有種預感。
這一切,都將要變得不一樣了。
3
再睜眼,眼前的場景已經變成了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蘇家別墅,而我現在正在我少女時期熟悉的房間裡。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一個鯉魚打挺,點開手機的日歷仔細查看。
今天是 20xx 年二月十五號,晚上九點。
看到這個時間,我隻感覺我的腦袋像是被一隻大鐵錘狠狠砸下,耳邊都響起了尖銳的鳴聲。
這天,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我的妹妹蘇明甜會在今天晚上被沈厲帶到酒吧,被灌醉後一夜荒唐。
也就是這一晚,正式開啟了蘇明甜虐文女主的所有一切的起點。
我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心裡忽然就被一陣慌亂蓋過。
沒關系,我改變了劇情,不是嗎?
我跌坐在床上,不斷地安慰自己。
偌大的別墅中隻有我一個人,今天是我大一休學回到家裡的第一天,因為劇情,我不得不回到家中,作為路人甲姐姐,時不時在女主的受虐劇情中冷嘲熱諷幾句。
這天蘇明甜徹夜未歸,蘇家父母在外頭找了一夜,可等到的,卻是衣衫不整出現在家門口的小女兒。
我熄了燈,躺在床上,可毫無睡意。
我清楚地知道,蘇父蘇母是不可能找到蘇明甜的。
因為這是小說中不可改變的關鍵節點。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眼到天明,等到床頭的鬧鍾一響,我立馬起身,飛快地洗漱穿衣,來到了蘇明甜高中旁邊的一家破舊酒店。
我就這麼站在酒店門口,低頭看著手表,在指針指到六點半的時候,準確地捕捉到了一抹嬌小的身影。
「姐……」
在蘇明甜踏出酒店,與門外的我視線相接的時候,卻渾身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我上前抓住蘇明甜冰冷的手,沒去追究什麼,隻是在那道修長身影出現在樓道間的時候,活動了一下手腕。
「啪——!!」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幾乎瞬間就將沈厲的臉打歪過去。
少年白皙的臉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蘇明甜驚呼一聲,紅著眼貼在我身邊。
沈厲慢慢扭過頭,眼中的陰鬱一閃而過,卻見蘇明甜很是依賴地躲在我身後,頓了頓,沒說話。
我怒極而笑,「沒什麼想說的嗎?」
沈厲依舊不說話,隻是忍怒的目光時不時便會在蘇明甜身上掃過。
蘇明甜不說話,隻是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冷笑一聲,人渣就是人渣,這種時候還知道要挑軟柿子捏。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耗!
我雙手環胸,往街道中間一站,直接堵住了沈厲的去路,隨著時間慢慢推移,周圍開始出現與沈厲一樣,穿著深藍校服的少年。
沈厲衣衫不整,臉被我一巴掌打下去腫得老高,高個子在人群中分外顯眼,沒過多久,我便聽到行人的竊竊私語。
沈厲顯然也聽到了,一張雪白的臉由紅轉紫又轉黑。
我冷笑一聲:「你不是挺要面子的嗎?可是上輩子他讓我妹妹帶著肚子上學時,不還在四處宣揚自己的『光輝偉績』嗎?」
怎麼這次議論中心變成自己,就受不了了?
眼看快到上學高峰期,沈厲低下頭,終於嗫嚅開口:
「對不起。」
我呵呵笑道:「我不是你女朋友,用不著對我說。」
沈厲沉默了,我看著少年攥得發白的拳頭,心情說不上多愉悅。
沈厲咬牙,像是萬般屈辱,轉身對著我身後紅著眼眶的蘇明甜,說道:
「蘇明甜,對不起……」
而就在這時,我眼疾手快,一把掐在少年高高揚起的脖頸上,用力狠狠一壓!
大庭廣眾之下,沈厲一下失去平衡,直接向蘇明甜行了個跪拜大禮。
「你……!」
沈厲咬牙,面上的陰狠藏都藏不住,狠狠地瞪向我。
我笑了,一腳就踢在沈厲的腹部。
少年猛地一僵,全身如蝦米般縮起。
「怎麼?不服氣?」我微笑著,一把抓起沈厲的頭發,逼他抬頭看著我。
「要是不服氣,就來碧水金灣找我啊。」
說完這句話,我才像突然才想起來似的,捂嘴笑道:
「對不起啊,我忘了,我家是 B 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別墅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我俯視著狼狽趴在地上的沈厲,積鬱的心終於舒服了一點。
不過就是隻街邊的狗,沒有送到你面前的機會,送到你面前的資金,你算什麼東西?
輕輕拍了拍沈厲的狗頭,我起身牽起蘇明甜的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3
我拉著蘇明甜的手很用力,她的臉色慘白,但看著周身低氣壓的我,一句話都不敢說。
直到我將她拉到家門口,蘇明甜望著熟悉的大門,忍不住哭了:
「姐,求你了,別帶我進去。」
我松開她的手,站在她面前,隻是問道:「為什麼?難道你不打算告訴爸媽?」
「昨晚,你們有沒有安全措施?」
蘇明甜白著臉,不敢說話。
就算她不說我也知道,於是,我打開手機,開始熟練地撥下號碼。
「那這樣,我打電話給媽,讓她帶你去醫院檢查。」
「別!!」
像是觸到了某個開關,蘇明甜猛地跳起,直接搶過了我手上的手機,立馬按斷了電話。
「姐,我求你了!別告訴他們,我去吃避孕藥好不好……求你……」
像是再也忍不住,昨晚積鬱的恐懼噴湧而出,蘇明甜別扭的自尊心終於讓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對不起,姐姐!求你,求你別告訴別人!我錯了!」
望著幾近崩潰的蘇明甜,我的心也開始抽痛起來。
上一世,沒有任何人知道蘇明甜身上發生的一切,家裡管得嚴,蘇明甜不敢去買避孕藥,想要向沈厲尋求幫助,得到的卻隻是輕飄飄一句:就一次,怎麼可能懷孕?
我不敢去想自己看似陽光的妹妹內心到底承擔了多大的壓力,甚至在高考當天,她還是獨自一人做完產檢,匆匆趕去。
為此,她的成績也一路暴跌,與自己夢想的第一學府失之交臂,甚至到最後,整個人暴瘦幾十斤,患上了抑鬱症。
摧毀一個花季少女的,僅僅隻是一個畜生為了泄欲,借著女孩極強的自尊心,所犯下的獸行。
我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一把抓起蘇明甜的手,道:
「你不用道歉,錯的不是你。」
蘇明甜愣住了,在聽到我說:「不要怕,姐姐永遠站在你身後。」時,終於放聲大哭,一下子撲進我懷裡。
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嘆道:「女孩子要知道怎麼保護自己!這種事吃虧的永遠都是女性,你知道嗎?」
剛剛安慰了她許久,蘇明甜終於停下抽噎,乖巧地點頭。
我讓她在這裡等我,我去下面的藥店給她買避孕藥。
蘇明甜安靜點頭,終於拿起紙巾仔細地擦幹臉上的淚水。
而那頭,我並沒有去藥店,隻是在小賣部裡買了一包圓形糖片,然後看著蘇明甜將它吃下。
避孕藥對她的危害太大了,而且還有四個月就要高考,我不想打亂蘇明甜的日程計劃,帶她去醫院檢查。
畢竟,這次懷孕的,另有其人。
4
我帶著蘇明甜回家,在蘇父蘇母焦急回家時向他們簡單解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