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一歲,還不算長開呢!
你看不起誰呢?你才是土狗,你全家都是土狗!
我衝上去就要咬他,他上來要抓溫小靜,溫小靜腿酥腳軟,抱著腦袋激烈尖叫,場面一度混亂。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溫小靜那繼父對著眾人道:「這是我閨女,有精神病,從醫院跑出來了,我得給她送回去,不知道哪來的野狗,滾!滾!滾!」
我更生氣了,這擺明了胡說八道,我要是真的讓他帶走溫小靜,都白瞎我受的那幾個月的教育。
畢竟我懶是懶了點,但是五講四美我還是有的。
我看向他的襠部,準備用一下自己的絕殺。
我看男人都挺寶貝這兒的,可能忍著惡心給他一爪子,他就能消停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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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揚起爪子就要拍,一隻有力的胳膊扣住了我的狗脖子,我已然紅了眼,才不管誰在攔我,隻用兩隻胖乎乎的前爪往前抓啊抓啊抓。
「1132 號,坐下。」腹肌老板的聲音響起。
我條件反射似的在他臂彎中蹲坐了下來,嘴裡開始分泌唾液,想起奶酪棒的味道。
呸!去他媽的條件反射!我討厭巴甫洛夫!
腹肌老板在我耳邊輕輕道:「寶貝,你不能傷人,會被安樂死的。」
「汪!」我不是一樣抓爛了那強奸犯。
「他是畜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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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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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肌老板人高馬大,隻是出現後什麼都不用說,溫小靜的繼父也消停了。
人類的世界真是不可理喻,原來這些人渣不是敢欺負人,而是隻敢欺負沒有抵抗能力的人。
溫小靜害怕一切雄性,所以,腹肌老板隻能聯系了柔道館的老板娘。
他們將溫小靜帶到了一間咖啡館。
兩個女人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為了不刺激到溫小靜,我和腹肌老板靠坐在外面的窗沿下。
溫小靜跟平常一樣,隻是哭。
我甩著尾巴問腹肌老板:「要是她哭瞎了,是不是可以給我二哥配給她了?」
我二哥是幹導盲的。
腹肌老板失笑:「你能不能團結友愛一點。」
「不能。」你看看我渾身這怨氣,比女人結了婚還大。
老板娘陪著溫小靜去洗臉時,腹肌老板道:「我查過她的簡歷,初二的時候,她被繼父猥褻,溫小靜報了警,因為是猥褻未遂,她媽媽又從中作梗,最後沒有立案就私了了。或許因為沒有得到教訓,她的繼父反而在她母親去世後變本加厲,導致溫小靜高中就輟學,一直縮在家裡。她的情況一年比一年差,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選擇自殺。1132,你這麼可愛,你陪陪她唄。」
我警醒,腹肌老板這人我是知道的,特別擅長給狗畫餅,還畫得又圓又飽滿,散發著大棒骨的味兒。
我那七個兄弟姐妹,都是被他哄騙著搖著狗尾巴就工作去了。
我可不能上他這個當,我將狗頭扭了過去,準備屏蔽他的彩虹屁。
腹肌老板道:
「你看你,是你媽媽生的八隻狗崽裡,最聰明的了。」我的狗耳朵豎了起來。
「才一個晚上就讓溫小靜對你那麼信任,你說實話,是不是背著我進修過什麼高階的撫慰課程?」我的狗尾巴晃了起來,克制,這個人類好狡猾,我要克制。
「咋回事兒啊,你是不是想當教授啊,沒看出來你這事業心這麼強,你不能再這麼優秀了,你一工作就把別的小狗都比下去,它們該自卑了。」嘿嘿嘿,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麼聰明的小狗狗,不行,我今天高低得發個朋友圈誇誇你,讓所有狗狗的主人都看到,你有多優秀。」
我搖著尾巴站了起來,高冷汪道:「你要是非要誇,我是不能攔著你,但也注意點兒,別吝嗇筆墨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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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腹肌老板騙我就跟企業家騙大學生似的。
終究還是讓他給我繞到裡面了。
整得我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兒投入工作,一到六點就拽著溫小靜起來跑步。
媽媽說很多時候,抑鬱就是缺少發泄,運動是最好的渠道。
溫小靜還是不想去學柔道,因為她害怕和人有肢體接觸。
但我每天都拽著她往柔道館那條路上跑,期待著有一天她能改變主意。
老板娘對溫小靜很熱絡,總是招手叫她來喝茶歇一歇。
剛開始溫小靜一直不說話,老板娘就和她聊聊自己的事:「丫頭,你知道嗎?我已經結婚十五年了,我老公總是家暴,那時候我也像你一樣,瘦瘦的,小小的,被他打得鼻青臉腫,還住了好幾次院。本來我以為他脾氣暴躁,後來我發現,他在外面點頭哈腰的,根本就不像在家裡那樣霸道,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欺負你,根本不是因為你哪裡不好,而是因為你好欺負。所以我花了三年時間去學了柔道。」
「那……」溫小靜柔弱弱地問,「你……丈夫……現在……」
我知道她想問:還活著麼。
老板娘也知意:「他還在,這間柔道館,就是用他私房錢開的。」
我和溫小靜對臉蒙逼。
有點技能還能緩和夫妻關系?那為什麼她丈夫能看著老板娘被騷擾呢。
溫小靜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問道:「你丈夫,不來店裡嗎?」
老板娘平平淡淡地吹了吹茶葉,平平淡淡地開口道:「他起不來,他在市區第一人民醫院躺著呢,我給他辦了年卡,夫妻之間小打小鬧很正常,我也不能跟他離了,讓他去禍害別人吧。再說,就是換一個男人不也是這麼回事兒嗎?你看男人喝多了打老婆的多,打領導的有嗎?他們不需要體諒,需要一點教訓,我下手狠,每次都是骨折起步,現在我指東他不敢往西,日子消停了不少呢。」
「……」
「……」
不是!人類的男性這麼現實嗎?
合著這男人不是知道悔改了,原來是氣焰被直接揍矮了。
看樣子偉人說得對,槍杆裡面才能出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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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看著溫小靜溫柔道:「你當時肯交學費,一定是被我嚇怕了,這樣吧,沒課的時候我自己在這裡看店也挺無聊的,我把學費退給你,你平時來陪我聊聊天怎麼樣?」
「為什麼……」
老板娘笑道:「我也抑鬱過一陣子,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怕和人接觸,你怕給人添麻煩,但我看見你就像看見了以前的自己,我不放心你,你每天出門讓我看到,讓我安心,就當給我幫忙了。」
溫小靜猶豫了半天,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是她沒有收下那筆退還的學費。
或許她自己也期待著自己終有一天能夠勇敢。
隻是這條路太漫長坎坷了。
雖然有老板娘可以跟她交流,溫小靜的狀態還是太差了。
她會在家裡莫名其妙地煩躁,在地下打滾,撓牆,甚至將頭不斷地浸在冷水裡。
也會在大雨天裡暴走四個多小時,瘋狂地哭泣。
我每次都陪在她身邊,不敢離開半步。
她這個狀態,的確有隨時自殺的可能。
而且我敏銳地發現了,她的應激點是所有男性——聽見男人的聲音,聞到他們的味道,她都可能隨時爆發。
或許也就證明,當初給她刺激的,並不隻是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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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堅持拽著她去柔道館,畢竟,老板娘也算是她唯一一個肯說說話的人了。
可她在抑鬱嚴重時期,隻是在門口轉轉,堅決不肯進門。
老板娘不能逼迫她,我也隻能陪著她。
她的那次大爆發,來源於一個路人對她的肢體性騷擾。
那時我正在草叢裡尿尿,突然聽到溫小靜的尖叫聲。
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撒開:「哎喲!這不是八班那個騷貨嗎?聽說你抑鬱了?是大家沒伺候好你,讓你憋抑鬱的吧?」
我心裡暗道不好,溫小靜空間接觸男人都會發瘋,這樣的肢體接觸,還不見得會把她刺激成什麼樣。
果然,還未及我趕到,溫小靜已然銳聲尖叫起來,她拼命推開那男人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將那男人推了個跟頭,然而這還不夠,她陷入了極致的瘋狂,抓起身邊能夠到的一切,使勁往那個男人身上砸,仿佛不把那男人砸得從眼前消失,她就活不了了似的。
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讓那男人怔在原地,根本忘記了還手,隻能被動抵抗。
來看熱鬧的人不敢上來攔,我也站在原地沒上去。
開玩笑,溫小靜這明顯是殺紅了眼,分不清誰是誰了,萬一把我也抱起來砸那人身上,我不就吃虧了?
我可是我們機構最算得開賬的小狗狗,一百以內加減法都會那種。
聰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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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靜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不是因為揍人,而是因為自殘。
她第一次發大瘋,沒有經驗,打了那男人沒幾下,就讓人家跑了。
但她看著自己被男人抓過的手腕,越想越想不開,隨手找了片尖銳的石頭,就往手腕上戳。
要不是有人制止了她,她就割腕了。
她的精神狀態不好,路人也說不明白她怎麼回事,又沒有家人。
最後還是在觀察室度過了 24 小時,得等警方判定她情緒穩定後,才能叫她回家的。
我也在警察局門口的臺階上趴了 24 小時,中途不少人來 rua 我,給我吃的。
為了我們機構的生意,我冒著被撸禿的風險,奉獻了自己的狗頭。
半夜的時候,有個值班的老民警,推給我四個雞腿,舉著杯茶水坐到了我旁邊。
「原來小狗也怕選錯專業,撫慰犬這麼辛苦啊。」
我今天已經被眾人投喂得挺飽的了,就鼓著肚皮,慢條斯理地扯著肉吃。像一條經歷了世事滄桑的老狗一樣汪了一聲:「是唄,但有什麼辦法,世道就是這個世道,錢難掙,屎……屎還行。」
老民警自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隻是笑了笑:「我兒子也選錯專業啦,幹緝毒,一年前犧牲了。」
我狗身一顫,含在嘴裡的雞腿瞬間不香了。
我最小的弟弟,就是去做了緝毒犬。
不知道他會不會有危險。
媽媽的孩子屬我倆最聰明,我當時就勸他,不要表現得那麼優秀,就他這個資質,長大了上哪去當個種狗,不是手拿把掐、風光無限的。
為什麼非要去幹緝毒,人吸那玩意兒是人犯賤,狗又不吸毒,給他們操那個心呢。
然而他非不聽,立志要為共產主義禁毒事業奮鬥終身。
嘖,真是好言難勸堅定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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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耷拉下來,有點不開心。
老民警繼續說:「溫小靜這個娃子,我認識。當時她報案就是我出的警,她媽媽一直說是誤會,她到了青春期叛逆胡說,汙蔑她繼父。但溫小靜和我兒子是同學,我知道這個娃子是不會說謊的。但沒辦法,她當時還沒有成年,又實在提供不了事實證據,監護人的證詞很重要,無論警方多麼無奈,最終還是沒有立案。後來我聽說,因為這個事兒鬧開,對溫小靜的名譽影響很不好,不僅她繼父變本加厲,連學校的男生和家長都騷擾過她,他們對溫小靜精神霸凌,最終逼得她退了學。」
我抬起狗眼,謹慎地打量著他,這老頭怎麼什麼都知道,不能也是騷擾溫小靜的學生家長之一吧。
老民警驚奇道:「你這小狗崽兒,怎麼還會用眼睛白愣人呢?」然後他八卦兮兮地捅我的腰眼兒,「诶?我覺得啊,我覺得,我兒子喜歡過溫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