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時月光》, 本章共3843字, 更新于: 2025-04-02 14:20:57

「去那邊幹嘛?」


 


「協助破案。」


 


「破案?」


 


沈洲狡黠一笑:


 


「乖,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陪我演場好戲,你很快會知道的。」


 


沈洲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


 


32


 


走出包廂的時候,陸銘正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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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哪去了!」


 


對著我就是一頓瘋狂輸出,我左耳進右耳出。


 


隻記得一句話:待會兒你再多陪陪趙叔。


 


自從我回了陸家,在他們手裡淪為靠美色達成錢權交易的誘餌。


 


隻不過當時他們還不敢糟踐未成年人。


 


他們知道,在那些爹味十足的中年男人眼裡,越年輕越誘惑。


 


今時不同往日,我成年了。


 


腦子也更好使了。


 


陸銘說話的時候我手機錄音開著在。


 


於是多問了他幾句:


 


「為啥多陪陪趙叔?要怎麼陪啊?」


 


陸銘一臉嫌棄,跟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野女人生的就是跟我們陸家血統不一樣,這麼簡單的意思都聽不懂!」


 


「來的時候就跟你說過,城東那塊地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能不能把趙叔哄好了。」


 


「你最好識相點兒,陸家這個坎要是過不去,你也沒好下場!」


 


陸銘擲地有聲的三句話,被我錄得清清楚楚。


 


轉身跟在他身後走出會所,悄悄地把錄音發給了沈洲。


 


33


 


二場去了更隱秘的地方,是一間隱匿在湿地公園旁的私人別墅。


 


這一片好幾間莊園式別墅,不公開售賣,都是私募的。


 


一路上我偷偷地和沈洲共享實時位置。


 


喝醉的趙叔坐在我旁邊,像一塊橡皮糖一樣黏著我,甩都甩不掉。


 


滿身酒肉臭撲鼻而來,我想吐。


 


一路走進別墅,才發現這裡攢著更大的局。


 


我看見了好幾個跟陸家有暗箱交易的大佬。


 


按照之前對這些人的了解,玩人的花活多了去,突然覺察到今晚對我來說可能兇多吉少。


 


然而,在進入客廳的時候,有人來收走了我的手機。


 


不隻是我,進入這裡的所有人,都要把手機交出來。


 


我心下一驚,這樣一來,我連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銘將我往前一推:


 


「愣著幹嘛?過去啊。」


 


他的意思是讓我坐在趙叔邊上。


 


那個老頭子也的確直勾勾地盯著我,盯得我脊背發涼。


 


就在我踟蹰不前的時候,突然身後又傳來一陣騷動。


 


我回身一看,來的人是沈洲。


 


34


 


陸銘看到沈洲明顯一愣。


 


隻是沒等他開口質問我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二場做東的主人站出來說話了。


 


「洲哥,好久不見啊!約你幾次你都不答應,今晚能來可真難得!」


 


說話的人是個會所老板,最近打算開個 livehouse。


 


他找沈洲,想取取經,畢竟沈洲的酒吧開一間火一間。


 


我就這麼看著沈洲與會所老板握手寒暄,然後順其自然地坐在了趙叔的旁邊。


 


姓趙的一眼認出了他,就是剛才在洗手間門口壞他好事的人。


 


一次不夠,又來壞他第二次。


 


趙叔氣得臉都變色了。


 


沈洲忽而轉頭看我,溫柔地笑著說:


 


「站著幹嘛?坐啊。」


 


我順勢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會所老板有些意外地問道:


 


「洲哥認識陸家小姐?」


 


「何止認識,她就是我養大的。」


 


沈洲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看向了陸銘。


 


一年前陸家將我接回去,對外界來說都充滿了好奇與疑惑。


 


他們隻知道陸家有個寶貝少爺,卻從來不知道陸家還有一個女兒。


 


以前陸家不解釋,大家也不好多問。


 


此刻,陸銘被沈洲的話架到了眾人的輿論前。


 


今天這個局,陸家有求於人,陸銘若是再不做回應,那就是拂了人面子。


 


「啊,那個,我那時候還小,反正……是聽說我有個妹妹走丟了。」


 


「不是走丟,是被帶走。」


 


沈洲叼著煙,補上一刀。


 


35


 


沈洲瀟灑地叼著煙眯著眼,等陸銘回答我當年為什麼會丟的問題,饒有興致。


 


我有點想笑,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機敏狡黠。


 


陸銘支吾了半天,想打個馬虎眼兒。


 


奈何沈洲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想起來了,小璃以前跟我說過,因為她是你爸和別的女人生的,所以她小時候經常被打罵,不會是你媽安排人做的吧?」


 


沈洲這話一說,全場的人眼睛都冒光。


 


「你瞎說什麼?!」


 


「畢竟我聽說陸太太還有不少灰色產業,都是不為人知的。」


 


沈洲適時地又丟了一句。


 


那個趙叔一聽,立刻坐不住了,起身說句「告辭」就想閃人。


 


陸銘臉色大變,他的性情浮躁沉不住氣,立刻站起來想挽留:


 


「趙叔您別聽這個人亂說!我們陸家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趙叔揮揮手有些不耐煩:


 


「是個商人都說自己做的正經生意,你們陸家前陣子不是還被調查了?我是看在以前跟你爸私交的份上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幫一把,既然還有我不知道的灰色產業,那這渾水我可不敢趟!」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被陸家請來撐場面當陪客的,此時都在七嘴八舌圍著趙叔。


 


沈洲趁亂拉著我溜出前廳,我聽見不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警察趕到別墅的時候,內場所有的人都慌了神。


 


此時的我和沈洲早就溜到了一邊看好戲。


 


陸銘氣得大喊:


 


「陸璃人呢?!去把她給我逮回來!」


 


他知道,我回來的這一年,已經掌握了陸家許多秘密。


 


操控市場,信貸欺詐,洗黑錢,我所能搜集到的證據都已經悄悄地留存。


 


唯獨陸太太自己手裡的黑色產業,她藏匿得極其隱蔽。


 


就連陸銘都沒機會接觸。


 


36


 


「知道陸家為什麼要找你回去了嗎?」


 


黑暗中,沈洲的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為了讓我籤字自願放棄繼承遺產財產,陸振海活不了幾天了,我就要自由了。」


 


我靠在他懷裡小聲說。


 


「他們是這麼告訴你的?」


 


沈洲挑眉,讓我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不然呢?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文姐落網了,她和陸太太是表姐妹。」


 


我突然就記起陸太太不止一次在私密電話裡稱呼對方「阿文」,每當我出現的時候,她都會匆匆掛斷,然後兇神惡煞地看著我。


 


現在想來,那個「阿文」應該就是文姐。


 


陸太太居然和文姐是表姐妹,那當年我成功被帶走也就不足為奇了。


 


裡應外合,還能有不走丟的小孩嗎?


 


「前陣子文姐被盯上,想逃幾次都沒逃掉,陸太太大概猜到文姐這次兇多吉少,她怕當年讓人把你帶走的事情被查出來,找你回去其實是為了證明你還在陸家,和這件事沒關系。」


 


「不過,她還是失算了,後來文姐落網,各種違法犯罪的事兒都被挖了出來,她幫文姐洗黑錢的罪,比販賣小孩也輕不到哪去。」


 


此時的包廂外,人聲騷動,有人喊叫聲,還有警察的厲喝。


 


沈洲笑著說:


 


「等了那麼久,也該有個了結了。」


 


「那你怎麼知道陸家今晚有安排?」


 


此時我意識到今晚能夠遇見他,絕非偶然。


 


沈洲揉了揉我的腦袋:


 


「高宇那邊早就在陸家這邊安插了線人,我帶你進來,是因為外面高宇帶隊在收網。」


 


37


 


坤叔S後,他的徒弟高宇一直沒能忘記當年的案子。


 


弄清當年的真相,也算是替坤叔了卻遺願。


 


加上近年來嚴厲打擊犯罪,利用這個契機,高宇向局裡提出重審當年的福利院兒童失蹤案。


 


當年催促結案的局長因涉嫌包庇犯罪早已落馬,案子裡的諸多疑點也隨之浮出水面。


 


為了找到線索,高宇想起了沈洲。


 


他提出希望沈洲能夠配合警方,回憶當年去找小婕的一些細節。


 


經年已逝,沈洲心裡對於小婕的離奇失蹤與慘S異國仍舊無法釋懷。


 


沈洲決定配合警方對文姐及其團伙展開調查。


 


他提供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線索人物,就是胖子。


 


沈洲早在幾年前就發現胖子和文姐的人有來往,當時便起了疑心。


 


隻是那時還不是最佳時機,他不能打草驚蛇。


 


一直以來不讓我去店裡也是因為胖子有時在他那裡幫忙,這人油嘴滑舌,生性貪婪。


 


沈洲一直記得坤叔當年對他說的話,他知道胖子的交際圈子不太正經。


 


胖子還有一個惡習:爛賭。


 


後來,沈洲發現胖子因為賭債欠得太多,開始借高利貸。


 


拆東牆補西牆,雪球越滾越大,賭債是根本還不清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坤叔出事了。


 


沈洲甚至有想過,會不會是胖子向文姐的人透露了坤叔的行蹤才會導致他被害致S?


 


那晚我去店裡,是沈洲沒預料到的。


 


他當時急吼吼地帶我離開,也是因為不想讓胖子看到我。


 


當年他從壞人子手裡把我搶下來的事,最先知道的人就是胖子。


 


胖子也知道文姐的人會一直找我,所以他才讓沈洲不要把我留下來。


 


沈洲沒有聽他的,而是悄悄保護了我十多年。


 


這十多年裡, 他再也沒讓胖子去過家裡,也沒再邀請任何朋友到家裡做客。


 


我不知道他默默守護了我多少回, 我才能安然無恙地長大。


 


如果不是那晚沈洲等我放學被胖子撞見,也許陸家也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讓沈洲猜測到我當年被帶走其實和文姐,和陸家都脫不了幹系。


 


當沈洲開始配合警方調查之後, 慢慢發現陸家和文姐有很多隱秘的交易鏈。


 


文姐有自己的一整套產業鏈, 從偽裝領養家庭去福利院收養小孩開始, 男孩會轉賣到偏遠地區重男輕女的人家,女孩則通過蛇頭販賣到海外, 被賣到那裡的女孩生不如S。


 


十年前,是沈洲讓我免受皮肉和被人踐踏蹂躪之苦。


 


黑暗中,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內心百感交集。


 


「你知不知道這回你惹到誰了?」


 


「作(」我輕聲說道。


 


「也謝謝你, 救了我。」


 


沈洲低頭吻我:


 


「小婕S後, 我其實想一了百了, 是你出現, 像她的一個影子,讓我的人生有了寄託。」


 


「後來, 她的影子漸漸褪去,你的樣子刻在了我心上。」


 


38


 


陸銘被警方突擊逮捕, 連同那位趙叔, 一起被打包帶走。


 


陸家早就出現了重大財務危機, 同時存在內幕交易和違規操控,審計介入調查時還發現了重大洗錢嫌疑。


 


燈盡油枯之時,陸家還想苟延殘喘,通過拿地交易來把黑錢洗白。


 


隻是沒料到文姐先栽了。


 


沈洲蟄伏數月, 假裝和胖子緩和關系,漸漸掌握了文姐地下錢莊的線索。


 


通過人口失蹤和非法經營獲得的贓款,一部分流入地下錢莊放高利貸,錢生錢利滾利,一部分通過陸家洗黑錢,以抽佣的方式跟陸太太分成。


 


以及,人口失蹤的黑色產業鏈。


 


專挑女孩子下手, 領養之後再通過蛇頭把女孩偷渡至海外……


 


過去的數年間,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慘遭厄運。


 


小婕就是其中之一。


 


她滿懷著希望與憧憬期盼著和哥哥相濡以沫,卻不想魂斷異國。


 


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被人砍去四肢卻留了性命, 被人裝進狹小的瓮中供看客調笑。


 


年幼的她沒經歷多少幸福的日子, 生命的盡頭還落得這般不堪。


 


每每想到小婕,沈洲心如刀絞。


 


當年他不顧一切救下我, 也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小婕的影子。


 


如果能有人在小婕最絕望的時候把她救下來,哪怕是天各一方, 也比慘遭N待慘S他鄉讓沈洲心裡好過點, 至少, 還能活著。


 


……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沈洲拉開門,帶著我出去。


 


門外, 警笛呼嘯,遠處暗黑的夜空上一輪明月,像極了沈洲救下我那晚晝亮的月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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