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上學,我仗著德國帥哥聽不懂中文,肆無忌憚地花式表白。
今天喜歡你,明天中意你。
後天,我坐飛機回國了。
聽說帥哥一直在找我,找遍了整個歐洲。
再次重逢,是在我導師家裡。
帥哥是我導師的兒子,中德兩國混血,從小雙語教學。
他看著我,似笑非笑:「好久不見,還喜歡我嗎?」
1
在德國留學的一年,是我人生三年中,最為難忘的五年。
但慶幸班裡還有個大帥哥,能讓我在學術壓力之下保持對學校的向往。
我和帥哥在同一小組,每次被小組作業折磨時,逗他就是我唯一的解乏方式。
比如今天,我衝他展開手掌,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嗎?我能通過你的掌紋佔卜你的命運。」
帥哥對我特別信任,立刻攤開手。
我問他:「你想知道什麼?」
帥哥看看我又別開眼,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我未來的愛人是誰。」
我裝模作樣地在他手心劃了劃,然後試探地和他十指相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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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雖然聽不懂中國話,但還是臉紅了,抓著我的手輕輕晃了晃,用德語問:「什麼意思?」
我彎眸一笑,用漢語回答:「意思是,喜歡你。」
2
下了課,帥哥跟我一起走。
我知道他的公寓和我不是一個方向,有些納悶地問:「你不回家嗎?」
他摸摸鼻子:「這兩天社區不是很安全,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我也聽說了,隔壁街前兩天又 biubiu 上了。
「好吧,謝謝你。」我衝他笑了下,「為表謝意,晚上留你在我家吃酸辣粉。」
帥哥眼睛一下就亮了:「辣粉!美味!」
這小德國佬沒有空手去別人家吃飯的習慣,非要在我家旁邊的超市買點甜點。
「這個面包是新出的,不試試嗎?」
我湊過去一看,好家伙,法棍夾燻魚!
帥哥還在一臉新奇,我憐愛地摸摸他腦袋:「寶寶,你真沒吃過好的,是不是?」
他愣了下,似乎在嘗試翻譯我說的中國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反應過來,趕緊切換語言系統:「Arnold,Ich schlage vor, Sie essen mehr chinesische Küche。(建議你多嘗些中國菜)」
阿諾德慢吞吞地「哦」了聲,不知為何臉頰有些紅。
這兩天太陽挺大的,再加上他們這些小老外有各種過敏問題,我幾乎以為他是紫外線過敏,趕緊伸手遮在他臉頰兩側,聲音急切起來:「阿諾德,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阿諾德棕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著我,清潤明朗,像小狗一樣。
幾秒後,他抬手抓住我的手,側臉直接貼上來:「有一點,臉很熱,能麻煩你給我降下溫嗎?」
3
在阿諾德再三保證不是過敏之後,我才帶他回了公寓。
看他也確實沒有紅腫成豬頭,我松了口氣,從冰箱給他拿了盒冰激凌:「這個更涼,你敷一下臉吧。」
阿諾德不情不願地松開我的手:「好吧。」
酸辣粉用水煮煮就好,擔心他吃不飽,我又拉開冰箱冷藏:「我之前還做了些草莓醬,你可以——Shit!」
冰箱上半截的冷藏格內一片狼藉,我的草莓醬罐不知什麼時候整個炸開,紅色醬汁濺得到處都是。
「蘇蘇!」
阿諾德立刻制止了我用手擦冰箱的動作:「很危險,會劃傷,到我這裡來。」
幾片碎玻璃而已,我不覺得有什麼危險,但阿諾德臉色實在嚴肅,我隻好丟下抹布向他那邊跨一步:「好嘛好嘛,我過來就是。」
沒承想阿諾德直接拉著我的手出了房間,邊走邊報警。
「怎麼了?」我很茫然。
阿諾德學著我之前的模樣摸摸我腦袋,很笨拙,但又很認真,安撫意味十足:「冰箱內壁上有彈孔。」
我一整個傻眼:「什麼??!」
4
好家伙,不僅有彈孔,還有子彈。
警察很快找到了這些 biubiu 的來源,我隔壁的哥們自裁了。
子彈穿過他的腦袋又穿過薄薄的牆壁以及冰箱後蓋,最後射中了我那罐無辜的草莓醬。
屍體從公寓樓抬出去,天色已經很晚。
重回公寓,我摸著冰箱上的彈孔心疼:「房東應該不會讓我賠吧?」
阿諾德有些無奈:「不會,這些都在保險裡。而且,蘇蘇,你是不是應該擔心一下自己的安全?」
我不擔心啊,畢竟我後天就回國了。
想到這裡,我笑容一下沒忍住,「嘿嘿嘿」地笑起來。
阿諾德疑惑地瞧我:「你在笑什麼?」
我仰臉就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面不改色地胡謅:「今天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覺得很開心。」
阿諾德臉頰猝不及防地紅了,半晌,他低聲嗫喏著:「那、那要連晚上都算上,才能說是一整天。」
德國佬的嚴苛。
我心裡「哼」了聲,面上惋惜地搖頭:「那真可惜。」
阿諾德沉默幾秒,突然一抓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或許,你想讓我留下來保護你嗎?」
5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是完全沒想到的。
夜晚,我坐在床上,阿諾德坐在床下地鋪上。
「你……」
「怎麼了?」他放好枕頭仰頭來瞧我,眼睛在暖光下亮亮的,像小狗。
我猶豫道:「其實你可以睡在外面的小沙發上,地板太硬了。」
阿諾德卻搖頭:「如果你半夜害怕驚醒,我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我真的想說「你太多慮了」,我一看無名女屍下飯的人怎麼可能會害怕?
但沒想到,我半夜還真特麼醒了。
當然不是做噩夢醒的,是被鑽門聲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忘了阿諾德在床下,一腳就踩上去,聽到哀號驀地回過神來,趕緊開燈:「你沒事吧?!」
阿諾德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我急得不行,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揉肚子:「對不起對不起,我們要不要去醫院?」
我越揉,他臉越紅,腰彎得越厲害,到最後他蜷在地上,半個身子都藏在被子裡:「蘇蘇,可以了蘇蘇。」
「你不能諱疾忌醫啊!」我伸手想給他扯開被子,結果一探好像探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好家伙我的哥!你硬到我了!
6
阿諾德臉紅得好像西紅柿。
但我沒有,因為我不要臉。
甚至如果不是他被子捂得太緊,我還能在順勢摸摸腹肌。
「蘇蘇,門外,門外好像有人。」阿諾德扯著被子,努力轉移注意力。
我也聽見了,誰特麼凌晨鑽門?
「你先不要過去!」
阿諾德半坐起身拉住我的手腕:「不安全,我過去。」
我幹咳一聲望天:「搭著帳篷出去,不大禮貌吧?」
阿諾德按著我的肩把我推開一米遠,目光躲躲閃閃不敢同我對視:「你不要過來,我沒事。」
「好吧。」我聳聳肩,「那我去給你找點自保的武器。」
幾分鍾後,阿諾德能勉強見人了,我也從雜物箱裡提溜出來一把手提式切割鋸。
阿諾德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接過切割鋸走到門口,試探地問:「Hallo, Was ist los?」
回答他的除了鑽門,還有 biubiu。
我靠!怎麼打到家門口了?!
我心裡一驚,一把拉過阿諾德奔回臥室,反鎖門後又推著他藏進大衣櫃。
我用氣音道:「在警察來之前,我們都不要出去!」
阿諾德顯然也很緊張,卻不忘用各種長款大衣把我埋起來藏好,聲音和眼神都很堅定:「我會保護好你的,蘇蘇。」
我心髒仿佛漏跳一拍,幾秒後才回答:「謝謝。」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聽到警笛聲時我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槍聲早已消失,阿諾德把櫃門推開一點,觀察一會兒後松口氣,轉身衝我笑:「安全了,蘇蘇。」
晨光恰時自窗外照入室內,也照在他深邃英挺的眉眼間,那樣堅定沉穩,好像我的騎士。
我怔怔望著,心髒「怦怦」直跳,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阿諾德回身把我從衣櫃裡抱出來,在警察來時也一直不忘牽著我的手。
我聽到那個警察問他:「這是你的女朋友嗎?你一直在保護她,你很勇敢。」
阿諾德臉一下紅了:「保護女士是每一位男士應盡的責任。」
警察給了他一個我懂的眼神,接著對我道:「小姐,你的男朋友很不錯哦。」
我這會兒也恢復過來,笑著回答:「當然,我看男人的眼光一向不錯。」
阿諾德臉上紅暈更甚,又變回了可愛小狗。
望著他的臉,我不知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抬手蹭蹭他的臉頰,用中文小聲道:「bb,你這樣,我真的好中意你。」
7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我其實恨不得把機票訂在今天下午。
但學校那邊還有一些流程要走,所以天亮之後我還是先和阿諾德去了學校。
路上他一直都不太好意思和我說話,耳朵尖上的紅就沒消下去。
我臉上雖然笑,但心裡其實很納悶。
阿諾德不是同學們口口相傳的情場老手嗎?怎麼看起來如此純情?
到教學樓門口,我和阿諾德分道揚鑣,他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很明朗:「蘇蘇,我下午沒有課,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我注意了一下他的用詞,還是挺正式的晚餐。
盤算了一下飛機時間,我點頭:「可以的。」
阿諾德一下笑起來,揮手向我告別,走出幾步後又回過頭來瞧我,忍不住小跑回我身邊,給了我一個很有分寸的貼面禮:
「認識你是我在這裡最開心的事,沒有之一。」
直到辦完手續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我腦子裡還回蕩著這句話,怪不得阿諾德是情場老手,釣人確實有一手。
「蘇,你今天下午沒問題吧?」邊上,項目老師問我。
我回過神:「啊?」
老頭有點無奈:「我說提前進組,下午早一點去機場。」
我趕緊點頭:「沒問題,您放心。」
等老頭滿意地走遠我才想起來,如果早走,那豈不是就沒法和阿諾德共進晚餐了?
正糾結著,我突然聽身邊經過的女孩高興道:「阿諾德今晚上辦 party,邀請了我!」
她身邊人為她開心:「我就知道他對你有意思,和你約會好幾次了吧?」
我回頭看一眼,金發碧眼的女孩是我們學校的啦啦隊隊長,非常漂亮,非常受歡迎,和阿諾德好像也非常登對。
啦啦隊長笑容明媚:「是的,我想我們今晚就可以確定關系。」
我抿抿唇,掏出手機改籤了機票。
所以邀請不是隻邀我一個人,撒網也是廣撒網。
好你個阿諾德,老娘不做魚了!
8
傍晚五點,我上了飛機。
在起飛前,我收到了阿諾德的消息,是一隻漂亮精致的小蛋糕。
他說,小蛋糕是他親手做的,他正開心又焦急地等待夜晚到來,附送一張小狗緊張揉臉的表情包。
我心裡其實有點難過,畢竟也是我暗戀許久的帥哥,總歸是做不到那麼灑脫的。
思考許久,在廣播提示音中,我最後給他發:【很抱歉今天晚上無法出席你的派對,祝你擁有美好的夜晚。——你的,蘇染。】
而後,手機關閉,信息與電話都石沉大海。
落地已經是一天後,我沒再使用這部手機,而是換回了國內的手機與號碼,還非常貼心地給項目老師準備了國內號碼方便聯絡。
一周後項目開始,一晃大半年過去。
我偶爾會想起阿諾德,但人生總有遺憾,想必他早就在大洋彼岸和美女啦啦隊隊長拍拖、結婚,連我是誰都已經不再記得。
時間過得飛快,項目也已經走到尾聲。因為進度喜人,我在國內的導師邀請我們全組去他家 BBQ。
路上同組的小葉和我八卦:「聽說導師兒子是個大帥哥!巨帥!剛從歐洲留學回來!」
我尋思能有多帥?阿諾德那種恍若建模的男人我都見過,還能比他更帥?
事實證明,能打敗帥哥的,隻有帥哥本身。
導師家門口,我看著門內身高腿長的面熟男人緩緩傻眼。
而他也望著我,居高臨下的復雜目光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半晌,阿諾德先一步衝我伸出手,笑容意味不明:「好久不見啊,蘇蘇。」
9
救命啊!阿諾德為什麼會在這兒??
「許潮你杵門口幹什麼?還不趕緊讓姐姐們進來!」
我導兒從門後探出個腦袋,笑著給我們介紹:「這是我兒子,許潮。他之前在德國留學,說來也巧,蘇染他和你還是一個學校的呢!」
我眼前一黑,被小葉扯著進了門。
「姐姐們喝點什麼?」
小露臺上,阿諾德不、應該說是許潮走過來,笑得很溫和,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蹲在我們面前,努力顯出無害。
小葉臉都要笑爛了:「都行都行,弟弟你是混血嗎?真帥啊!」
他點點頭:「我父親是德國人。」
「怪不得你這麼帥呢。」小葉接過他遞來的桃汁順手給我。
我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那我曾經的那些騷話他豈不是全都清楚明白?!
「等一下。」
許潮從我手中把那杯桃汁又撈走,輕飄飄道:「蘇蘇不能喝這個,她桃子過敏。」
小葉目光在我倆間打個轉,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我硬著頭皮把杯子按下,擱在唇邊做樣子地抿了抿:「沒有的事,阿、許、許潮弟弟,你是不是記錯人了?」
許潮目光一瞬不錯地盯著我,幾秒後,錯開垂眸:「你說是就是吧。」
我幹笑一下,恰時身後導師又建議舉杯慶祝我們的項目完美落幕,一時間我手裡的桃汁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正糾結著,許潮手掌往我手腕上一按,不動聲色地給我換了杯檸檬水,自己拿走了那杯桃汁。
我愣了下,跟著眾人幹杯後杯子一直攥在手裡,整個人都有點心不在焉。
「蘇蘇,這不是你那杯桃汁吧?」
小葉眼尖,一下就發現了飲料顏色不同,話落她掃視一圈,語氣變了:「你那杯,是被許潮弟弟拿走了吧?」
我瞪她:「別亂說!」
小葉「切」了聲:「我才沒有,你看許潮那杯沿上,可是有個口紅印哦。」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望過去,卻正正和許潮對上眼。
他同我對視幾秒,將手裡的桃汁湊到嘴邊,輕輕抿了口,嘴唇正正好貼在我的唇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