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去抱住它大腿:「象伯,改天見。」
它哈哈大笑:「你這丫頭,還是個小不點啊。腿都抱不全。」
我嘿嘿一笑:「等我長大了再來抱象伯。」
它點點頭,笑道:「好好好。見到你爹記得跟它說一聲,別老想著在天柱山挖溫泉。」
我說道:「我會給它說的。」
等象伯走後,鷹哥哥才敢開口:「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招親戚稀罕呢。」
我看著它:「哥,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問題?」
18
車隊再一次出發了,穿過山嶺,餘下的路再無阻礙。
一路吹吹打打,終於來到了玉虛。
玉虛以龍族為首,但狐三姐姐要嫁的妖怪卻不是龍族。
隻是一頭不起眼的青牛。
它說:能嫁給所愛的妖怪才是幸福。
車隊到地方後,我就出門逛了逛。
誰料身後跟著的妖怪越來越多。
它們圍著我。
Advertisement
「一個人類也敢進玉虛?」
「膽子是真的大!」
我茫然地想要從它們中間穿過去,又被推了回來。
「還想跑!」
我終於醒悟過來:「你們說的人是我?」
它們笑笑:「還在裝?哪怕你有偽造之術,也瞞不過我們這位狗兄的鼻子。」
狗妖說道:「沒錯,人的味道我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它們說道:「今天就要把你吃掉,來展示我玉虛妖威。」
我搖搖頭:「你們認錯了,我不是人,我是老虎。」
它們哈哈大笑:「我們能不知道老虎長啥樣嗎?」
虎爹拍拍它們的肩膀:「你們說老虎長啥樣?」
它們看著虎爹:「老虎就長你這樣。」
虎爹散發出蓬勃的妖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危險的笑容。
「那你們說,人長什麼樣來著?」
我走上前:「虎爹,它們非要說我是人,還要吃我。」
它們哆嗦著咽了一口唾沫。
19
狗妖吐出舌頭排冷汗:「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鼻子突然就聞不見味兒了。剛才一定是失靈了。」
它看向其他妖怪,「幾位覺得呢?」
幾個妖怪紛紛點頭,帶著顫音說道:「我們就說這不是人吧,你非說是。多可愛一個小老虎啊。」
我站在虎爹旁邊。
虎爹再次問道:「你們還沒說呢,人長什麼樣來著?」
它們撲通一聲跪下:「虎大王,饒了我們吧。我們這輩子就沒見過人。剛才我們都是胡謅的。」
虎爹像拍西瓜一樣拍它們的腦袋:「沒見過人還敢亂說話,是真不怕死啊。」
狗妖衝我磕頭:「都是我的錯,求虎小妹原諒。」
虎爹看向我:「土土,你覺得呢?」
20
我想了想:「狐三姐姐那邊打雜還缺妖怪,把它們抓去當苦力吧。」
虎爹說道:「我女兒說的話都聽到了吧?」
它們連連叩首:「謝虎大王、虎妹妹不殺之恩。」
我把白色瓶子放回小口袋,要不是虎爹來了,它們就真的活不了了。
狐三姐姐的婚禮在半月後順利舉行。
來訪的賓客絡繹不絕。
我作為花童,給它們獻上代表愛情的永世花。
永世花不會輪回轉世,從生到死,隻開一株。
我走出中心位置,來到虎爹身邊:「狐三姐姐笑得好開心呀。」
虎爹說道:「那是因為它嫁給了想嫁的妖。土土,虎爹同樣保證,你的婚姻也會是自由的。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哪怕是個窮小子也無所謂。」
我說道:「土土不想嫁人,土土一輩子陪著虎爹。」
它哈哈大笑:「好,土土不嫁也行。虎爹一輩子養著你。」
21
番外:
你是妖界的大妖,威震四海的虎山君。
今天的你,決定到人間打打牙祭。
你一共吃掉了八十二人,他們都是土匪。
你並不是為了所謂的懲惡揚善,隻是單純選了近的一個。
誰叫山下的村子已經被土匪屠盡了呢,你走過空村的時候,他們會後悔吧。
不管如何,這寨子總算空了。
你吃飽了喜歡打盹,趴在地上就睡著了。
可一陣哇哇聲卻吵醒了你。
你定睛一看,是一個屍生子。
她在往外鑽。
你不愛吃屍體,隻對活物感興趣。
你劃開婦人的肚皮,幫著剪了臍帶,但你還不餓。
不知道哪裡的聲音說:帶在身邊吧,當個幹糧。
好哇,正合你心意。
你自此便多了一個隨身口糧,直到她叫你虎爹那一天。
你這才發現養著養著,口糧竟然成了寵物。
你不敢承認,這丫頭已經成了你的閨女。
蠢笨軟糯的丫頭,會趴在你懷裡,她誰都不相信,她隻相信你。
她立志要成為大妖怪,在你年邁的時候照顧你。
她會像小青蟲一樣蠕動,然後問你,她做的俯臥撐包不包準。
可笑吧。
話都說不明白。
可她又是跟誰學的呢?
你終於明白,她好像是你的一部分。
你還是覺得不對勁,不明白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你狐疑地看著這丫頭。
天氣很冷,她往你懷裡鑽了鑽:「虎爹,明早要叫我哦。」
22
春寒風冷,你扒了毛熊的皮,給小丫頭做了一件假虎衣。
你沒有這本事,是從人間找的制衣人。
他還特意照著你做了一對虎耳朵。
丫頭穿起來,特像一隻假老虎,戲臺子上的那種。
她卻滿意得不得了,嗷嗚嗷嗚地叫,四處撒了野地跑。
你瞅著也高興,就放了制衣人一條生路。
吃人對你來說,不是必需品。
她一路跑到水邊,看了又看。
終於確定自己有幾分像你。
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蹦跶著。讓你仔細地看看她。
圓臉、大眼睛,說她像誰都可以,唯獨和你沒關系。
可她等著你說那話呢。
你猶豫片刻,終究沒忍住,還是說了出來。
「土土和虎爹長得真像!」
她一下高興了,比吃了蜂蜜還開心。
你也樂,這傻丫頭,怎麼這麼好騙。
她就是這麼相信你啊。
想要靠近你,想要晝夜都黏著你。
可你一旦不把她當人看,心中就生出很多擔憂。
她這小體格,絕對是軟柿子中的軟柿子。
別說妖怪了,稍微大點的野獸她都打不過。
要是離了你的身邊,該咋辦?
你開始在想,人都是這麼脆弱的玩意兒,是怎麼活到今天成為一界之主的?
於是你偷摸地,又去了一趟人界。
怕孩子半夜出事,半道又回來了。
她趴著,像一個大字。
還好,安穩著呢。
你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嘆自己著了魔。
你虎山君的地盤,也不是哪個妖怪都敢來的。
何必如此緊張?
你趴在山洞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睡的。
可是忽然間,你發現有什麼東西朝自己拱了拱。
一睜眼,小丫頭像夢遊一樣,靠著你趴下了。
一坨小小的,丸子一樣的東西。和長在你身上一樣。
你看看她,又閉上眼, 默許了她的存在。
土土, 這個土了吧唧的孩子, 在兩歲這一年成了虎土土。
23
你沒有養孩子的經驗, 說實話, 土土能長這麼大,全靠運氣。
當然,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火並。
這些年, 你虎山君可是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
誰家有個天材地寶,全被你偷來喂孩子了。
天知道你怎麼想的, 土土有個頭疼腦熱, 你全拿好東西給她。
真當神藥包治百病。
這要是個妖怪, 至少都升了幾級了。
偏偏這個人娃娃, 虛不受補,差點被你喂死。
追來的毒蛇陰氣濃鬱,你原本是偷,現在終於要改成搶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虎山君是也!」
24
妖怪的地位,都是打出來的。
你和毒蛇鏖戰三天三夜,終於把它打服了。
現在你說的話,在它耳裡才有了三分道理。
可它卻反駁了你的道理。
「養孩子可不能這樣養。」
它問你孩子現在何處。
你把身上的袋鼠口袋攤開,小丫頭正難受呢。
毒蛇蒙了,你一個老虎怎麼生出了人?
你一句別管, 憋住了它的八卦之心。
「能提建議就提, 不能提就滾。」以前的你肯定會說這樣的話。
可如今你卻斟酌了一下。向它討教方法。
毒蛇吐了吐信子:「她這個隻是小毛病,到我園子裡我給你配些草藥。」
你之前才從它園子裡拔了一根珍貴的千年紅參。走得急還踩亂了地上的藥草。
其中有一味藥, 正好被你踩成了渣滓。
你不清楚是不是毒蛇心懷不滿,故意惡心你。
於情於理你都不好發作。隻好問何處能尋此藥。
它說這藥冬天的時候到處都是, 一到春天反而難找。
最後推薦了一個地方,西漠草原。
你想了想, 總覺得有些耳熟。
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你被那裡的狼群打過。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
你被它們收拾得不輕。
「虎山君若是怕了可以不去, 人崽子嘛, 死了也無所謂的。」
你急了,怒罵一句:「胡說八道!天下之大,難道有我虎山君不能去的地方?」
你來到了西漠草原, 這裡的草像沙子一樣綿密,一望無際,似流水而動。
要找到它說的草藥, 你得有個好眼神。
你找了又找。
虎爹跪了,非常沒出息地屈服了。
「(她」「虎爹,土土是不是要死了?」
25
你打進狼群,打了個遍體鱗傷。
希望它們能幫你找到那一株草藥。
狼王看到你懷中的孩子, 忽然喝退了狼群, 它有些欣賞你了。
它覺得你們不該成為敵人, 應該成為朋友。
在它們的幫助下,草藥輕松找到。
虎土土,活下來了。
你看著她, 這孩子,怎麼又睡了。
她在夢中囈語:「虎爹,土土以後要讓你過好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