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那麼說,但我該怎麼攻略這群怪物啊!
4
沒有顧淵在身邊,我心裡極其不踏實。
我被人流裹挾著前進,來到了空曠的操場上。
一團不斷鼓動的巨大肉球從操場正中間伸出來,肉球上面有縱橫交錯的筋脈,像是從地裡生長出來的心髒。
接著所有人都跪了下來,他們緊閉著雙眼虔誠地跪拜肉球。
我也趕緊跪了下去。
不知跪了多久,我悄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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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球上的肉不斷蠕動著,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我呆滯在原地。
我感知到了「祂」的存在,周圍跪拜的學生消失了,永恆不變的血色天空變成蠕動的血肉,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包裹著我,我聽到一陣陣低語,我看到不可名狀的「祂」。
有什麼東西要鑽進我的腦子裡,但它失敗了。
回過神來,我正站在操場上,周圍的學生散開了,巨大的肉球也不見了。
我敢肯定,這個世界瘋了。
系統到底把我帶到哪裡來了?
「親親,這裡絕對是乙女遊戲的世界哦!」
系統連忙出來聲明。
離我不遠處,一位坐著輪椅的病弱少年看著我。
他極其溫潤,慄色的頭發,棕色的眼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溫柔地注視著我。
系統叫道:「是男主!是男主!」
我仔細打量他,看上去挺正常的,但也隻是看上去。
為了完成任務,我硬著頭皮上前了。
「同學你好,我叫胡安安,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黎冥。」
他的聲音也溫潤好聽。
「黎同學你好……你的腿怎麼了?」
黎冥的眼神黯淡下來。
「對……對不起。」
我好像說錯話了,他不會S我吧。
黎冥搖搖頭,他好看的眼睛滿是落寞,他問道:
「安安,你有什麼珍視之物嗎?」
我想了想,「有啊。」
「是什麼呢?」
「我的小命。」
「……」
黎冥被噎了一下,他重新掛起脆弱的表情,一雙含情眼蘊著水光,我見猶憐。
「我也有過珍視之物,可是被奪走了。」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我張了張嘴,還是問了下去:
「被誰奪走了?」
黎冥勾起笑容,他溫和的眼睛裡隱隱閃著紅光,他用誘惑的聲音說道:
「安安要幫我奪回來嗎?」
那還能怎麼辦?為了完成任務,就算這是個火坑我也得往下跳。
「是。」
黎冥摘下眼鏡,他用沒有溫度的手指拉過我,使我俯下身,與他的臉平視,他好看的臉慢慢靠了過來,在我臉頰上落下刺骨冰涼的一吻。
「安安真是個好孩子。」
我打了個冷顫,問系統:「黎冥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回答:「50 點哦,親親。」
5
現在是放學時刻,身穿校服的學生們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校園。
學校門口有一個公交車站點,站點的頂棚紅得滴血,滿是鐵鏽的破舊車站牌立在旁邊,不時發出吱嘎吱嘎的搖晃聲。
車站牌上用紅筆寫著歪歪扭扭的站點名,我仔細看了看,最終在終點站看到了我的目的地——聖光醫院。
學生們在站點有序排著隊,我跟在隊伍後面。
脖頸上突然傳來惡心黏膩的觸感,我打了個冷顫,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
「啊!」
排在我前面不遠的女生尖叫一聲,她十指緊緊扣住自己的雙眼,鮮血從她眼眶中流下,她控制不住地橫衝直撞,跑到了前面的位置。
「嘻嘻。」
「嘻嘻。」
各種音色的、尖銳的嬉笑聲從隊伍裡傳了出來。
「她插隊了。」
「她插隊了。」
女生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她把她的眼球扣出來了,她空洞洞的眼眶長出一隻手臂,手臂轉過來捏住了她的腦袋。
「噗呲。」
血淋淋的眼球咕嚕嚕地滾到我腳邊,我渾身都在顫抖。
突然我想到了些什麼,顫巍巍地撿起了渾濁的眼球,強忍著惡心裝到了口袋裡。
公交車過來了。
學生們依次上車。
一個男生哀嚎起來,他扶著斷了一隻手的胳膊,艱難地走到車廂內。
公交車的收費箱是一個巨大的嘴巴,嘴巴大張著,牙齒上還掛著絲絲血肉,難聞的血腥味從口腔裡溢出。
我前面的學生很自然地切下了他的手投到了嘴巴裡,嘴巴咀嚼著咽了下去,接著又張開了嘴。
果然,這個血腥的世界,流通的貨幣都是血肉。
我緊張地將眼珠投進去,嘴巴咀嚼完後,笑了起來。
剛剛它並沒有笑,難道隻有吃到人類的血肉才會笑嗎?
我僵硬地來到車廂,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的腦袋現在已經是一團糨糊,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系統說這是乙女遊戲的世界,它沒理由騙我,但它有些時候又很做賊心虛,恐怕這個乙女遊戲的世界已經崩壞了。
我回想起在操場看到的「祂」的面貌,頓時我腦袋刺痛,鮮血從鼻腔裡流了出來。
周圍坐著的、站著的人紛紛都朝我看過來。
他們眼底湧動著渴望,蠢蠢欲動。
我捂住鼻子,眯著眼觀察周圍的人,他們渴望我的血肉,但他們無法立刻行動,他們被某種東西束縛住了。
是規則,他們遵守某種規則,遵守「祂」定下的規則。
食堂打飯的人類女生問我是不是「玩家」,這個世界的人類被稱為「玩家」,就像遊戲一樣,隻不過所有玩家都被「祂」玩弄。
瘋狂的世界。
公交車慢慢行駛著,車窗外閃過一個又一個詭異的畫面,有惡心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緊抿著嘴,一動不動。
隻要我不違反他們的規則,他們就無法傷害我。
在我快要坐麻了的時候,終點站到了。
陰森破敗的醫院矗立在眼前,斷斷續續閃著紅光的巨大字體立在醫院樓房上面,「聖光醫院」。
我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醫院的樓道殘破空闊,病房不時傳出可怖的聲音,有嗚咽聲、嬉笑聲、嘶吼聲……各種聲音吵得我頭痛。
「砰!」
一間病房的門被撞開了,病人眼睛渾濁,他的身軀消瘦不堪,頭上沒幾根毛,他的身上掛著病號服,似枯木的雙手舉起,他大笑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瘤子!是瘤子啊!」
他看到了我,激動地衝過來扒住我的肩膀。
「你知道嗎?快醒來!快醒來!」
隨著他嘶啞的聲音,我的腦子一陣鈍痛,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了。
漸漸地我意識模糊起來。
6
「安安!安安!醫生!安安醒了!安安醒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我睜開眼,看到了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媽媽雙眼通紅地抱住了我,感受著媽媽溫熱的身軀,我想起了聖光醫院的事情,這是怎麼了?
「系統!系統!」
我在心中呼喚系統,隻有一片寂靜。
「媽媽,我……我怎麼了?」
媽媽頓住了,她哽咽起來。
看著媽媽這樣,我一陣心慌。
「安安……你得了腦瘤。」
腦瘤?我愣住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胳膊上都掐出了血,很疼。
「不...不,媽媽,我穿進了乙女遊戲裡...那裡到處都是惡心的肉塊.……我……我還有一個系統……」
媽媽不忍心看我。
「安安……你從得了腦瘤後就開始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
我呼吸急促起來,腦袋像爆炸一樣難受,難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臆想嗎?
系統、乙女遊戲、祂都是因為我腦子裡長了個瘤子臆想出來的?
「別怕安安,媽媽在這。」
媽媽抱住我,我縮在她懷裡。
醫生站在後面,他厚厚的鏡片下的眼睛充滿憐憫。
他身後突然出現蠕動的觸手。
我猛地推開媽媽,激動地指著醫生。
「他是怪物!他是怪物!」
「病人又產生幻覺了。」
醫生走過來拉住媽媽。
幻覺……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李恩澤走了進來。
看著他那張臉,我腦袋更痛了,我顫抖地抱著頭。
「你……你不是兩個人嗎?」
李恩澤坐到我床邊。
「安安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認識那麼多年,我怎麼就是兩個人了?」
「不……顧淵,你認識顧淵嗎?」
李恩澤皺起眉頭,他沉下臉。
「胡安安,你真以為你去他家裡當個女僕他就愛上你了?別做夢了!那種大少爺隻是想玩玩。」
媽媽被醫生攙扶著,她流著淚,說「沒關系的,安安,我們……我們把瘤子切掉就好了。」
李恩澤態度也軟下來了,他握著我的手放到他的臉上,輕輕蹭了蹭我的手心,他漂亮的眸子裡一片深情。
「安安,看看我好不好。」
我現在很混亂,我推開他。
「我想自己待會兒。」
李恩澤失落地垂下頭,他和媽媽以及醫生退了出去。
他們離開後,我冷靜了下來。
我穿著病號服走到窗邊。
外面天氣很好,明媚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空上。
突然我腦袋刺痛,隻有一瞬間,藍色的天空漸漸被染紅,太陽也變成了血月。
難道真的是瘤子產生的癔症?
我頹廢地坐在床上,心裡一遍遍地呼喚系統。
沉寂。
醫生進來了。
「胡安,明天進行開顱手術。」
我點了點頭,醫生離開了。
7
入夜,我從病床上坐起來。
想到明天的手術,我實在是睡不著。
李恩澤悄悄打開了病房門,見我沒睡,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跟著他走了出去。
我們在醫院園區裡散步,月光灑在我們身上,李恩澤明亮的眸子倒映著我的身影,他伸出手牽住我,白皙的耳朵變得粉嫩。
「安安,等你做完手術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李恩澤很高興,笑意浮現在他俊美的臉上,天上的繁星都為之失色。
我將他拉到牆角。
「怎麼了安安,要……要接吻嗎?」
李恩澤緊張地看著我。
我抵住他,接著狠狠地朝他好看的臉上揍了一拳。
李恩澤呆住了。
「快點讓我醒過來!恩澤!」
我揪著他的衣領,生氣地命令他。
「安安,你在說什麼啊?」
李恩澤露出無措的神色。
不承認?
接著打!
我一拳一拳揍下去,李恩澤悶聲不吭地受著。
手電筒的亮光照過來,醫生帶著保安連忙趕來。
假的!假的!
我不斷告訴自己。
周圍的景象不斷閃爍,醫生和保安不斷變得扭曲,幹淨的園區變得血淋淋。
「安安,好厲害啊。」
身後貼上冰涼的身軀。
我回過神來。
一個恩澤被我揪住衣領,他的手曖昧地撫上我的手,微笑著看著我。
另一個恩澤從身後摟著我,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親昵地蹭著我。
我打了個冷顫,急忙從這奇怪的位置裡逃出來。
「安安怎麼就分得清呢?」
「其他人可是迫不及待地接受了呢。」
我戒備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