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後,老公讓我把婚前買的房子賣掉,重新買套學區房。
我想了想,那套房價值八百多萬,一個老公能值多少錢?
所以,我果斷打掉孩子,換了一個老公。
1
老公向我求婚時,我跟他說不想太早要孩子。
他很痛快地同意了。
然而,結婚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怎麼可能?明明我們每次都做了措施。」
我拿著檢查單向老公哭訴,他一把抱住我,輕聲安慰。
「沒關系的寶寶,如果你不想要,我們打掉就好了。」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喜歡孩子,可為了我,隻能一臉羨慕地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撲進爸爸懷裡。
我不想讓老公難過,也不希望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因為我的粗心大意而喪命。
隻得硬著頭皮說:「我想要。」
老公聽完,開心得語無倫次。
晚上,他拿著一張宣傳單興衝衝地走進臥室。
說看中了一套學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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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確實位置絕佳。
「那就把我們住的這套婚房賣了吧!」
老公有些不情願:「這套婚房就值個一百來萬,買個小兩居都費勁,不如把你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賣了,等咱兒子一出生,直接就能住上大房子。」
我看著他,不說話了。
大平層是我媽一輩子的積蓄。
我爸病逝後,她靠著賣滷貨一個人起早貪黑把我拉扯大。
十幾年的工夫,她憑著驚人的毅力連開幾家連鎖店,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但因為早年過度操勞,攤上一身的病。
以至於我剛大學畢業,她就病倒了。
病逝前,她用大部分的積蓄給我買了市中心的房子。
她說她吃了這麼多苦,就是為了讓我不再吃苦。
房子是我後半生的指靠,一定要守住。
想到這兒,我對老公說:「大平層不能賣,我媽特地交代過的。」
老公神色有些不悅,但很快收斂住了。
他耐下性子勸我:「寶貝,你要為我們的孩子考慮考慮,你媽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外孫一出生就擠在八九十平的老破小吧?」
他真的很會曉之以理。
剛結婚時,他抱怨婚房太小,地段兒太偏。
我讓他搬來我的房子住。
他不同意,非要我把房子賣掉,和他一起買套大別墅。
可以說,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打我這套房的主意了。
我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傻白甜」「戀愛腦」。
從小在社會底層長大,見多了親兄弟為一分錢打得頭破血流的場景。
對於金錢,我比普通女孩更敏銳。
或許是見我一臉冷漠,始終不為所動。
他有些氣惱:「王敏,人不能隻為自己打算吧?你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自私?」
自私?
聽到這個詞兒,我不禁笑了:「那正好,索性把孩子打了,就不用被一個母親的虛名綁架。」
他驚愕地瞪著我,突然轉身摔門而去。
門「咣當」一聲撞上,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醫生曾說過,我有心髒病,不宜受到驚嚇。
談戀愛的時候有司機對著我鳴笛,老公都會追在別人屁股後面好一頓罵。
罵完還要來哄我:「寶寶不怕、寶寶不怕。」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對待一個嬰兒。
然而現在,他翻臉的樣子讓我覺得好陌生。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
天剛蒙蒙亮,門鈴響了。
以為是老公沒帶鑰匙。
結果打開門一看,婆婆和小姑子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外。
2
「敏敏啊!聽說你懷孕了,我特地趕過來照顧你,以後就不走了。」
婆婆邊說邊往次臥走。
我給老公打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又被掛斷。
「我哥呢?」
小姑子癱在沙發上,斜著眼問我。
我皺皺眉,說:「還沒回來。」
婆婆聽到後,有點兒不高興。
「張文一天到晚地加班,你這個做妻子的要多體諒他一點兒,不要總在家睡懶覺。」
說完,看了眼廚房。
「怎麼還沒做早飯?文文回來吃什麼?」
我掃了眼牆上的掛鍾,五點一刻。
確實不早了,在農村,這個點兒雞都該打鳴了。
我低著頭去廚房準備。
一夜未睡,頭昏昏沉沉的。
客廳裡傳來小姑子打遊戲的笑罵聲。
婆婆把我昨天買的兩個榴蓮全開了,裝了滿滿一盆。
母女倆吃得很快。
等我把飯菜端出去的時候,盆裡已經空了。
我的鼻子酸了酸,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以前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日子雖然清苦,但哪怕是一個雞蛋,媽媽也會讓我先吃。
現在媽媽走了,沒有人再把我當孩子一樣疼。
等到九點,飯菜熱了又熱,張文終於回來了。
婆婆抱著兒子熱絡寒暄,兄妹倆嬉笑打鬧。
我穿著圍裙,像一個外人,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老公吃著生煎,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定金我已經付過了,兩萬。」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定金?」
「學區房啊!」張文避開我的視線,「不是都說好了嗎?」
小姑子湊過來:「哥,你們要買房子啊?」
見老公點頭,小姑子又問道:「那你們要把這套房子賣了嗎?」
老公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婆婆突然接過話茬兒:「賣什麼賣?」
「這房子能值幾個錢?」
「你嫂子那套房才金貴呢!怎麼也得賣個八九百萬吧?」
「聽說武珞路那邊兒的學區房已經炒到三萬一平了,到時候把那套賣了,買個三百平的大平層不成問題。」
婆婆一邊說,一邊覷著眼觀察我的反應。
我盯著老公,期待他說點兒什麼。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越發焦灼,他終於不再沉默。
然而一開口,就讓我的心跌至谷底。
「不就是一套房子嗎?你為什麼總抓著不放?」
「既然是你媽送你的房子,那也該有我的一份。」
婆婆在旁邊附和:「我們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嘛?」
「反正以後都是我孫子的。」說完,瞟了眼房子的布局,「等你們買了新房,這房子也該空出來了吧?」
老公怎麼會聽不出畫外音?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到時候我們一搬走,你們就找搬家公司搬進來吧!」
「那敢情好。」婆婆笑著拍板。
娘仨兒一問一答,把我的財產安排得明明白白。
沒人詢問我的意見,仿佛我不存在一般。
老公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他是把這套房當成他的個人財產了嗎?
可事實是,這套房的首付是我們一起出的,貸款也是我們一起還的。
可以說,這套房至少有我的一半。
他憑什麼私自決定把房子給他家人住?
到這個時候,我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好幾次,老公看到我的眼神,都故意忽略掉。
其實,他知道我的態度,隻是裝作沒看見罷了。
小姑子興奮得過了頭。
她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女主人。
竟指著我臥室裡的梳妝臺說:「嫂子,回頭你把這梳妝臺留下吧!還有這上面的化妝品,我懶得買新的了。」
梳妝臺是我母親病故前專門找人打的。
她說女孩子永遠要活得精致時髦。
隻有自己善待自己,別人才會善待你。
我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這上面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每一件都是大牌,瓶瓶罐罐加起來差不多有小十萬。
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血和母親的心意拱手送人。
所以,小姑子剛說完,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這些東西是我媽留給我的,我沒打算送人。」
小姑子笑到一半的臉猛地僵住了。
老公一臉不悅:「不就是些化妝品,能值幾個錢?」
「你是她嫂子,不該疼她啊?」
小姑子陰陽怪氣:「哥,你就別為難嫂子了。」
「人家心裡就沒把我當成一家人,我再不識相就討人嫌了。」
婆婆佯裝生氣地推了她一下。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
「你嫂子怎麼可能不把你當一家人?」
「別說一個梳妝臺,就是你想要這套房子,她也眼都不眨的,是吧?」
婆婆一向擅長道德綁架。
她看似是在詢問我,其實並沒有給我留下拒絕的餘地。
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往那般順著她。
可她算錯了。
母親是我的底線。
誰敢把主意打到我過世的母親身上,我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她,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酷。
「什麼一家人不一家人的,我和你兒子就要離婚了,不該套的近乎還是省省吧!」
此話一出,母子三人都愣了。
他們齊齊望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我卻並未理會,轉身朝臥室走去。
「王敏!」
老公的嗓音蓄滿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
3
「你瘋了?」他突然失控地咆哮,「都是要當母親的人了,還這麼任性,一點兒都不為孩子考慮。」
「動不動就要離婚,離了婚孩子怎麼辦?」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裡一軟。
是啊!
孩子有什麼錯?
大人為了各自的利益把孩子當犧牲品,就對了嗎?
見我面上有些松動,老公不再疾言厲色。
他緩了緩語氣,走到我面前。
「敏敏,我也是為了我們全家好,房子的事你就不要再斤斤計較了好嗎?」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表態。
半夜渴醒,老公不在。
婆婆房間的燈亮著,屋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老公:「你們最近都收著點兒,在她同意賣房之前別作了,一切等買好學區房之後再說。」
婆婆:「我看她警惕心挺強的,今天連離婚都說出口了,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老公:「放心,孩子是她的軟肋,隻要孩子在,她就甭想脫身。」
婆婆:「那就好,幸虧當初你聽我的,把套子扎破了,不然猴年馬月也懷不上。」
小姑子:「那還不是我想的招兒?回頭你們買了新房子,這一套得按說好的過戶到我的名下。」
老公:「沒問題,等王敏生了孩子,她的資產都是咱們一家人的,不愁分。」
「……」
我站在門外,聽著算計我的言論。
隻覺得四肢發麻、手腳冰涼。
難怪每次都做措施,卻還是中招。
合著人家一家子把我算計得死死的。
先用孩子綁住我,再把我的婚前財產變成婚後共同財產。
幾番下來,母親一生的心血蕩然無存。
她在世時,總是告訴我要提防人性。
人是最擅長偽裝的動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記得剛談戀愛的時候,我明確表示不想生孩子。
張文不僅大度同意,還反過來安慰我。
我以為遇到了懂我愛我的好男人。
現在想想,那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
嘴上說著沒關系,心裡卻想著搞大我的肚子。
想到孩子,我不禁傷感起來。
這個孩子是保不住了。
我不能讓她出生在這樣一個隻有算計沒有愛的家庭。
打定主意後,我重新回到被窩。
沒過多久,老公也進來了。
等他鼾聲如雷,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機用指紋解了鎖。
我躲在衛生間,把微信聊天記錄翻了個遍。
什麼也沒發現。
但我覺得沒這麼簡單。
張文有個習慣我一直覺得很可疑。
他喜歡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有時候他正在發信息,見我經過,會下意識地熄屏,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和我聊天。
這一切都讓我覺得他心裡有鬼。
我點到切換賬號那裡,果然還有一個小號。
通訊錄隻有一個聯系人,備注是「小騷蹄子」。
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但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
得知張文算計我的那一刻,我對他就沒有任何感情了。
現在我隻想在保留我個人最大利益的前提下,從這段婚姻中全身而退。
我點進聊天框。
最近的記錄是昨天上午九點,也就是張文夜不歸宿的第二天。
張文:【到家了,寶寶。】
小騷蹄子:【嘻嘻,想正大光明地擁有你,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張文:【放心吧,快了,等房子一到手,我馬上提離婚。】
小騷蹄子:【那你可要加把勁兒,我們的孩子等不及了。】
難怪張文這麼急,原來是小三兒懷孕了。
這樣也好,我正愁沒有離婚的由頭。
往上翻,基本都是些露骨的情話。
想不到張文在我面前斯文正經,私下卻是這麼放蕩的一個人。
翻到最前面,居然還有視頻。
點開,畫面中的性感尤物不著寸縷,扭腰提臀。
看得人心痒難耐。
然而,等看清那張臉,我卻忍不住呼吸一滯。
居然是她!
4
第二天,我去醫院預約了人流。
器械伸進去的那一刻,我還是沒忍住哭了。
原以為自己足夠清醒。
可天底下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但如果不能給孩子圓滿的父母之愛,那不生也是一種善良。
從手術室出來,看到張文發來的信息。
【老婆,你今天記得早點回來,我老家來了一些親戚,你多做幾個菜。】
【對了,我侄子想吃帝王蟹,你去超市買一隻,順便再買點兒其他海鮮。】
我沒回他,轉身去了一家昂貴的私廚,點了幾個招牌菜。
以前單身的時候,穿幾千一件的裙子,幾萬一件的大衣。
帝王蟹、佛跳牆想吃就吃。
出國遊說走就走。
結了婚,張文找各種借口限制我的消費。
哪怕我的賺錢能力和媽媽留給我的資產足夠支撐我的欲望。
他也總想把我改造成廉價女孩。
直到現在我才回過味兒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錢」。
正想著,張文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接,他一個又一個地接著打。
我索性把手機關了,好好享用這頓盛宴。
吃完,天已經黑了。
我打了輛車,慢悠悠地踱回家裡。
這個點兒,張文他們應該吃上了吧!
走到門口,裡面果然傳出鬧哄哄的聲音。
打開門,客廳坐滿了人。
屋子裡到處都是煙味兒,瓜子殼、雞骨頭丟了一地。
東一隻西一隻的鞋子踢得到處都是。
婆婆和小姑子黑著臉往桌上端菜。
一看我進來,臉更黑了。
張文本來在敬酒。
或許是想在一大群老爺們兒面前逞威風。
他指著我吆喝:「怎麼這個點兒才回來?」
「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都不接?慣得你!」
周圍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笑聲。
張文滿足地挑了挑眉。
「還不快去廚房給媽幫忙?」
我什麼也沒說,徑直去了臥室。
在行李箱中裝了幾件常用的衣物。
車子已經叫好了,在樓下等著。
外面的人還在吆五喝六。
見我拉著行李箱出來,全都不吭聲了。
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婆婆本來要張嘴數落我,一看這個架勢,又把話憋了回去。
我把籤好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明天上午十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這個房子我不要,你按照市場價和購買時的出資比例分相應資金給我,我不佔你的便宜。」
張文捏著酒杯,眉頭擠出「川」字。
看我的眼神犀利如刀。
「你又在鬧什麼?」
看得出來,他一直在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