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巧青梅不做選擇》, 本章共4471字, 更新于: 2025-03-31 16:14:43

我撓撓頭,做出一副了然的樣子點點頭,「屏青哥哥那麼厲害都要回國——那一定是超大的事!」


陸屏青看著我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又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時間不早了。」


被壓低的聲線又低又沉,酥酥麻麻的,帶著些哄誘:「那漾漾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我抬頭看向他,便陷入到他的美貌攻擊中,腦袋有些暈乎乎。


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我,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我搖搖頭,輕聲拒絕:


「不行的,識政哥會擔心我的。」


陸屏青略顯遺憾地將筆記本合上。


車內空間很大,我們二人沉默又安靜,隻有暖風在呼呼吹著。


看著陸屏青認真開車的側臉,心裡的愧疚不斷爬升然後嗷嗚一口將我吞掉。


隻能一下又一下地拽書包拉鏈上的毛絨兔子。


在我看不見的角度,陸屏青卻微微勾起唇角,戲謔笑道:


「兔子都快被拽成禿兔子了!」


尷尬的氣氛瞬間恢復平常。


腦子一熱,我連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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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以。」


陸屏青彎唇,「那明天哥哥來門口接你。」


回到家中,卻發現周妄和梁識政還沒回家。


大騙子!


我氣憤地跺了跺腳,將周妄和梁識政的小人娃娃扔進狗窩裡。


迷迷糊糊間,我的房門似乎被推開過,臉頰傳來一陣搔痒。


下雨天還有蚊子嗎?


5


翌日清晨,我起了個大早,將周妄和梁識政甩在身後。


正準備推門,一道帶著驚訝和催促的女聲響起。


「這麼說,周妄可能真的喜歡你?」


旁邊有人不斷附和:


「就是啊,薇薇你別賣關子了,那梁大校草呢?他對你也不一般哦!」


我愣住,握緊了雙肩包帶子。


「你們不要再說了!」


聲音又細又甜,帶著些羞憤,是沈薇的聲音。


「我就說嘛,那兩位怎麼可能真的喜歡那個又蠢又笨的陶漾!」


「這下終於可以擺脫咯……」


「那你的生日聚會不得邀請他們兩個?」


我推開門,老鏽的木門隨著我的動作嘎吱嘎吱響。


圍著沈薇的那一圈女生瞬間散開。


我面無表情地坐到自己座位上。


沈薇神色有些尷尬,走到我跟前,斟酌著問我:


「陶漾同學,你……剛剛有聽到什麼嗎?」


其他女生將耳朵豎起,偷偷注意著我這裡的一舉一動。


我盯著她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都聽到了!」


沈薇的臉色一變。


「你的生日聚會不邀請我嗎?」


我的話拐了個彎,故作生氣地鼓起雙頰。


她審視地看著我,見我回答,略微松了口氣,一下子摟住我,聲音甜甜:


「怎麼會不邀請你呢?」


不知是誰輕嗤一聲,「果然是個傻的。」


我的眼睛卻漸漸模糊。


陶漾你真笨!


被別人罵還要替她們找補!


活該你被人討厭!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班上的人也漸漸來齊,背書聲開始響起。


李時雨瞪大眼睛看著我,「怎麼就你一個人?他倆還沒來嗎?」


「不知道。」


我的語氣有些僵硬,似乎是看出我的不對勁,李時雨悻悻地閉嘴了,不再談他倆。


周妄和梁識政剛到班上,班主任就進來了。


周妄隻好將牛奶扔到我桌子上,又指指書本,示意他等會兒會傳紙條給我。


我沒看他,直接將牛奶遞給了李時雨。


周妄嘴角的笑意頓住了。


李時雨一愣,立馬驚恐地舉起雙手。


第一節是數學課,我十分認真地跟著老師的思路聽課,這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數學思維清晰得過分。


一下課,周妄剛想過來,便被沈薇攔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梁識政將我扯了出去。


梁識政垂眸將吸管插進去,又撕開面包塑料袋。


我扭頭剛想走,便被塞了一口面包。


「聽話,把早餐吃了,要不然又得胃疼了。」


梁識政見我嚼得差不多了,又把牛奶遞到我嘴邊。


「昨晚……為什麼沒有等我?」


他斟酌著措辭,試圖讓自己的語氣不要那麼嚴肅。


可他自小語氣就是這個樣子,猛地溫柔下來倒讓我有些不適應。


我剛想說話,卻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地難受。


梁識政見我臉色煞白,額頭直冒冷汗。


立即抱著我往醫務室跑。


卻被周妄攔住。


「把她給我,我帶她去。」


周妄沒有表情的時候還是很唬人的。


梁識政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扭曲,他深吸一口氣,接著冷靜地說:


「周妄,現在是你犯蠢!」


「有什麼資格跟我搶!」


二人絲毫不讓,劍拔弩張。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掙扎著想要下去。


身後二人的阻止聲同時響起,我咬咬牙,捂住耳朵就跑了。


我討厭他們兩個!像討厭蜘蛛那樣討厭!!


在和老師請過假後,我看著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


內心一片茫然。


腦子又昏昏噩噩,不知道往哪裡去。


我抿抿嘴,將懷裡的書包抱緊了。


這是我第一次不想和周妄和梁識政一起回家。


6


我坐在灌木叢旁,捏著手機不斷翻找,淚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體,我擦擦眼淚,又接著翻。


心裡的委屈都快要溢出來了。


陸屏青接通電話。


我一見到他就止不住地大哭。


從我的哭腔和字節語序中,他很聰明地察覺到某些信息,接著摸摸我的腦袋,長嘆一聲。


「漾漾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鼻尖又開始發酸。


為了平復我的心情,陸屏青帶我去遊樂園瘋玩了一整天,說是補償他小時候答應過我的承諾。


他看著過山車,眼神卻有些恍惚。


他的聲音很輕:


「速度能拉平沿路的梧桐樹,拉長、扭曲加油站的霓虹燈光,能消除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時速達到 200 公裡時,人們對愛情的瘋狂程度,隨之減弱。」


「過山車沒有飆車刺激。」


陸屏青將頭扭向我,「不過,對於漾漾的情況,也已經夠了。」


他溫柔地牽住我的手,詢問我敢不敢,我在腦中思考他剛剛說的那一番話。


咬咬牙將退後一步的腳再次伸前:


「我可以。」


……


陸屏青將我送回家時,天已經很黑了。


他插兜倚著他的黑色大 G,又抬頭看了看二樓,對我招招手。


「漾漾,我後天的飛機,明天又有事,今晚送我一個擁抱?」


這次一走,又不知道屏青哥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扭頭,一下子就摟住他的腰。


眼眶有些泛紅,抽噎道:


「屏青哥,在國外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漾漾會想你的。」


8


站在緊閉的房門前,我將書包抱緊了。


低頭將側兜裡的鑰匙掏出來。


二樓的兩個房間都沒有開燈,估計又去沈薇家裡了。


沈薇又漂亮,學習又好,周妄和梁識政喜歡她也是應該的。


內心的毒蟲開始攀爬,鑰匙將我的手心扎出紅印。


在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骯髒的想法後,臉色瞬間變白。


我好像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無緣無故對一個女孩子抱有那麼大的惡意。


怪不得沒人喜歡你。


被媽媽丟下的場景仿佛重現在我眼前。


我揚起下巴,努力不讓眼淚掉下。


一回到家中,便把自己藏在被子裡。


悶熱得近乎窒息的狹小空間,是我從小到大的秘密基地。


胃不知怎麼又開始痛了,哭著哭著,痛著痛著我也就睡著了。


再次清醒,便看見身邊坐著的周妄。


側顏輪廓分明,鼻梁挺直,抿直的唇線淡紅。


昏黃光影浮動,我隻能看見他精致得有點女氣的下半張臉。


而隔著衣服的胃部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意。


就像小時候那樣,周妄低著頭十分認真地給我捂住胃。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減輕我的疼痛。


他見我醒了,上身俯壓在我身上,右手死死地束住我的雙手,虎牙漫不經心地廝磨著我的耳垂。


「漾漾,今晚去哪裡了?」


我不想理他,「我不想和你說話。」


周妄青筋凸了凸,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按壓某種情緒。


「為什麼不想和我說話?是因為梁識政還是陸屏青?」


我一下子就惱了,「關屏青哥哥什麼事!」


他瞳孔中的黑色更深了,就連我的雙手都被他錮得發痛。


我試圖掙扎,但卻徒勞。


半晌,他忽然松了力氣,脊背有些彎曲,不斷喃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梁識政這個賤人!!!」


見他這個樣子,不知道哪裡來的狠勁,我死死地咬住他的手腕。


口腔傳來腥甜的味道。


隨著我的力氣加大,我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頭頂傳來周妄的自嘲:


「被咬的是我,你哭什麼?」


他見我不說話,便自顧自地說。


「梁識政就比我大了一個小時,整天一副老幹部無欲無求的樣子,怎麼偏偏所有人都喜歡他。」


「媽媽喜歡他,老師喜歡他,就連你也喜歡他。」


周妄莫名安靜下來,接著唇角劃過一絲譏諷,帶著過於明顯的惡意。


「漾漾,你真的覺得梁識政是什麼好人嗎?」


我的心髒一縮,埋在內心深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仿佛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將完全撕破我們三人的遮羞布,將所有的不齒與骯髒暴露在日光底下。


我哭著想要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說你不要說!」


氣氛瞬間凝滯。


時針在嘀嗒嘀嗒地轉動。


他見我崩潰的樣子,面色竟有一種莫名的快意。


他以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形式逼迫我接受這一切。


「漾漾,你以為我和梁識政為什麼會平白無故對你這麼好?」


「你不夠漂亮,學習又不好;做事慢吞吞,動不動就哭。」


「你愚蠢、膽小又懦弱,可偏偏就這樣,我的腦子裡也幾乎全都是你……」


「你小時候我們隻當妹妹,可在你成年之後,某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隻會越來越強烈。」


「換句話說,漾漾,你懂什麼是喜歡嗎?」


「你怎麼能不懂呢?」


「不懂能把我和梁識政訓地跟你的狗一樣?」


「滿意了,摸摸腦袋給點甜頭;不滿意了,再將我倆一腳踢開。」


「所以,漾漾。看著我和梁識政像瘋狗一樣跟在你身後,被你耍的團團轉,為你打跑一個又一個對你不懷好意的男人,你應該很開心吧。」


「但你好像哪一個都不舍得丟掉。」


……


周妄忽地一笑,嘴角帶著譏諷,他平靜地看著我,說出我忽略已久、沒有細想過的、令我萬分恐懼的一句話。


他說,漾漾你太貪心了。


既要又要。


9


我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喘不上來氣。


梁識政突然推門進來,他不悅地看著周妄,語氣十分冰冷:


「你嚇到她了,周妄。」


周妄將手往身後虛虛一壓,揚起下巴,不耐煩地看著梁識政:


「你來幹什麼,不是你讓我來當這個壞人的嗎?」


梁識政神色緊繃,眉眼陰沉。


「我們約定裡,沒有這一項!」


周妄嘆了口氣,將我摟在懷裡,用紙巾一點一點擦幹我的淚水,又給我擤了擤鼻子。


梁識政坐在我另一邊,食指從眉眼一點點往下劃,直至鎖骨。


他的話很輕,輕到我以為是我自己幻聽。


他說,「拿鎖鏈將漾漾鎖起來好不好?」


「算了,就這樣吧。」


……


室內的空調涼氣靜靜流動。


但我好像已經知道了周妄和梁識政的內心。


我們三個人都不是什麼好貨。


10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群裡的信息一直響。


我坐在餐桌前,將一整個小籠包塞到嘴裡,又將手機屏幕亮給他們看。


「今天晚上沈薇邀請我們去她家給她慶生。」


一想到沈薇,我就又瞪了一眼周妄。


周妄腰間的粉色格子圍裙都還沒解,就堪堪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無奈道:


「漾漾寶貝,不是說了嗎,那個朋友圈真不是我點的。」


說完,將單手解開的圍裙狠狠砸在梁識政臉上,咬牙切齒地惡狠狠道:


「我就該知道,你這個賤人!」


梁識政面無表情地將臉上的圍裙拿下來,放到一邊,神色扭曲了一下,又反唇譏諷:


「沒有你犯蠢厲害。」


話剛落,周妄就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耷拉著耳朵,聲音很小:


「是我不該故意拿沈薇試探你。對不起,漾漾。」


我被嚇了一大跳,像個小老師一樣,故作嚴肅地清清嗓子:


「故意試探對兩個人都是——」


周妄拉著嗓子:「不尊重。」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


今天剛好是周六。


我和周妄、梁識政去商場買了禮物之後,急忙趕去參加沈薇的生日聚會。


沒想到屏青哥也在,不過他是被沈薇的父親邀請的。


他對我搖搖舉杯,就讓我去玩了。


周妄和梁識政一到,就被班上那群男生拉走。


沈薇家很有錢,沈父又很寵這個閨女,不僅邀請我們這群學生,還邀請了各界人士,為她做足了排場。


生日主場在別墅後的小花園裡,到處都擺滿了香檳玫瑰和彩色氣球。


就連小甜點都精致得可愛。


我拿著盤子一直從桌子那頭吃到桌子這頭。


倏然,人流湧動,都朝著小噴泉過去,泳池邊上的人瞬間不見了。


原來是沈薇出現了。


穿著一條玫紅色抹胸短裙,配上同色蝴蝶結發卡,一雙纖細的長腿又白又直。


整個人光彩照人,盈盈奪目。


其他人早已圍上前送禮物去了。


但我對沈薇說過壞話,不敢向前,隻好在泳池邊吃東西。


突然,一陣細碎的女聲響起,悉悉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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