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體剛一好轉時,便毅然決然地要帶我回沈家。
說要把過去這些年虧欠我的,全部償還給我。
命運的軌跡,終於要發生改變了嗎?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從未得見的曙光,終於落在了我身上。
原書中沈母厭惡原主,是因為她更愛假千金;
而沈父厭惡原主,是因為要巴結討好江景和。
——沈氏集團這些年沒落了不少,已經淪落到要仰人鼻息的地步。
若不是江景和對沈雨薇愛屋及烏,多次出手相助。
沈家的公司早就倒閉了。
因此,為了繼續討好江景和。
他不斷地作踐原主,以彰顯對假千金的寵愛。
而這一次,在我的精心設計下。
沈母不僅不討厭我,還對我有了很深的感情;
江景和與我有了一段曖昧不清的過往,大概也不會追著我打壓。
我終於可以擺脫那令人窒息的未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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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已經暗自做了決定。
隻要沈家人不再像原作裡那樣苛刻虐待我。
我便和他們虛與委蛇,保持一個好女兒的形象。
等捱過了原作結局的時間節點,我就自由了。
到時候,我就離開沈家,過我自己的日子。
再不和他們任何人有牽扯。
自始至終,我所追求的隻有一個——
像一個人一樣被好好對待;
像一個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活著。
那一縷曙光,似乎終於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然而——
回到沈家的那一天。
在看到養女驚訝中微帶受傷的神情。
沈母下意識地松開了我的手。
我聽到她慌忙解釋道:
「薇薇,這是我在外面認的幹女兒……」
幹女兒。
耳朵嗡嗡鳴響。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見了。
那一刻,我的臉色一定慘白得跟鬼一樣。
我知道,我又一次輸了。
命運,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我。
我所有垂死的掙扎,不過是梁上小醜的起舞,徒作笑料。
敗局已定。
我絕望地合上雙眸。
搖搖欲墜地將要倒下之時。
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忽然出現,衝到我身邊。
他動作之快,甚至將一旁的沈雨薇撞倒在地。
「景和哥……」
少女委屈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從一個多月前,她失戀把江景和叫出來後不久。
江景和對她的態度就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
哪怕她都主動低頭認錯了,男人也完全沒有原諒她的意思。
一個多月裡,他都失魂落魄。
像是失去了什麼摯愛的珍寶。
「今月——」
我猝不及防地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江景和的聲音微微哽咽。
「這一個月,你去了哪裡?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要瘋了?
「不,不是你的錯。
「是我,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丟下你……」
江景和像是終於找回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緊緊地將我摟在懷裡,不停地說著些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他。
許久。
輕輕地伸出手,將他推開。
隨後,一言不發地,與他擦肩而過。
江景和愣住了。
他像是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之中。
我聽到他顫抖著叫我的名字。
可我一步也不曾回頭。
10
回沈家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差。
江景和那天的異常行為、加上他這些天頻頻來找我。
足以讓沈父看出我們間的關系不一般。
是以,他對我很是和藹。
而沈母對我的態度則比較割裂。
物質上,她盡力補償我;
可情感上,她卻怕沈雨薇傷心。
因此,我回家後一個多月。
她一句好話都不曾對我說過。
隻要沈雨薇撒個嬌、流個淚。
他們便立刻站在她身旁,開始指責我。
我似乎過得比原作好些了;
又似乎永遠陷在怪圈裡,無法自拔。
又一次。
在樓梯上擦肩而過時,沈雨薇咬唇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她毫無徵兆地倒下,從樓梯滾落。
沈母出現時,她哭成了淚人。
嗚嗚咽咽地說著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隻覺厭惡至極。
抬起眼皮冷冷回道:
「有監控。」
沈雨薇表情一僵。
我依舊冷眼看著她,不急不慢道:
「我在走廊裡,新裝了監控。
「要看看視頻內容嗎?
「究竟是我推的你,還是你自己摔下來的?」
沈雨薇慌了。
她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扯著沈母的衣角,無措道:
「媽媽你難道不信我嗎?
「我從小到大都沒說謊騙人過。
「根本沒有看監控的必要……」
沈母有些難堪地躲開了她的視線。
沈雨薇的心理素質太差,演技也太拙劣。
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真相。
然而,在面對我灼灼的目光、和沈雨薇哀求的視線時。
沈母卻心虛地躲開了。
那一瞬間她在想什麼呢?
是憤怒於親生女兒被陷害;
還是心疼於養女已經沒安全感到了、不惜用這種拙劣的手段爭寵?
有時候,人做出抉擇,並不出於真相。
而取決於心中情感天平的傾倒。
她很快做出了選擇。
我看到她握住沈雨薇的手,輕聲安慰了幾句。
隨後看向我,聲音顫抖卻堅定道:
「當初我果然不應該把你帶回來。
「你就是個攪家精,是來破壞我們一家和諧的。
「沈今月,你去門外跪一晚上。
「就當是給雨薇賠罪吧。」
難以言說的寒冷寸寸爬上脊椎。
屋外下著大雨,雷電交鳴。
我扯著嘴角,冷笑著想。
真是一個適合主角被誤會、被虐待的場景。
哪怕我再怎麼掙扎、再怎麼解釋澄清。
這個夜裡,我注定要跪在門外,被暴雨淋湿。
天光未亮,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
我終於扛不住徹底的寒冷。
昏昏沉沉地暈倒過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面並未到來。
我似乎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有人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
11
睜開眼的時候,我隻覺周圍的一切都無比熟悉。
好一會,我才意識到,自己又回來了。
回到那間曾和江景和一起住過的公寓。
看到我蘇醒,江景和臉上的喜色難以抑制。
他伸手,想探探我的額溫。
卻在我冰冷的視線注視下,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讓人調了視頻監控了。」
他有些急切地說:
「沈伯父知道是沈雨薇陷害你之後。
「讓她跪了一天了。」
我還是沒說話。
隻是心中百無聊賴地想,江景和可真是闲啊。
闲到天天有空對別人的家事指手畫腳。
見我還是不說話,江景和忽地紅了眼眶。
「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他捏著我的手,力道大得讓人難以反抗。
「怪我那天去而不返;
「怪我沒把你放在心上;
「怪我讓你當江雨薇的替身,是不是?」
他聲音有些顫抖,像是承受著什麼可怕的酷刑一般。
「抱歉,是我不對。
「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江雨薇。
「其實不過是把多年的陪伴和習慣錯當成了愛情。
「直到你消失不見後,我才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
「噓——」
我伸出手指,按住了江景和的唇瓣。
後面的話語我不想聽。
嫌惡心。
原作中,他直到我死後,才發現自己愛的是我;
而現在,他又是直到我消失後,才意識到自己潛藏的愛意。
挺賤的。
對於他的無關緊要的愛意,我根本一點也不感興趣。
我伸出雙手,環住了江景和的腰部。
用他最熟悉的,床榻之上耳鬢廝磨時的嬌軟聲音蠱惑道:
「江景和,你再幫幫我好不好?」
我錯了。
我不該寄希望於沈家人有一絲公正和仁慈。
不該寄希望於,他們能擺脫原定劇情線的控制。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也隻有一樣了。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用另一種方式,讓他們感到「心疼不已、後悔莫及」。
我望向江景和的眼底深處,一字一頓道:
「我討厭沈家。
「你幫幫我,讓他們破產好不好?」
江景和怔住了。
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我的請求。
他會怎麼想呢?
是放不下這些年對沈家的付出、放不下沈雨薇;
還是會覺得我真是惡毒到骨子裡了,隻因為被迫跪了一晚上,就要讓親生父母破產?
我垂下眸子,收回希冀的視線。
江景和卻輕輕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臉頰。
他看著我的視線裡,寫滿了心疼:
「沈家人背著我欺負你了?
「我看不見的時候,他們還對你做了什麼?」
我驚詫地抬頭看他。
好一會,克制不住地捧腹大笑。
笑得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媽媽,原來你在明知沈雨薇是在陷害我、卻依舊站在她身旁時, 心裡是這樣想的!
原來愛意真的會讓人瞎了眼、糊了心肝、昧了良知。
讓人枉顧是非,隻為化作一柄利刃。
為所愛之人斬斷一切阻礙與枷鎖。
這一次, 命運終於站在了我的身邊。
媽媽, 你準備好「心疼不已、後悔莫及」了嗎?
12
江景和出手果斷凌厲。
沒多久,沈氏集團就出現了資金斷裂。
緊接著, 又是有人舉報沈家偷稅漏稅,產品質量嚴重不合格等等。
曾經輝煌一時的沈氏集團,忽喇喇似大廈傾。
沒怎麼掙扎, 就不得不接受破產的事實。
沈家的房子、車子乃至各種珠寶首飾藏品,都不得不拿出去抵債。
一家人隻能窩在四十平不到的小出租屋,苦巴巴地過日子。
沈雨薇過不了這種苦日子, 天天在家哭鬧。
沈母也跟著她抹眼淚。
而沈父本來就被巨額的債務逼得將近崩潰;
回到家裡,又要面對這對隻會哭哭啼啼的母女。
他心中的憤懑不滿愈演愈烈, 漸漸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有時候喝醉了,甚至會家暴她們母女兩。
窮困潦倒, 朝不保夕。
沈家人真正體會到了「悔恨」的滋味。
他們後悔當初怎麼不對我好一點。
否則, 如今已是江太太的我, 一定會伸手拉他們一把的。
——沒錯, 我和江景和結婚了。
訓狗,也是要給一些甜頭的。
江景和幫了我,我就嫁給他。
這很公平。
隻是午夜夢回, 我還是會被原作裡的可怕內容嚇醒。
不管江景和怎麼哄著我安慰,怎麼給我請最頂尖的心理醫生,都無濟於事。
他以為我是陷在過去的悲慘經歷裡走不出來,對我心疼不已。
殊不知我真正害怕的, 是他。
原作中虐我最深的人。
哪怕這一世他幾乎沒怎麼來得及做出對我太壞的事情。
我還是無法真正地信任他。
因為我知道,他依舊有能力,翻手便將我打入地獄。
【每個人都心痛得無法自已,落下淚水。】
「自而」學習各種經商知識、從他那邊獲取人脈,靠著他的扶持創辦了自己的企業,並一步步壯大。
最後, 通過這些年掌握的江氏集團背後的各種黑幕,和江景和的對家聯手, 將江氏搞垮。
在江氏破產的前夕,江景和還在微信上和江雨薇聊著騷。
——我們婚後的前幾年, 他還對我死心塌地。
可沒多久, 他便有些厭倦了日復一日的生活,開始對外面的女人感興趣了起來。
而江雨薇這個年少時的執念、破產後又將他當救命稻草,苦苦討好他的人, 就成了他的第一選擇。
——所以啊, 這樣的人, 我怎麼能放心容忍他在我枕邊酣睡呢?
沒多久,江氏就和曾經的沈家迎來了同樣的結局。
而我則靠著提前掌握的江景和出軌的證據,成功和他離了婚, 跳出江氏這艘注定沉沒的破船。
至此,原作劇情終於走到了結局的節點。
所有人都得到了懲罰,後悔莫及。
而我,終於走到了天光將明, 旭日破曉的那一刻。
自此,前路漫漫,再無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