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沒理由騙我,我已經不是肖林鈞的養女了,對他構不成威脅,沒道理再在我身上費心思。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那麼……
我這次很認真地看著他,主動尋求答案,「我死前你捧花來不是為了看我笑話?」
當時他還老神在在地向我炫耀他特別有錢。
【醫生說你沒錢治病,我的個人存款有 670 億可流動資金。】
我當時被他這句話氣得牙痒痒,才有了後面嘴巴犯錯亂親人的騷操作。
肖啟峎苦笑,「我那是擔心你覺得我給你錢是對你的羞辱,所以我想表示我能借錢給你。」
「而且當時我已經把藥費都結了,還給你辦了轉院手續。」
我愣住了,「然後呢?」
「還然後?!」肖啟峎跟著愣了一下,茫然眨眼,眉心漸漸攏起,最後竟生起氣來。
「你莫名其妙親我一口後就沒氣了,還哪裡來的然後!」
我被他飽滿的情緒震撼,尷尬地撓頭。
幸好這個時候,萊格從門外跑了過來。
他像小天使一樣可愛。
「老板~小瓜的數學老師來啦……」
——哪裡來的妖怪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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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啟峎眉眼不動,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對著他拼命眨眼。
哥,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機會來啦!
快,別讓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肖啟峎移開視線。
「收拾收拾,去上課。」
我:「……嘖。」
難怪追不到我。
你小子不行啊。
6
不眠不休六小時後,我趴在大廳的沙發上。
大腦得到了進化,身心極度扭曲。
我頭擠進沙發縫裡,捂著耳朵嘴裡碎碎念。
「救命,牛頓和胡克在我腦子裡打起來了!」
「微波、粒子、包子、饅頭、大排骨……」
「力、熱、光、電、磁、糍粑……炸醬面……」
知識企圖以食物的方式激發我的欲望。
太歹毒了。
溫熱的掌心撫上我的後腦勺。
帶繭的指腹輕輕揉搓著穴位。
肖啟峎嗓音溫和,兜著笑意。
「餓了?」
「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去?」
我哼哼唧唧,「不去!」
「訂的是春岸廚的包廂。」
我站起身,漫不經心地瞥了肖啟峎一眼。
「去去也罷,給你一個面子。」
「我的榮幸。」
「……嘖,快走快走!」
點了菜,肖啟峎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討論工作上的事務。
我眼觀鼻、鼻觀心,最後覺得還是避嫌為好,索性溜達到了外面的露天花園。
寒風那個吹,肚子那個叫。
估摸著差不多都 5 分鍾了,我抬腳往回走。
在穿過走廊時聽到側面轉角裡傳來推搡的聲音。
能來春岸廚吃飯的,身份都不簡單。
就別去湊熱鬧了。
「眼巴巴守著肖啟峎有什麼用,聽說他前不久才接回一個女孩養在大宅裡。」
哦,這還提到熟人了?
我腳步一轉,踏上了吃瓜的路。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怎麼?我不像別人一樣來巴結你,就是欲擒故縱?」
這道聲音……也是熟人啊。
「你哪根筋有問題,女人都得圍著你轉?」
「圖你什麼?圖你那二兩都沒有的肉,還是拿出手的錢都沒我登臺演出一次來得多?」
這罵得可真帶勁兒。
「還真當自己是個稀罕物兒,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嘖,放開我!」
我躲在牆角,湊頭一瞧。
「……」
果然是莉亞。
另一個……呃,一坨男人拉著她不放。
臃腫的身體裹著緊繃的白綢衫,在走廊燈光的襯託下,像一坨泛油光的纏絲肉。
那纏絲肉被戳破後惱羞成怒,嘴裡不幹不淨。
「哎,聽說你扒著肖啟峎不放的同時還去勾搭他的下屬,H 星系的交際花啊,你能有多幹淨?」
我擲起花盆裡裝飾用的一粒石子,瞄準他的手腕彈了出去。
纏絲肉吃痛一聲,呵斥。
「誰在那兒?!」
唷,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啊。
我理理衣領,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我嘴角含笑,眉眼張揚。
「你大爺。」
兩人怔愣的視線裡,我把莉亞攬在身後。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明豔大美女翻個白眼都動人心魄。
「我託老板給我帶的梨花膏到了,我今下午沒事就尋思過來拿,誰知道遇到這個鱉孫。」
所以眼下的情況就是纏絲肉見色起意。
這段時間我被肖啟峎壓著學習,但也有在鍛煉體能,體格雖說沒到上輩子那樣,但身手對付這種泡在酒肉池裡的廢人還是綽綽有餘。
我沒說廢話,一腳把人踹開。
「通過貶低別人來抬高自己,你又能高貴到哪裡去?」
看我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收拾完人,我拍拍手打算瀟灑離去。
一陣風向我襲來,把我裹在懷裡。
莉亞開心地歡呼,「寶貝你太帥了!」
「動作哗啦啦地像隻小鳥在空中飛!」
美女,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前不久我們還針鋒相對,你忘了嗎?
還有,哪隻小鳥飛起來的聲音是哗啦啦的?
知道我和肖啟峎在這裡吃飯後,莉亞纏著我要一起回包廂吃飯。
「老板請客,遇到就是賺到!」她挽著我的手臂,興致勃勃,「我得去宰一頓。」
我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直到我親眼看見她站在沙發上,一腳踩上桌面,舉著酒杯怒吼。
「那個榆木疙瘩為什麼就不吃醋啊!」
「明明以前上學那會兒是個醋壇子!」
「好煩、好煩……煩死了!!」
肖啟峎拿來我握在手裡的筷子,「乖,不幹淨的別吃了,沒吃飽回家讓張姨給你弄。」
肖啟峎很平靜地揮手讓等在門外的人把盤子都撤下去。
他抽出紙巾擦擦嘴角,才徐徐回應,「或許吃醋了隻是沒表現出來。」
莉亞眨眨眼,泄氣地一屁股躺在沙發上。
突然,她撐起身,兩眼發光盯著肖啟峎。
「老板,要不你當著他的面向我求婚怎麼樣?」
「反正你也不打算談戀愛。」
肖啟峎正色道,「這個不行。」
「而且以後也不能再陪你做戲了。」
「你們兩個最好開誠布公地談談,別再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了。」
莉亞愣住,「你談戀愛了?」
肖啟峎頷首,「正在追。」
我盡量把自己往沙發縫裡鑽。
現在我是明白了,那兩人啥事沒有。
莉亞化身瓜田裡的胖猿,一臉興奮。
「哎呦喂~哪家的小姑娘?」
「你快給我說說,我後面用這個消息去勾引萊格!他最近躲我躲得更兇了!」
我:「……?」今天的信息量屬實有點超標。
肖啟峎見怪不怪,反倒是一臉「你要談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的表情,「張姨家的。」
莉亞不解,「張姨還有親人?我怎麼沒印象了。」
肖啟峎樂了,「人就坐你對面。」
坐在莉亞對面的我頭上冒出一個發燙發紅的問號,我怎麼不知道我成了張姨的人了。
莉亞呼吸一滯,「小鳥?!」
「那不是你自己撿回來的……」
她反應過來後,直呼:
「哎喲喂,你小子蓄謀已久!」
肖啟峎落落大方,「戶口上張姨那裡安全,不會引起舅舅的注意。」
耳朵紅得發燙,我猛地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人有三急,借過借過。」
肖啟峎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直到我受不了瞪視他後,才輕笑一聲挪開腳。
期間那隻猹在不甘示弱地叫囂,把萊格追到手後也要這樣 365 度無死角秀恩愛。
我腳底抹油,一溜煙竄到掛著水簾的玻璃牆之後。
深呼吸幾口氣,剛打算繼續往外溜,莉亞略帶遲疑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板,我和萊格好歹青梅竹馬,有點感情基礎的,我看小鳥不太像喜歡你的樣子。」
「你可不能惱羞成怒,強迫人家哈。」
我腳步一停,包廂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半晌,肖啟峎才低著嗓子回了一句。
「想什麼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尾音勾得我眉心一抽。
「現在等她安心讀書,後面再送她去聯邦歷練,眼界大了,懂得東西多了,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他輕嘆一口氣,20 出頭的模樣,語氣卻又深又沉,「決定權從來就不在我手裡。」
我猛地抬頭,循著聲音望過去。
肖啟峎的眉眼在水簾後失了焦。
但他好像在笑。
「做不成愛人,當朋友也不錯。」
「這樣的關系……起碼,也是種進步了。」
我默了默,這一次沒有猶豫抬腳離開。
莉亞絮絮叨叨的唏噓聲打在後背。
「得,老板。歡迎加入單相思聯盟。」
「……」
7
直到我躺在床上。
我都還在為肖啟峎那番言論震撼。
那小子,喜歡我喜歡得不行啊,我可真牛逼。
然後,半夜醒來扭頭對上一雙亮得發精光的眼睛時,我反應過來:他就是在裝逼。
我面無表情對上他含笑的眉眼。
「你在幹什麼?」
有病吧,半夜不睡覺,跑到別人床上發癲。
肖啟峎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理不直氣卻很壯地開口,「我突然很想你。」
「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我眉心一跳,「你是今天才來的?」
他笑得溫和含蓄,「有個七八天了吧。」
那不就是從我回來開始?!
「你到底是來幹嗎的?」
「送你禮物。」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來,徹底睡不著了。
「你真——」有病啊?
後面三個字被我咽回肚子裡。
壓在床尾被單上的,是一把大提琴琴盒。
我打開琴盒,看著破舊的大提琴,眼睛有點泛酸,「肖啟峎,說來也巧。」
「要說我對孤兒院有啥念想的話,就數當初被肖林鈞收養後還要回去拿的那把大提琴。」
「不過那把琴最後還是被肖林鈞給丟了。」
「因為在我正事都沒做好的時候,不配去發展自己的小愛好。」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肖林鈞,我心有所求,不想再被當成螞蟻一樣,別人隨便一個指頭就能決定我的生死。
所以我抓住肖林鈞給的跳板,自願當他的棋子。
肖啟峎的指尖溫熱,像初夏的一抹綠,點亮了蕭條的深冬。
「我當初偷偷把琴撿了回去。」
星光璀璨,揉碎了灑在他眼底的光芒。
「而且這輩子,沒人會讓你再把它丟掉。」
想觸碰的指尖僵硬到發麻。
我垂眸不看他,「是嗎?」
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肖啟峎,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肖啟峎指腹摩挲著我的手指,答非所問,「我能和你出去約個會嗎?」
我鬼使神差冒出一句。
「積分制契約書。」
肖啟峎表情陷入短暫的茫然中。
我甩開他的手跑到書桌邊扒拉草稿紙。
喲,物理草稿,看看背面……幹淨的!完美!
我寫寫改改,三下五除二弄好之後蹦蹦跳跳回床上。
我把紙拍在肖啟峎胸口。
【沒有趁我入睡時私自進臥室+20 分】
【沒有突然的肢體接觸+20 分】
【沒有說令人誤會的話+20 分】
「累積加分到 1000,就兌換一個約會機會!」
對肖啟峎而言,首先我話沒說死,就不算我不近人情,其次機會我是提供了,能不能抓住還是看他自己的表現。
況且,就他好好表現這點來說,還能避免那些讓我腳趾頭扣地堡的尷尬時光。
我可真 TM 的是個天才!
肖啟峎盤腿坐在床上,乖乖舉手。
「能用錢買積分嗎?」
——我跟你這個有錢人拼了。
我目露兇光,「不可以!」
他語氣哀婉,眉眼始終染著笑意。
「阿咧咧~好可惜。」
我定了定神,把單子遞給他。
「蓋章吧。」
事實證明,抽風是會傳染的。
我跟著肖啟峎跑到他的書房。
他從抽屜裡拿出印章,笑得跟一朵不知羞恥的花一樣,「這得蓋私章。」
我無所謂擺手,「隨便你,反正蓋一個就得了。」
肖啟峎聞聲卻若有所思,「隨便我?」
「那我就隨便起來了哈。」
我:「……?」
然後,他把私章、公章、寫字的刻章,甚至給我改作業用的批注的章一股腦全蓋上去了。
——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攔住肖啟峎,「你夠了啊。」
跟喝了假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