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一睜眼發現自己在房屋中介,身邊站著我哥和我嫂。
兩人一個勁兒催我:「還愣著幹什麼?你快籤呀,這房子一賣,明日股市大漲,五十萬變百萬,你就發財了。」
我猛地回神,看著手裡的合同。
這是我和章平僅有的一套住房。
房子是我公婆全部積蓄買的。
現在房價狂跌不止,當初一百萬的房子現在不到五十萬。
我一把丟開手裡的筆,拿起賣房合同撕得粉碎,一把丟到我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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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賣你賣,我不賣了。」
說著轉身就走。
我哥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抬腳就踹,一腳命中他命根子。
聽著他慘叫聲,我心情大好地攔了一輛出租車離去。
上輩子,我對娘家人掏心掏肺,對自己的哥嫂更是言聽計從。
可後果呢?
房子賣了投進股市,被人做了局,五十萬進去,賠得分文不剩不說,還倒欠一屁股債。
我去找我哥,卻見他喜氣洋洋地搬新家。
而那新家是我剛賣掉的房子。
我哭著威脅他們要跳樓。
我媽站了出來,她一臉嫌惡。
「你不過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野種,要S就早點S!」
震驚、絕望、心如S灰。
我轉身跳下高樓。
即便是此刻,我身上還殘留著粉身碎骨的劇痛。
這份劇痛清晰地提醒著我……
我真的重生了。
1
剛下車走到小區門口,就遇上急匆匆而來的丈夫章平。
他一見我便將我緊緊抓住,神情絕望而焦急:「你是不是把房子賣了?」
我還沒說話,他大聲吼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那房子是給兒子上學的,他下半年就要上初中,沒了這套房子你讓他去哪兒上學?」
我看著眼前的章平。
他不過才三十五歲,頭上已經有了白發。
嫁給他這些年,我一心撲在娘家人身上,根本沒在意過他。
這會兒才發現他身上的襯衫還是結婚那年買的,已經洗得發白,扣子早就掉完了,是他自己又縫上的,黑線紅線,亂七八糟。
我心頭一酸,忙將房產本從包裡拿出來。
「賣什麼賣?我又不是傻子!」
章平一把拿過那產房本,仔細地看了又看,確認我真的沒賣房子之後,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也不說話,轉身往家裡去。
我卻轉身去了一旁肉店,買了二斤排骨,又買了一條草魚,拎著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才發現章平已經將飯做好了。
他煮的面條,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
我看著碗裡的雞蛋,再看一眼他碗裡的西紅柿白面條,我一下子就流了淚。
見我哭了,章平有些慌。
「你哭什麼?我又沒說你什麼……」
我抬手一把抹去眼淚,也不說話,大口大口地吃著。
吃完面條,章平想洗碗。
我一把將他推開:「你去睡會兒,晚上還要上夜班。」
章平一臉意外地看著我,見我收拾碗筷進了廚房,他猶豫了一下進了臥室。
這些年,我一心撲在娘家人身上。
哥嫂開了一家水果店,兩人整天待在店裡。
我媽和侄子沒人照顧,我便住到娘家當起了保姆,每日一天三頓飯,連我哥嫂子的內褲都是我手洗。
這還不算,隻要有時間,又馬不停蹄地去店裡幫忙。
我滿心撲在他們身上,從來沒管過章平和兒子章寧……
想到這些年自己幹的蠢事,我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2
收拾好廚房,我便進了臥室。
章平已經睡著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眼角的皺紋,心裡自責不已。
他為了更好地照顧兒子寧寧,辭去了超市主管的工作,選擇在一家公司當保安。
因為保安有夜班,他選擇上夜班,白天可以接送上小學的兒子。
今天兒子學校有活動,午飯在學校吃。
晚上卻是要回來的。
我忙將二人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髒衣服洗好,將屋子裡的衛生打掃幹淨,最後進了廚房做晚飯。
晚飯做好,章平也醒了。
他站在餐桌前,看著桌子上的三餐一湯,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質疑。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板著臉,「秦亞,這房子是用我爸媽留下的積蓄買的,你沒資格賣它!」
我一聽生氣了。
「都說了不賣不賣,你耳朵聾了?」
我一吼,他聲音也一下子弱了幾分。
「你真想通不炒股了?」
「不炒了,賠不起。」
這是真話,也是上輩子用命換來的教訓。
章平一聽,也放下心來。
「我去接寧寧……」他正要走,我一把拉住他。
「你先吃飯,我去接兒子。」說著拿起電動車鑰匙就走了出去。
章平愣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愈發質疑。
大概是覺得我今天吃錯了藥。
反常得很。
3
我的兒子章寧今年上五年級。
他長這麼大,我從未接過他放學。
但我卻來過他學校附近無數次。
因為我的侄兒秦小偉就在他隔壁學校上初三。
我哥嫂借口店裡忙偷懶不來接孩子,我便承擔起了接送侄兒上下學的任務。
起早貪黑,甘之如飴。
我將侄兒當個寶,卻對自己孩子視而不見。
記得有一次下雨,我來接秦小偉放學,恰好碰上兒子章寧。
章平大概是來晚了,兒子沒傘,他孤零零地站在樹底下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看到他,正要走過去,卻被秦小偉一把拉住。
「你還快走?要淋S我嗎?」
我忙不迭地將傘給了他。
再去看兒子章寧,他已經轉身,瘦小的背影背著大大的書包走在大雨中,渾身湿透。
那一年,他才三年級,隻有八歲。
即便如此,我依舊無動於衷。
那時候,在我心裡,丈夫章平和兒子章寧是外人。
我的娘家人才是我最親近的人。
4
放學時間到了,小學和初中的孩子都出來了。
我站在小學門口,眼睛盯著出口,等了許久才看到兒子寧寧走出來。
他今年五年級,已經快十二歲了。
但身高還不足一米五,站在他們班級裡,顯得又瘦又小。
孩子出了校門,各自有家長領走。
章寧以為是他爸來接,習慣性在人群裡找章平。
看見我的那一剎那,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調轉視線又去找他爸。
他肯定以為我是來接侄兒秦小偉的。
心頭一酸,我走到他面前,一把取下他身上又重又大的書包。
章寧一愣,很快伸手過來要搶。
我開了口:「你爸有事,今天我接你回家。」
「不用!」他冷著臉,伸手又要來搶書包。
我卻沒理他,將書包往前面一掛,隨後騎上車子對他說:「你上不上?」
語氣很重。
他好似被嚇到了。
猶豫了一下上了車子。
見他上了車,我暗暗松了口氣。
正騎著車子要走,聽到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是我侄子秦小偉。
他挎著書包,吊兒郎當地走到我跟前,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同學。
他掃了一眼章寧,很不高興。
「你瘋了吧?你是來接我的,不是來接他的,他一個小雜種……」
我坐在車上,二話不說,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秦小偉驚呆了。
「你……」
「閉上你的狗嘴,這是我兒子,你才是小雜種。」
罵完他,我騎著電動車載著兒子離去。
5
一路上,我和寧寧都沒說話。
到家後,章平已經去上班了。
我洗了手出來,見兒子站在桌子旁,一臉怪異地盯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
我對他說:「站著幹嘛?快吃飯,吃了飯去寫作業。」
章寧沒動。
他抬頭看著我,小小的年紀,臉冷得可怕。
「你又想幹什麼?」他質問我,「我爸已經很辛苦了,你別折磨他了好嗎?」
我嘴巴張了張,剛想解釋。
他卻突然流了淚。
「你們離婚好不好?你放了我爸行嗎?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我跟著我爸就行,我也不會朝你要一分錢……」
我心如刀絞。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傷害太深,解釋太過蒼白無力。
對上孩子哭紅的眼睛,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聽到關門聲,章寧轉身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情很復雜。
她許久沒回家了。
每次回來,都是匆匆來匆匆去。
他有媽媽,卻又沒媽媽。
班裡的老師和同學都以為他沒媽媽。
他從來不解釋。
因為那就是事實。
而此刻,看著桌子上他最愛的燉排骨和清蒸魚,章寧不想吃的。
但肚子實在太餓了。
於是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他已經許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燉排骨和清蒸魚了。
不知不覺吃撐了。
半夜肚子疼得難受,他想吐卻吐不出來。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將他背了起來。
那人溫柔地叫著他……
「寧寧?
「寧寧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章寧想,這一定是夢。
因為隻有在夢裡,媽媽才會如此關心在意他。
6
我半夜將兒子送到了急診。
醫生檢查過之後,看著我的眼神透著不贊同。
「孩子這麼瘦弱,消化很不好,你還讓他吃這麼多肉?即便是要加強營養,也得一點點慢慢來,他一下子吃這麼多,身體怎麼受得住?」
「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我開些藥,回家吃了,再用手給他捂捂肚子,不是什麼大問題。」
「好,多謝醫生。」
拿了藥,我背著兒子走出醫院大門。
大概是肚子還有些難受,他一路恹恹的,一直沒說話。
回到家,我讓他喝了藥。
他躺在床上,我將手搓熱輕輕地覆在他小肚子上。
寧寧沒抗拒。
他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最後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去。
黑夜裡,我看著他瘦弱的小臉,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上輩子我賣房炒股,賠了精光。
兒子的學區房沒了,他被逼著回去老家,上了鎮上的初中。
鎮上的初中如何能和市裡比?
他原來成績那麼好……
我想,他那時定是恨透了我。
7
第二天,照例是我送章寧去上學。
回來一看,百年不登我家門的哥嫂老媽媽都到齊了。
一見我回來,我媽就跳了起來,用手指著我的鼻子:「飯不做,也不接送你侄子上下學了,手機還敢關機,我看你是想翻天!」
我哥更是一臉不耐煩。
「你趕緊地,給我們弄點早飯,我們還沒吃早飯呢。」
我嫂子坐在沙發上,一邊玩著手機頭也不抬:「我想吃牛肉面,就溫泉路那家的,你趕緊去買。」
見我不動,她終於抬頭看我一眼。
「你耳朵聾了?你抓緊時間,晚了就沒了。」她接著又道,「你買了面,再趕緊去把小偉的校服洗了,他明天要穿。」
「哦對了。」她又添了一句,「今天我和你哥要出門一趟,店裡你看著。」
我安靜地聽著,直到他們都說完了。
默默轉身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拎著一把菜刀……
我拎著菜刀站在門口,指著沙發上的三人:「滾!都給我滾出去!」
我媽氣得直跳腳。
「你是不是瘋了?我是你媽,你這個大逆不道的不孝女……」她沒罵完,我已經舉著菜刀朝她衝了過去。
我媽那個怕S的哪見過這陣勢?
嚇得當場就癱在地上。
我哥和我嫂子也被我嚇著了。
我哥撸著袖子要來揍我,卻被我手裡的菜刀嚇退了。
「我告訴你們,我就是瘋了,我現在就想S人……」一邊說一邊舉著菜刀就朝他們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