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著性子和她提過很多次這樣不對,可每次她一跟我講起自己小時候被拋棄的經歷,我就忍不住心軟。
我總想著,大學時間還長,慢慢來,等她有安全感了,就會改的。
直到這一次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下定決心要和她斷個幹淨。
5
到了醫院我才發現我太天真了,我下定決心沒有用,輔導員也下定了決心。
她下定決心要我安撫住胡小美,禁止一切危害學校名譽的意外發生。
我把這段時間的委屈都講了出來,希望輔導員能體諒我。
輔導員默默嘆了口氣:「晚晴啊,你是個好孩子,胡小美的狀態不穩定,這段時間還需要你多包容包容她,萬一她真出了什麼事,你和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我記得你想申請加入學生會和參加校先鋒青年演講,你放心,隻要你安撫好了胡小美,這些名額老師優先考慮你。
「當然,如果你不配合的話,以後的評先評優也不用想了,學校很重視學生團結這方面的。」
我想拒絕的話就堵在了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幾乎令我窒息。
開學前,父母就對我提出了三個要求:拿到獎學金,加入學生會,在校期間獲得三次校級榮譽。
我茫然地被輔導員推進病房,茫然地按著大家的要求跟胡小美認錯、道歉。
胡小美臉色蒼白,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帶著詭異的寒意的聲音從她嘴裡吐出。
「晚晴,我們還是好閨蜜對嗎?」
我想說不是,我想說滾吧你個變態,我想說老子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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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什麼也沒說出來,輔導員的眼神死死捏住我的喉嚨,讓我發不出丁點聲音。
最終,我沉默著點了點頭。
6
我和胡小美和好了,但這也使得我越發安靜。
胡小美知道我介意她碰我的私人物品,再三向我保證以後絕不逾矩,可我心裡已經對她沒有了信任,每天除了要拿東西,24 小時鎖著儲物櫃。
為了能離她遠點,我積極報名學校的各種活動,胡小美一開始時刻跟著我,我報名什麼她也跟著報名,次數多了,她開始覺得吃不消,一些義務活動什麼的就不參加了。
我難得有了喘息的機會。
這次校園文化節慶典,我也是主動報名當志願者,老師看我積極主動,意外地給我安排了副導演的位置。
具體工作就是及時安排各節目的人員提前就位候場,以及撤場等等。
工作雖然簡單,但由於演出人員多,我基本上一直在催場和找人,整整三個小時的彩排,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有。
等彩排結束,我這才想起忙碌中我隨意把手機放在了後臺的桌子上給忘了,匆匆忙忙從後臺找到手機,早已沒電關機。
我沒帶充電器,好在彩排就在學校的大禮堂,匆忙收拾了東西我迅速趕回宿舍。
剛進門,就看到黑著臉的導員和哭哭啼啼的胡小美。
「陳晚晴,你搞什麼幺蛾子?為什麼關機不接電話?」
我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解釋道:「老師,我剛剛忙著彩排,手機放在後臺了。」
胡小美猛地撲上來抱住我,眼淚鼻涕全粘在我衣服上。
「晚晴,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出事了,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啊?」
我尷尬地推開胡小美:「抱歉,我實在是太忙了,沒注意。」
因為競爭校先鋒青年演講班級代表輸給了我,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劉雪在旁邊陰陽怪氣:「打個雜有這麼忙嘛,連回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啊,嚇得小美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都報警了。」
我詫異地抬頭看向胡小美,眼裡滿是不敢相信的困惑。
輔導員顯然也因此心情很不好:「陳晚晴,你做事能不能有點責任心,提前和大家交代清楚,胡小美因為擔心你,報警說你被拐賣了,警方打電話來找我核實才弄清楚。
「你知不知道要是警察直接來了學校影響會多不好,你怎麼做事一點腦子也不動,真不知道你怎麼考上大學的。」
這時手機充上電正好開機了,映入我眼簾的就是胡小美發來的幾百條消息和幾十個未接電話。
看得我心裡一陣憋悶,她明明知道我在彩排,自己懶得去找我,瞎報警關我什麼事?
我耐著性子說:「老師,這不怪我吧,我去之前和胡小美說過我去配合彩排了,我們聊天記錄裡有的,她聯系不上我,為什麼不去大禮堂找我,要報警呢?再說我也很好奇她找我到底什麼事。」
說完,我直直地望向胡小美。
胡小美眼神閃爍,躲藏著不敢看我,吞吞吐吐地說:「也,也沒啥事,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結束回寢室。」
7
我隻覺得心裡卡了口氣頓時不上不下地憋悶。
輔導員的臉一下更黑了,她看著胡小美,猶豫半晌終是咽下了想說的話。
轉頭卻把滿肚子氣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你別找那麼多借口,陳晚晴,明明你回個消息就可以避免的事,結果鬧得這麼大,主要責任就在你,你給我好好寫一份一千五百字的檢討書,下周一當著全班的面保證以後凡事都和胡小美提前報備。」
「現在過來給胡小美道個歉。」
這是看胡小美腦子有病不好惹,逮著我這個軟柿子捏了是吧!
一而再再而三,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又不是泥巴捏的。
我心裡一股邪火往上冒,道歉是吧,好。
我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甩到了胡小美臉上:「你有病就去治,三小時不回你消息你就受不了了?我以為你趕著投胎呢!」
我又轉頭瞪著輔導員:「她瞎報警關我什麼事?她浪費警力你怎麼不說?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責任推給我,是不是要我也跳樓證明清白你就滿意了!
「有你這樣當老師的嗎?事情原委都跟你說清楚了,誰會鬧你就護著誰是吧!」
想到這段時間受的委屈,我越想越氣,反手又給了胡小美一個巴掌,拽著她的衣領往陽臺上走。
「天天要死要活的,誰跟你做朋友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你不是沒閨蜜活不了嗎?好啊,一起死,都別活了!」
輔導員被嚇住了,反應過來和劉雪兩個人衝過來拉著我。
「別激動別激動,咱們有話好好說,是老師誤會了不是你的錯。」
我難得爆發,胡小美一開始被嚇到了,現在回過神來,眼裡迅速蓄滿淚水。
「晚晴,你居然打我,你背叛我,你以為我嚇唬你的是嗎?好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胡小美猛地推開拉著她的輔導員,铆足了勁往陽臺上衝,幸虧剛剛一番拉扯我們幾個人纏在一起,她一下子沒能掙脫開。
胡小美還在嘶吼:「陳晚晴,你背叛我,你怎麼敢!說好要做一輩子閨蜜的,你騙我,你不得好死。」
極端憤怒下的我徹底喪失理智,翻身騎到了胡小美身上,對著她的臉狠狠一巴掌。
「你別侮辱閨蜜這個詞了,閨蜜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緊接著我又給了她一巴掌:「你憑什麼亂動我的東西,憑什麼惡心我,老娘受夠了!」
我還想再打,手被人禁錮住從胡小美身上拉了下來。
輔導員氣急敗壞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理智:「陳晚晴你是不是瘋了?打罵同學,你的評先評優還想不想要了?」
我狠狠抹了把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淌的淚水:「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今天就要爭一口氣,我就要和胡小美這個顛婆絕交,我要和她一刀兩斷。」
胡小美聽見這句話,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你要和我絕交,你敢,我絕不同意。」
我氣得一腳踹了過去:「對,我要絕交,死顛婆,你最好離我遠點,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胡小美作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反應,衝到桌前就想拿刀,但有了上次的經驗,鋒利器具早就被我提前鎖在櫃子裡。
胡小美一邊亂翻砸著東西,一邊喊:「你敢和我絕交,我現在就去死,我變成鬼也要纏著你!」
輔導員見事態越發控制不住,怒瞪著我:「陳晚晴,你先跟胡小美道歉安撫住她,這件事就算了。」
我梗著脖子:「不可能,大不了我把命賠給她。」
輔導員氣得跳腳:「你不聽話是吧,先鋒演講和學生會你還想不想參加了!鬧大了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聽見這話,劉雪的眼睛亮了,她在輔導員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輔導員頻頻點頭,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劉雪看著我,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表情。
8
劉雪一把摟住了胡小美:「小美,冷靜,陳晚晴不珍惜你,我珍惜你,我來做你閨蜜好不好?」
暴躁的胡小美,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雪的聲音溫柔甜美:「小美,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很羨慕陳晚晴,你簡直是世界好閨蜜的模範,我也很想擁有一個這樣對我好的閨蜜,如果你願意,我們做閨蜜吧。」
胡小美沉默了一瞬,轉頭看了我一眼:「晚晴,我再給你一次挽回我的機會。」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不回收垃圾,祝你倆永結同心。」
胡小美的眼淚又一下子溢了出來,劉雪忙把她抱在懷裡安慰,沒幾分鍾,兩人就嘻嘻哈哈地發朋友圈,宣布自己找到了此生最好的閨蜜。
而我,被輔導員取消了之前遞交的所有活動機會,並被請了家長。
我滿懷忐忑地和爸媽講述了打同學的事件原委,本以為一向嚴厲管教的父母會狠狠責罵我。
但他們隻是擁抱我告訴我沒事,我爸跟輔導員據理力爭,認為這件事不是我的錯,我媽安撫我的情緒,跟我道歉說,她們光顧著抓學習,沒有教會我如何正確和同學相處,讓我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父母的反應,讓我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徹底崩潰,我毫無形象地大哭了一場。
因為父母的力挺,學校最終並沒有對我做什麼處分,甚至連檢討也不用寫。
爸媽還給我在校外租了個一居室,讓我搬出來再也不用擔心在寢室受委屈。
我這才知道,盡管父母嚴厲,但他們心裡是愛我的,我遇到任何事都是可以和他們商量的。
於是乎,我試著說明情況,得罪了輔導員,我以後恐怕沒有機會在學校拿獎,爸媽表示理解,並告訴我最重要的,是我能享受快樂的大學生活。
9
經過這件事,解開了一直以來我對父母的心結,擺脫了畸形的朋友,我感覺世界一下就開闊了起來。
由於搬出來自己住,我和胡小美除了課堂上還會見面,幾乎就沒有了聯系。
也不知道劉雪和胡小美在班上和同學說了什麼,我發現大部分人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過這樣也好,我本就不喜歡社交。
偏偏胡小美似乎對我和她絕交這事心裡憤憤不平,特別喜歡在我面前秀她和劉雪的感情有多好,一會兩個人手牽著手上廁所時要故意撞一下路過的我,一會又是坐到我旁邊共飲一杯奶茶。
簡直煩不勝煩。
既然不考慮進學生會拿獎了,我的空闲時間多了很多,思來想去,我決定考研。
在網上學習了一些前輩的考研經歷後,我注冊了一個自媒體的賬號,更新我每天備戰考研的自律生活。
我隻是想通過這種方法督促自己進步,視頻內容也很簡單,基本上就是我在圖書館學習和晚上在家學習的片段。
可能我天生和胡小美八字不合吧,一天晚上我從學校的圖書館回家路上,意外地撞見了她。
和她牽手相吻的那個男生,卻並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劉雪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