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大概是因為是頭婚吧。
我尋思著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肯定就不會了。
12
透過眼前紅色的薄紗,孟逢春的輪廓逐漸清晰,我的心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他用玉如意挑去我的蓋頭,我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含笑的眸子中。
孟逢春屏退了其他人。
偌大的寢殿,隻剩下了我和他。
大殿裡燭光搖曳,似乎連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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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頰微燙,孟逢春率先打破沉默,不自然地問道:
「你……今天應該很累吧?」
鳳冠很重,加上穿著裡三層外三層的衣物,我忍得著實辛苦。
我很誠實地點了點頭,抱怨道:「站了一天,我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我一秒都不想再耽誤,坐到梳妝臺前卸起首飾,結果卻不小心扯到了纏繞的發絲,痛得我差點流下眼淚。
孟逢春看不下去,說了句讓他來,我立刻乖巧地坐直了身子。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從我的發間穿過,很快就將金釵與頭發分離了開來。
孟逢春專注地在幫我,我從鏡子裡望去,隻覺得他冷峻的臉此時異常柔和,我們仿佛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說是做戲,沉浸在環境裡,便與真的沒什麼區別了。
窗外月朗星稀,耳邊是紅燭燃燒的噼啪聲,這樣的氛圍太多美好,美好到我竟然希望,時間在此刻定格。
我正沉浸自己的世界,隔扇門外大剌剌地出現了一道偷感很重的身影,將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這人的影子,在光的折射下,猶如一頭野獸,想不注意都難。
我頓時無語住了。
誰啊?
偷聽牆角也不知道派個聰明的。
孟逢春分析,外面這位,不是我渣爹派來的,就是那些想讓他開枝散葉的老臣派來的。
「渣爹我能理解,為什麼還會有老臣們的事?他們是怕你不行嗎?」
我沉思了片刻,上下打量著孟逢春,問出了我的疑惑。
孟逢春聽完一愣,眼中閃爍起危險的光芒。
「顧宜寧,行還是不行,你可以試試!」
我連忙搖頭。
打擾了,男人的尊嚴,意料之中地經不起挑戰。
13
不管偷聽之人隸屬於哪一個,我們都不能露出破綻。
從前看小說女主對男主上下其手,我總想演一集。
如今,這種好日子,終於輪到老娘了哈哈!
我做好心理建設,身子一歪,臉頰連帶著雙手,一齊貼到了孟逢春的胸膛上。
我從看見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很有料。
沒承想,這捏起來的手感更佳。
孟逢春心跳如鼓,卻還裝作淡定。
我驟然起了壞心思,環住他的腰,一邊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裡蹭了蹭,一邊夾著嗓子調戲起他:
「夫君,你好香啊!」
孟逢春顯然不是好惹的,他拉住我的胳膊,一路推著我,摔進了床榻中。
他整個人籠罩著我。
我忽然慫了,結結巴巴問道:「我開玩笑呢,你……你不會來真的吧?」
孟逢春眉頭微挑,揚起玩味的笑。
「怎麼,怕了?某人剛才不是很大膽嗎?」
他說完,一把扯過了身邊的被褥,蓋到了我們倆的身上。
我驚恐地「啊」了一聲,他卻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眼前的視線變得昏暗,其餘的感官就更加靈敏了起來。
極近的距離下,我們彼此呼吸交纏。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切,誰怕誰是狗!」
孟逢春不接話,撐起的雙臂迅速下落,嚇得我閉上了眼睛。
然而,我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孟逢春這家伙移了個身位,竟然在我旁邊做起了俯臥撐。
這上下起伏的頻率,屬實是有些不正經。
我心情復雜,側身撐著腦袋看向他。
「這種時候你還要卷演技?」
孟逢春不置可否:「這暗處必然還有我們看不見的眼睛,他們既然想看,那我就讓他們看個夠好了。」
反正累的又不是我。
我事不關己地觀賞著,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14
我忍不住吐槽:「根據我多年的閱片經歷來講,沒有聲音,太假了!」
孟逢春停下動作,愣了兩秒。
他沉吟道:「要不……你來配音?」
我頓時臉紅脖子粗。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不行不行!我沒有實戰經驗,我幹不了,你自己來!」
孟逢春嘆氣:「你以為我有經驗嗎?」
我:「……」
機智的我,在最後還是找到了一項平替。
被我媽擰耳朵的那種慘叫聲,我在行啊!
我讓孟逢春動手掐了我幾下,以為萬事大吉了。
但第二天醒來,他的天塌了。
孟逢春手段狠厲,我受他N待的事情在宮裡傳開了。
我抹了抹因為憋笑而流下的眼淚,給我梳妝的宮女,望向我的眼神裡,頓時充滿了無限憐惜。
甚至連渣爹都於心不忍,給我送來了幾大箱補品。
當然,他沒忘了囑咐我,趕緊為皇室生下繼承人。
如果他知道我每天和皇上共處一室,不是玩大富翁,就是玩飛行棋,應該也會覺得我命好吧。
15
深潭之下,暗流湧動。
從前投靠丞相的渣爹自成一黨,在短短一個月內,結交了不少官員。
如今兩撥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
丞相提議孟逢春廣納妃子,小心將來外戚幹政。
渣爹被氣得夠嗆。
「老臣的女兒對皇上盡心盡力,橫豎是她沒有福氣消受,比不上其他大人的女兒,隻是老臣對皇上忠心耿耿,這外戚幹政的罪名,實在是痛S老臣啊!」
為了保證我的專寵,他一邊說著,一邊跪在地上哭了起來,大有丞相不還他清白,就以S明志的氣勢。
兩派徹底撕破臉皮。
沒過多久,渣爹就將丞相這些年貪墨朝廷賑災撥款,偽造文書等一系列證據,通過御史呈了上來。
孟逢春翻閱著厚厚的賬本,額上的青筋直跳,神色中寫滿了自責與悲涼。
「我早知道朝堂中有蛀蟲,可我真的沒想到,朕信任的不少臣子,居然也在列!」
渣爹同時送來了涉案官員的名單,其中不乏出身寒門的清流。
孟逢春頹廢地仰坐在椅背上,捂著眼睛自嘲一笑:
「志在蒼生,心系百姓,全都是他們的謊言,我從前不是沒有查過貪官汙吏,可查來查去不過是些替S鬼罷了……」
初心易得,始終難守。
況且官官相護,從古至今都有,非他一人之錯。
16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孟逢春手段鐵血,將人一個不漏地抓了回來。
凡是貪汙受賄超過五千兩的官員,全部被判了滿門抄斬。
一時間,朝堂上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渣爹為了避風頭,甚至告了病假。
老百姓們連連叫好,直呼皇上聖明,大快人心。
然而,孟逢春這邊卻愁眉不展。
他幾天茶飯不思,可把嚴公公急壞了。
我端著嚴公公準備的糕點,走進他的書房,他竟然都沒有發現。
等我站在他身邊,重重咳了一聲,他這才如夢初醒地看向我。
我疑惑地問道:
「事情不是在朝你想要的方向發展嗎?怎麼還這樣愁苦?」
他將暗衛送來的情報遞給我。
「此次斬首人數有 1691 人,其中不滿 10 歲的孩童有 50 多人……」
我明白他糾結的點,拿起一塊糕點塞進他的嘴裡,沒好氣道:
「你覺得這些孩童無辜,那因為他親人而餓S病S的老百姓就不無辜嗎?你放過他們,隻會讓犯罪的那些人有僥幸心理,別想那麼多,按照律法處置就是了!」
孟逢春咬了口杏仁糕,含糊不清道:「你還挺理智,朕覺得這個皇帝真應該你來當。」
我指著旁邊他批好的奏折,白了他一眼:「拉倒吧,這都是字上蓋章的事了,你不就是想有人肯定一下自己的想法嗎?」
孟逢春無辜地眨了眨眼,一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樣子。
我不與他爭辯,轉身準備出去時,嚴公公推開門,帶來了我爹病得很重,希望我回去探望的消息。
我和孟逢春交換了個眼神,頓時明白了,這是渣爹要有新動作的信號。
17
事實證明,我的猜想完全沒錯。
我獨自回到顧家時,我爹他精神抖擻,沒有半點病重的樣子。
他站在書桌前,筆走龍蛇,寫下「老驥伏枥」幾個大字,欣賞了許久。
他不主動開口,我便等著他發話。
這種服從性測試,三年來我經歷過很多次,早已經習慣了。
過了許久,直到我腳酸得快站不住了,他終於掀起渾濁的雙眼,漫不經心地問起了我。
「宜寧,近來在宮中可好?」
我皮笑肉不笑回答:「爹,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好還是不好,您還不知道嗎?
「皇帝小兒將皇城防得銅牆鐵壁,我如何知道?」
我的話似乎是觸到了他的霉頭。
他啪的一下,將手中的毛筆扔在我的腳下,飛濺的墨水像毒蛇一樣,纏繞上我的裙擺,瞧上去好似能吃人。
朝堂的關系錯綜復雜,世家大族與各個派系林立,本就起著互相制衡的作用。
可是這種平衡的局面一旦被打破,蟄伏許久的獵手,便會乘機捕S剩下的弱小獵物,企圖獨佔鰲頭。
況且,孟逢春拿到證據,能S丞相一黨,以後自然也是能除掉他的。
渣爹此時明白過來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這是害怕了。
我佯裝不解,瑟縮著身子問他:「父親,女兒是做錯什麼了嗎?」
渣爹壓抑著情緒,負手而立,整個人隱沒在陰影之中。
「小皇帝不想讓我活,那我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我心頭一跳,他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個瑩白的瓷瓶,對我道:「這是慢性毒藥,你隻需每隔兩日,將毒下到小皇帝的飯菜中,半個月後,他便會暴斃而亡。」
我十分抗拒地擺起手:「不行,女兒不敢!」
渣爹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安撫我說:
「放心,這毒無色無味,沒人會查到你身上,等他S後,你隻需對外宣稱,你懷孕了便可!」
他這是打算SS孟逢春,用我的孩子把控朝政?
我腦海中瞬間冒出了,從前看過的一系列宮鬥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