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後,我替他侍奉父母,養大弟弟妹妹,熬出一身病。
十年後,卻意外見到戰死的夫君攜妻帶子為公公掃墓。
原來他為了和白月光雙宿雙飛,假死騙我替他養家。
公婆不僅知曉此事,還拿我辛苦掙的錢,供養他和白月光以及他們的五個孩子。
我去找他對質,被他的白月光從背後偷襲,一棍打死。
再睜眼,又回到了他戰死消息傳來的那天。
我帶著嫁妝,直接跑路。
1
丈夫戰死沙場的消息傳來,馮家上下哭成一片。
我的眼淚剛湧出來,前世的記憶陡然蘇醒。
和馮青安成親當天,西境告急,他臨危受命,連洞房都沒入,就奔赴戰場。
半年後,噩耗傳來,他遭遇敵人伏擊,屍體還被燒得面目全非。
我敬佩他的忠肝義膽,心甘情願留在馮家,替他侍奉父母,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
馮家本就不寬裕,少了他這根頂梁柱後,越發窘迫。
我不得不挑起大梁,承擔起養家糊口的重任。
常年操勞,我年紀輕輕就落下一身病。
Advertisement
卻在給公公上墳時,見到了活著的馮青安。
他牽著一個美貌女子,身後跟著大大小小五個孩子,一家其樂融融。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世界無比荒誕。
我追上去想問個明白。
他倒是直言不諱,說自己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想跟她雙宿雙飛。
他還懇求我當不知道,成全他。
我氣得吐血,剛罵了他兩句,後腦勺傳來劇痛。
那女人扔掉棍子,投入了馮青安懷中,哭著喊害怕。
馮青安摟住她,眼神冷漠地看向倒在血泊裡的我:
「別怕,你做得對,她不死,死的就是我們一家了。」
我彌留之際,婆婆帶著兩個小叔子趕來,我才知道,他們早就知道馮青安是假死。
瞞著我,隻是舍不得我的嫁妝和鎮國公府這座靠山,想套牢我這個大冤種,替他們當牛做馬。
想到這裡,傷心瞬間化作滔天怒火。
這一次,我絕不慣著他們。
我假裝傷心過度暈死過去,然後就裝病不起。
馮青安的喪事都由公婆自己操持。
前世我還傻乎乎地自掏腰包,給他辦了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這一次,婆婆來找我,我故意裝傻,一分錢也不肯掏。
把她氣得不輕,直罵我狠心。
馮家為了面子,還是花費重金操辦了喪事,把朝廷發的撫恤金幾乎用盡。
我隻在一旁看熱鬧。
等辦完喪事,我就拿出偽造的放妻書,找到公婆:
「老爺,老夫人,馮郎當初怕自己回不來,給我留了一封放妻書。」
「如今馮郎的後事已了,我就不在府上繼續叨擾了。」
2
公婆聽了,俱是一愣。
婆婆當即哭了起來:
「月娘,你怎麼能如此狠心?青安屍骨未寒,你就要丟下我們一家老小?」
「難道不怕傳出去,被人戳你脊梁骨麼?」
我揉了揉不存在的眼淚,故作委屈:
「老夫人,我也是遵從馮郎的遺願。」
「當初我也不同意他寫這封放妻書,但他十分堅持,說如果我為他守寡,他會死不瞑目。」
反正馮青安「已死」,誰能證明我說的是假話?
公婆這會兒不可能找馮青安求證放妻書的真假。
但婆婆卻一口咬定我這放妻書是偽造的。
我也不再跟她掰扯放妻書真偽的問題,而是問她:
「老夫人是想讓我違抗國法,為馮郎守節嗎?」
戰亂年間,朝廷為了鼓勵寡婦再嫁,增加人口,出臺了各種新政。
寡婦不改嫁,還要罰款。
當初我為了留在馮家,為馮青安守寡,每年還要承擔官府的罰銀。
婆婆雖然又蠢又壞,但是到底不敢說阻攔我改嫁之類的話。
公公卻是個老狐狸,唉聲嘆氣一番後,才裝作為我著想:
「好孩子,你要改嫁,我們怎會阻攔呢?」
「我們隻是擔心,你這麼快就要改嫁,會被外人詬病。」
「你聽爹的話,過個三年五載,我們認你當義女,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婆婆看向公公的目光充滿了崇拜,大約覺得還是自家夫君有高招。
如果前世我聽到這樣的話,大約也會跪下,痛哭流涕,對天起誓不再改嫁,以表對公婆的感激之情。
現在我隻覺得他虛偽得讓人惡心。
我忍下心頭的厭惡,故作感動:
「老爺為我著想,我豈能不知?」
「隻是……這守寡一年,要給官府交三百兩銀子,五年就要一千五百兩。」
「我和我那一院子下人,每年開支用度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家中本就不寬裕,我怎麼忍心再給你們增加負擔呢?」
兩人立刻聽懂了我的暗示,都傻眼了。
畢竟這半年,我可沒有伸手找他們要過一分錢。
婆婆脫口而出:「你不是有嫁妝麼,怎麼還問我們要銀子?」
我故意裝傻問: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留在馮家,但要自己養活自己?」
「我可斷不能讓老爺和夫人被人戳脊梁骨,罵二老苛待守節的兒媳。」
婆婆還要說什麼,又被公公給攔住了。
老匹夫佯裝苦惱:
「從前有青安的俸祿,和佃租,還能勉勵維持。」
「如今少了青安的月份,家裡人多,我和你娘還常年吃藥,越發艱難了。」
「月娘,你最識大體,定願意與我們同甘共苦吧?」
我也回答得很得體:「不願意!」
3
我滿意地看到兩人臉上的錯愕和震怒。
前世我就是太識大體,才會把自己活得那麼累。
我撥弄了一下手上的翡翠镯子,道:
「我自幼養尊處優,一天苦日子都沒過過呢。」
「爹娘若真心疼我,肯定不舍得我留在馮家吃苦吧?」
他會道德綁架,難道我不會麼?
兩公婆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連公公那個老狐狸都沉不住氣了,怒道:
「我看你是鐵了心要改嫁,莫不是早就耐不住寂寞,與人有了首尾?」
道德綁架不成,改造謠了。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便號啕大哭:
「我自嫁到馮家,一直循規蹈矩,沒想到老爺竟然往我身上潑髒水!」
「也罷,我這就在府門口吊死,以示清白!
說完,我就往外跑。
一邊跑還一邊嚷嚷:
「夫君,你害得我好苦啊,我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還要被公婆汙蔑偷人。」
「我不活了!」
馮家上下都驚呆了。
公公氣急敗壞地追出來喊道:「快攔住她!」
下人們手忙腳亂過來阻攔我。
我依然哭天搶地,尋死覓活,非要鬧到整個馮家上下都知道他們的齷齪心思。
婆婆氣得大罵:
「讓她去死,讓她去……沒見過如此潑辣刁鑽的女子,真是家門不幸!」
「當初我就不同意青安娶她!」
公公到底清醒一點,知道我要在大門口吊死,他馮家會名譽掃地,還要承擔逼死我的可怕後果,趕緊制止了老婆子胡咧咧,親自跑過來阻攔我。
畢竟我爹可是鎮國公,出了名的暴脾氣,他馮家可得罪不起。
公公壓著怒氣,給我低頭賠禮:
「月娘,剛剛是爹一時糊塗,說錯了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同意你改嫁了,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好奇這老東西能提什麼條件,便不再吵鬧,問:
「什麼條件?」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戾精光:
「你得給我兒子守墓守四十九天。」
「如果你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那我隻能捧著我兒的靈位去國公府討個說法了。」
我知道,他絕對不是想拖延我四十九天那麼簡單。
但我還是答應了。
我爹娘雖然寵我,但他們也把仁義道德看得很重。
現下我還無法拿出明確的證據證明馮青安假死,如果他屍骨未寒,我卻堅決要離開馮家,他們也不會答應。
另外,馮青安是為了那個女人才假死的。
我卻還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明明可以選擇和離或者納妾這些正當途徑和她在一起,為什麼不呢?
這個女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我雖然想徹底脫離馮家,但前世之仇,不可不報!
我答應了去結廬守墓,沒想到他們想趁我不在,轉移我的嫁妝。
為了做得漂亮點,他們竟然放了一把火。
沒承想大火失控,直接把馮家後院燒了個精光,還連累了相鄰的兩戶人家。
自家遭殃也就罷了,鄰居可不會善罷甘休,鬧上門找他們賠償。
可馮家哪有錢賠,便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婆婆帶著兩個兒女,跑來我面前又哭又跪,求我拿錢平事。
「月娘,你要不管的話,你公爹和兩個弟弟都要吃官司了。」
「娘知道你還有幾間鋪子和幾百畝地,定能拿出錢來搭救我們。」
我隻是冷冷看著他們,問:「火是怎麼起的?不是有人值夜嗎?」
老太婆眼神閃爍,隻搖頭說不知道。
又一個勁兒地自責,說沒替我守住嫁妝對不住我。
但念在馮青安的分上,讓我幫幫他們。
甚至暗示我,如果我不同意拿錢搭救,就絕不放我離開馮家。
我笑著喊出了一個人,馮家母女仨驚得臉都白了。
4
「你怎麼在這裡?你……」婆婆慌得話都說不清了。
採青摸了摸頭上包的白布,又看了一眼自己折了的胳膊,露出一絲苦笑:「老太太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不待採青把事情說清楚,婆婆就開始狡辯:「月娘,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這個丫頭是賊,她趁你不在想偷東西……」
我笑著道:「老夫人,多謝你在走水之前,把我的嫁妝搬到了安全的地方。」
「隻是難為您還賃了兩間庫房,幸好那庫房是我名下的,租金我會讓人還給您。」
採青本是馮青安的通房丫頭。
馮青安走後,婆婆就安排她來伺候我,好方便監控我的一舉一動。
採青對婆婆忠心耿耿。
但這次為了奪走我的嫁妝,婆婆就讓採青偷了我的庫房鑰匙,再派她去庫房放火。
結果不巧,相鄰的那間庫房裡放了過年沒放完的鞭炮和煙花。
採青受了傷,婆婆怕露餡兒,竟然把她推進了大火裡,殺人滅口,還能把縱火的鍋甩給採青。
可惜她沒料到,我一直都在暗中關注著馮家的一舉一動。
他們放火時,我就在隔壁看著。
我讓人救了採青,並且加了一把火,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他們明明已經偷走了我的嫁妝,竟然還想要我拿錢出來替他們還債。
真是貪得無厭的一家人。
她聽了我的話,惡狠狠地看向採青,然後顧不得體面,撲上去就打:「賤婢,你敢背主求榮,我打死你!」
採青猛地抬起腳踹了她:「你這缺德冒煙的老太婆,謀財害命,你不得好死!」
馮家兩個姑娘見到親娘被打了,一起撲上來,打採青。
四個人扭打在一起,什麼難聽的話都冒出來,把馮家對我的齷齪心思也暴露無遺。
直到我父母出來,命人將他們分開。
我娘抱著我失聲痛哭,直言當初不該結這門親。
原本不同意我改嫁的父親也怒不可遏,當即要帶我回家。
老太婆才冷靜下來,威脅道:
「她一天是我馮家的媳婦,一輩子都是。」
「要想我們同意她回娘家,你們至少得拿一萬兩銀子做補償。」
馮老太是徹底不要臉了。
我父母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勒索我們?」
馮老太哼了一聲,側過臉去:「說勒索有點太難聽了。」
「我們馮家當初娶她,也是給了聘禮的,她沒給馮家生個一男半女,難道不該補償我們嗎?」
我爹大約是沒見過這樣刁鑽的婦人,氣到哆嗦:
「你……你……你們馮家的聘禮,左不過一千多兩銀子。」
「當初是你家幾次三番上門求娶,馮青安在我們面前發誓,此生不納妾,我才願意把女兒下嫁到你家。」
「如今你兒子死了,我女兒改嫁合情合理合法,你怎麼有臉要補償?」
可馮老太可不管這些,她已經知道,我的嫁妝他們拿不走了。
現在又因縱火背上了一筆債。
她如果不想盡辦法從我這裡撈一筆,那馮家以後的日子真沒法過。
所以她打定主意胡攪蠻纏,一口咬定沒有一萬兩銀子,絕不同意我離開馮家。
我爹脾氣火爆,但面對婦孺他也無可奈何。
我娘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面對馮老太這種刁婦也不知所措。
馮老太見狀,越發猖狂起來,道:
「拿不出銀子那就休提改嫁的事兒,以後她跟誰結親,我就去哪家門口上吊!」
「看誰敢娶她!」
5
我父母一時被她嚇唬住了,都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他們都是光明磊落的性子,道德感太強,如何能鬥得過這樣的刁鑽老婦?
死過一次的我,雖然不在意是什麼仁義道德,顏面聲譽,隻還必須顧及國公府和父母。
否則現在依著我,該狠狠打爛這老太婆的臉。
我壓住怒火,威脅要把她縱火,偷我嫁妝的事兒告到衙門去。
她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告啊,你有證據你就去告!」
「看到最後是誰丟臉!」
我算是明白了,她吃定我國公府愛惜羽毛,不會真跟馮家對簿公堂。
可我現在還需要時間查馮青安的下落。
隻要拿住這張底牌,馮家必死無疑。
為了安撫住著老婆子,我假意答應她的條件,但要她給我時間籌錢。
她以為我慫了,奚落道:
「哼,早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見不到銀子,你就留在這草廬,一輩子給我兒子守著吧!」
說完便拉著她兩個女兒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爹氣得頭暈腦脹,差點兒要衝進馮家殺人。
我娘哭得肝腸寸斷,直言對不住我,給我選了這麼個爛透了的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