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有人比我更積極。
艾伊然甜甜一笑:
「鍾喻哥,你來啦,我爸最近還總念叨你,想約你來家裡吃飯呢。」
鍾喻禮貌地回:
「有機會,我會帶露露一起去。」
艾伊然笑容微頓。
「你怎麼還是個直腦筋呀,我真擔心你被騙。」
旁邊人調侃:「艾伊然,你胡說什麼?鍾喻哥從小成績就好,比我們都聰明,他才不會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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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好說……」
艾伊然餘光瞟向我:「有的人啊,表面看著光鮮,背地裡卻幹些髒事。」
「艾伊然,你有話就直說,都是朋友,別陰陽怪氣。」
「好吧,是你們逼我說的哦。」
她突然轉身,指向我:「司妤露跟鍾言瞻剛才牽手了!我親眼所見!」
17
一時間,大廳內一片寂靜。
鍾言瞻半癱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敞開,一臉漠然。
我則站在二樓,冷冷地向下望。
我們兩個,都淡定得可怕。
反倒顯得她像個小醜。
「撲哧,」有人率先出聲,「這是今晚最無釐頭的笑話。」
「哈哈哈,就是啊。」
其他人放開了嘲笑。
「艾伊然,鍾言瞻是鍾喻的弟弟,你分分場合好吧。」
在座的,雖然都是二世祖,但也都是聰明人。
豪門醜聞看得多了,真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給鍾家面子。
給鍾喻面子。
艾伊然今天犯了大忌。
她的自以為是,遲早會害了她。
艾伊然也回過味來。
但現在,她已無路可退,隻能聲嘶力竭地證明自己:
「是真的!我鑽到桌下時,親眼看到的!我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找這麼個麻煩!
「鍾喻,我不忍心看你被騙,你了解我的,我絕不會害你!」
她脖子都漲紅了。
看上去,不像演的。
眾人面面相覷。
這下怎麼辦?
艾伊然恐怕真要撕破臉了……
最終,大家把目光轉向鍾喻,想看他會怎麼接下這份「大禮」。
人群中間。
鍾喻緩緩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一秒,兩秒……
他忽然彎唇一笑:
「艾伊然,你看錯了。」
「什麼?不是,鍾喻哥,你當時不在場,可能不知道——」
「我說。」
鍾喻打斷她。
嘴角雖仍噙著笑,那笑容卻毫無溫度,令人不寒而慄。
「我說,你看錯了,他們沒有。」
18
鍾喻什麼都知道。
聽說我和鍾言瞻同時出現在這裡,他推了手裡工作,立刻趕來。
快到莊園時,他的掌心,忽然泛起一陣溫熱。
那溫熱糾纏不休。
幾乎瞬間就能想象到,兩隻手如何緊握在一起。
他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到地。
房間內。
尹茉出去時貼心地關上門,給我們單獨談判的空間。
我單刀直入:「艾伊然說的都是真的,她雖然傻了點,但對你確實沒有惡意。」
鍾喻並不回答。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溫和地問:
「露露喜歡這個莊園嗎?」
「還行。」
「那我回去就給你買一個。」
「留給你的下一任老婆吧。」
「露露說笑了,我隻會有你一個妻子。」
「我已經委託了離婚律師,估計再過不久,你就能收到律師函了。」
鍾喻正在剝荔枝,呼吸微頓。
他的手很好看,纖長幹淨。
我是一個手控。
在最喜歡他的那段時間裡,僅僅看到他的手,我都心潮澎湃。
荔枝剝好了,經由那雙完美的手,放到我面前。
「露露,你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當然。」
「我可以放你自由。」
我有些意外:「你同意了?」
「但有個條件,在判決離婚前,你不可以跟小瞻在一起。」
「為什麼?」
「你們之間的一舉一動,都會讓我瘋掉。上訴離婚,最多三到六個月時間,這期間讓我做做心理準備。」
「我憑什麼答應你?」
他苦笑:「就當是……可憐可憐我。」
思忖片刻,我答應了。
這不是難事。
鍾喻繼續剝荔枝給我。
他總是那麼沉穩。
以致,我忽略了剛才他話裡的潛臺詞——
他已經在瘋掉的邊緣了。
19
清晨,我起得早,去看日出。
到觀景臺時,發現鍾喻坐在那兒。
我扭臉就要走。
恰好跟他的特助撞上。
「夫人。」特助客氣地跟我打招呼。
「別叫我夫人。」
「夫人,您能不能聽我說句話?」
我看了鍾喻一眼,他還沒發現我在這兒。
「你說。」
「請您不要怪鍾總,要怪就怪我吧。」
「什麼意思?」
特助愧疚地低下頭:
「以前那些餿主意,其實是我給鍾總出的。他問我,該怎樣讓您放棄這段婚姻,我就給了他那些建議。
「鍾總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麼妥善地和異性相處,他聽取我的建議,對您冷處理……」
我問:「給我介紹別人,也是你的建議?」
「對。」
「你可真有才。」
特助怕我踹他,瑟縮了一下肩膀。
「那個,我是看小說,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我尋思著或許有用,就建議給鍾總了!」
我微笑:「那請問,你看的小說叫什麼名字?」
特助虛弱了:「您真要知道嗎?」
「不說扣工資。」
「《霸道總裁輕輕寵》……」
20
鍾喻和他的心腹,都是工作狂。
對待感情一竅不通。
他們在事業上卓有成就,可對待感情,簡直一攤爛泥。
如果不是事情搞砸了,這特助恐怕還會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我答應鍾喻,會和鍾言瞻保持距離。
起先兩天,維持得還算不錯。
意外發生在第二個夜晚。
尹茉開了瓶酒。
她從她爸酒櫃裡「偷」出來的,據說價值昂貴。
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太行,但又很想嘗嘗。
尹茉也說:「怕什麼,在自己房間裡喝,喝完就睡,不怕斷片。」
酒勁出奇地大。
幾杯下肚,我已然暈乎乎了。
一覺睡醒,已是午夜。
尹茉睡下了。
我肚子咕咕叫,想去外頭找點吃的。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睡下了。
隻有大廳內亮著一盞燈。
光線微弱,照出沙發上的人。
是鍾言瞻。
他脖子後仰,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
我躡手躡腳,從他背後繞過。
卻被一把抓住。
「去哪?」
他睜開野獸一般的雙眼。
「找點吃的,你繼續睡吧。」
「你這兩天在躲我。」
我沒有告訴他,我和鍾喻的約定。
隻說:「人多,不方便。」
他用力,將我拽到沙發上。
用兩個膝蓋和腿壓制住我。
「司妤露,你是不是同情鍾喻了?」
「咳咳,沒有。」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酒還沒醒,鍾言瞻是重影。
唯獨那雙眼睛……
我看到了清晰的佔有欲。
不好。
他現在理智不足。
我試圖掙脫他。
鍾言瞻二十一歲。
正是橫衝直撞的年紀。
察覺我要走,他幹脆低下頭,蠻橫地撬開我的牙關。
這個吻又急又粗暴。
他沒有閉眼。
而是直勾勾看著我的表情。
「露露,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不行……」
「別怕,放松些,明天你就忘記了。」
我大腦一片混亂。
霎時間,一個拳頭砸在鍾言瞻臉上。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鍾喻站在夜色中。
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危險氣息。
21
鍾喻下手極狠。
鍾言瞻摸了摸嘴角,一手血:
「原來三好生也有暴力的一面。」
鍾喻說:「你以為我會一直容忍你?」
「你和司妤露要離婚了,憑什麼我不能愛她?」
「離婚流程才剛開始,她還是我的妻子,你的嫂子。」
「嫂子?」
鍾言瞻又笑了:「可是,明明是我先親的她!憑什麼要我拱手相讓!」
鍾喻不為所動:「你親過的女孩少嗎?難道你要一個個都去負責?如果不是我想找到她,你恐怕早把她忘得一幹二淨。」
鍾言瞻無法反駁。
鍾喻又說:「你口口聲聲愛她,其實,也隻把她當成報復我的工具。」
「你都知道?」
「你的心思不難猜。」
「是,我承認,我討厭你,鍾喻,我們要不是兄弟就好了。」
鍾喻依然平靜:「為什麼?」
「因為我他媽一直活在你的陰影裡!從小到大,你近乎完美,長相成績能力都挑不出任何錯,無論是父母還是老師,都更喜歡你!
「憑什麼?我也姓鍾!憑什麼我就隻能成為你的影子!
「我不甘心!我就要看你作繭自縛!」
鍾言瞻有些暴走。
還好,大廳離眾人的臥室比較遠,聲音傳不過去。
「現在你看到了,高興了嗎?」
除了最初那一拳,鍾喻再沒有絲毫怒意。
他隻是冷淡,漠然。
「小瞻,我巴不得你來取代我。怎麼?你似乎很驚訝?
「我也想享受生活,去國外讀書,喝酒,開車,跟朋友整日玩在一起,還有花不完的錢。
「沒有任何生存壓力,喜歡什麼就買什麼,犯錯也有人兜底。
「在你過這種日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是誰在為你拼命?」
鍾言瞻一下子愣住了。
「還有爸媽,小時候,我考不到滿分就會被打手心,你呢?隨便你考幾分,他們隻會關心你學得累不累。」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覺得我是個廢物……」
「那你自己呢?你有拿出半點,不要當廢物的決心嗎?」
鍾言瞻像是被扼住咽喉,說不出一個字。
鍾喻目光看向一旁的展示架。
裡面擺著很多名貴紅酒。
「知道我為什麼不愛喝酒嗎?二十三歲那年,我和人應酬到洗胃,第二天,卻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上談判桌。」
鍾喻自嘲一笑。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那你去過。但司妤露,我要帶走。」
22
鍾喻連夜將我帶離莊園。
車子開得飛快。
他一直沉默,氣壓極低。
我撐著有點痛的頭,說:「剛才是個意外。」
鍾喻沒有接話。
他瞳仁黑沉沉的,似風雨欲來。
不知開了多久,車子在一幢小別墅前停下。
我問:「這是哪?」
「準備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鍾喻沒有多說,他似乎很煩躁。
他打橫抱起我,快步走進去。
別墅已經裝好了。
是我喜歡的那種風格。
但還沒來得及看仔細,我就被鍾喻扔在床上。
「你幹什麼——」
鍾喻轉身,倏地吻了下來。
「你。」
我瞬間瞪大眼睛。
剛才那個回答,是鍾喻說的嗎?
完全不符合他平時的氣質。
而且,他也不閉眼。
他此刻的目光,比鍾言瞻的更令人心驚。
像是要把我全部吞入腹中。
還有,他的動作——這根本不是吻!
是咬。
如果說鍾言瞻是野蠻,那麼現在的鍾喻,堪稱兇殘。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像是揭開平靜的幕布,正式迎來狂風暴雨。
黑暗中,鍾喻活動了一下纖長的手指。
開始在我皮膚上摩挲勾畫。
一路探尋到未知的領域。
「鍾喻!」
我SS地抱著他,才能找到平衡。
他的手……我以前不是沒想象過這個畫面。
現在,真實上演。
「露露,我說過的吧……你們若是再進一步,我會瘋掉的。」
鍾喻垂眸看我,語氣微涼。
直至此刻,他都沒有展露絲毫欲念。
宛如高高端坐的神,在觀察著眾生百態。
可為什麼。
越是這樣,越顯得他的動作曖昧到極點。
「露露,你看,西裝袖口湿了。」
等我近乎融化,鍾喻才慢慢收手。
理智漸漸回籠。
我長籲一口氣,說:「剛才,和他,不是我主動的。」
鍾喻頓住,凝神看我。
23
「我既然答應過你,就一定會做到。
「我在車上就跟你說了,是意外,但你不相信我。
「我隻是去大廳找點吃的,我餓了。
「而且你來得很及時,什麼都沒發生。」
鍾喻靜靜聽我說完。
「真的?」
「有沒有發生什麼,你最清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