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笙音》, 本章共3751字, 更新于: 2025-03-25 16:25:01

「嗯。」


很甜,甜到心裡,讓人落淚的那種。


「媽媽,你眼睛紅了,是進沙子了嗎?」


小笙抽出紙巾,手法生澀地擦淚。


「不是,媽媽感動的。」


我擱下橘子,把兒子抱到腿上。


不知不覺,他已經有了重量。


「小笙,謝謝你願意原諒媽媽。」


「爸爸說了,媽媽生我的時候很辛苦,小笙要謝謝媽媽把我帶到這個世上。」


四歲的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小笙,媽媽愛你。」


小笙性子內斂,嘴上沒說什麼,手卻摟住了我的脖子,和我緊緊靠在一起。


他在慢慢接納我。


那晚說開,遲盛雖然沒給過明確的回復,但對我的態度柔和了許多。


松口讓我踏足二樓,哄小笙睡覺。


母子溫情沒堅持幾天,遲盛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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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感染導致的上呼吸道感染,嗓子幾乎說不出話,夜裡還起了高燒。


為了健康著想,我連夜把小笙送到了爺奶那裡。


「你也去吧。我一個人可以,咳咳……」


遲盛虛弱地躺在床上,燒得滾燙。


吞咽口水都艱難,卻還是堅持讓我走。


「我留下照顧你。」


「不用管我,你好好陪小笙,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單獨相處嗎?」


我氣哭,「我更擔心你啊。」


「……」


遲盛啞口無言的姿態,深深刺痛了我。


「你對我失望很多次,不信我也正常。這次不管你說什麼,反正我不會走的。」


我做好了被遲盛反駁的準備,結果他抬手幫我擦了淚,「怎麼又哭了?」


「你氣的。」


「辭音,我們之間怎麼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呢?」


不經意的一句話,直接撕開我們之間的遮羞布。


過去的傷害真真切切發生過,像一根扎入血肉的利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


「對不起……」


「你這段時間,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辭音,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麼。你說出來,我都滿足你。」


遲盛定定看我,「算了.......」


熬了一晚上,退燒藥不僅沒用,反而燒得更厲害。


我直接帶著遲盛去了醫院。


以防萬一,我備了藥和口罩,隨時關注身體情況。


遲盛的病情在同期裡算重的,足足燒了兩天才得到控制。


康復回家的那天,小笙戴著口罩跑著迎接我們。


「爸爸,媽媽,你們和好了嗎?」


我正挽著遲盛的胳膊,姿態親昵。


正猶豫要不要解釋下,遲盛阻止了我。


「牽著吧。」


小笙盯著我們,捂嘴笑了一路。


私下隨意放飛,可當著孩子面,怪不好意思的。


「剛才我……」


我打斷,「我知道,你是不想小笙多想,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


應該算是一份滿分回答了吧。


「你明白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你腦子裡惦記的隻有小笙。」


遲盛怎麼生氣了?


把自己氣得咳了好幾聲,疾步上樓。


一定是病氣殘存,所以情緒不穩定。


不過經此一遭,我順利搬回了二樓。


一家三口,同睡一屋。


「爸爸,你怎麼離媽媽那麼遠?」


睡在單人床上的小笙,從被子裡露出個腦袋。


確實,我和遲盛之間隔了個楚河漢界。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騙我的?其實沒和好。」


「小笙,你看錯了,爸爸抱著媽媽呢。」


我說著就行動起來。


「許辭音,把腿撒開。」


遲盛壓低聲音警告。


「兒子在呢,你說話注意點。」


「……」


楚河漢界秒變黏體嬰兒。


感謝好大兒助攻,給了我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爸爸媽媽晚安。」


「晚安,寶貝。」


小笙滿意地睡下。


「可以松開了吧。」


遲盛催我,我搖頭聽不見。


他急了:「許辭音,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管,手指翻飛,在他腹肌上寫字。


「猜得出來我寫的是哪三個字嗎?」


「無聊。」


瞥見了他一閃而過的笑容,卻還是強裝高冷。


「我愛你」三個字,還是很好認的。


「遲盛,我心裡不止有小笙,還有你。」


「你永遠排在小笙前面,不要怕我隻想著小笙,而忽略了你。」


「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在一起那麼久,沒人比我更了解你。」


聲音很小,但足夠他聽清。


「許辭音,你總是這樣。」


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最是了解他,卻總是將他的心來回拉扯,給個蜜棗潑盆水,攪得他不上不下。


遲盛委委屈屈地控訴,沾了點哭腔。


「原是我做得不好,讓你沒有安全感,不敢再交託真心。」


「我愛你,從未變過。」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一輩子很長,我會慢慢踐行我的承諾。」


遲盛的眼角滑下一滴淚,像一顆墜落的明亮的星。


他還是笑起來好看。


我伏上前,舔舐。


「別……」


依舊抗拒著我的親近。


可緋紅之色迅速從耳朵蔓延到臉頰兩側。


我忍不住揉他的耳垂,「阿盛,孩子都生過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啊?」


遲盛不經撩,閉上眼睛不說話。


夜漸深,卻渾身燥意。


今夜心緒難耐的人,豈止他一個?


9


「辭音,好久不見。」


和江殊的重逢發生得很突然。


受邀參加新項目的聚會,卻在結束後和他在樓梯轉角相遇。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江殊提前回來了。


「見到我,這麼驚訝嗎?」


江殊是遲盛同父異母的弟弟,比遲盛小幾歲。


他隨母姓,是後來才加入我們的。


前世,江殊回國是我和遲盛關系徹底僵化,婚姻走向終結的重要節點。


系統知道我們之間復雜的關系,所以想盡辦法拉近我和江殊的距離。


而我也是在系統的提醒下,才發現江殊一直喜歡我。


在我和遲盛兩心相許之時,他亦在無人注意的角落。


江殊身世特殊,心思敏感。


他的喜歡並不純粹,想得到我,隻是把我當做打敗遲盛的跳板,以此擊潰遲盛。


在我答應隨他離開後,他本性暴露,逼我和他結婚,再聯手毀掉遲盛的事業,幫助他獲得家族繼承人的位置。


系統要求我順從,完成它升級前的最後一次任務。


那時的我已經夫離子散,遲盛被我傷透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我失去了一切。


我不甘系統操控,不願受辱,轉身跳入冰湖。


「你怎麼敢死?」


系統憤怒嘶吼,瘋狂電擊,可我的生命體徵越來越弱,最後系統同我一起消失。


「辭音,你看見我,怎麼都不笑呢?」


「我並不是很想看見你。」


國外待了幾年,不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情,江殊都給我一種極其陰鬱的感覺。


我斂去剛才的嬉笑神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真讓人傷心,我給你發的郵件,你接收了為什麼沒有回復?」


「回了沉默。」


「……」


我不想和他多糾纏,直接離開了現場。


江殊邁著長腿跟了過來。


「江殊,你做什麼?」


血脈因素,江殊和遲盛有幾分像,可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嫂嫂怎麼這麼怕我?我們以前明明那麼親密。我又不會傷害你。」


他還是那樣的天真無害,讓我想起了前世他頂著這張無辜的臉,對我動手動腳的畫面。


「你把我手腕攥紅了,松開!」


「辭音,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哥已經到了。」


車燈閃過,熟悉的身影從駕駛座下來。


我快步跑到他身邊,深呼了一口氣。


幸好遲盛及時趕來。


「哥,兩年不見,你和辭音的感情還是那麼好,真是讓人羨慕。」


同父異母的緣故,遲盛對這位弟弟感情不深,見面打個招呼的程度。


他眼尖留意到我鮮紅的手腕,冷了臉,「天不早了,還是不要在外面晃蕩的好。」


遲盛牽著我離開。


「江殊喜歡你。」


扣安全帶的手一頓,「你,能看出來?」


「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來。」


見我驚愣,他又補充:「當初,他也向你嶽父嶽母求娶過你。」


「!」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些。


話斷在了這裡。


遲盛有意不想說下去。


回去的路上,氣氛怪怪的。


一直到睡前,我才恍然大悟。


「你不會以為我之前對你冷淡,是因為江殊吧?」


「我沒那麼無聊。」


是嗎?


我陷入沉思。


10


遲盛最近忙,小笙都是我負責接送的。


剛出門,路上遇到個瘋子開車直接攔我的路。


破口大罵的話到了嘴邊,發現是江殊。


「辭音,我們又見面了。」


他最近總是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的身邊。


有時候跟在我身後,有時候直接堵住我的路,堪堪打過招呼,便離開,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聽說你和我哥要離婚了,什麼時候辦手續啊?我請你吃飯。」


我還處在被他逼攔的驚懼中,「有病就去死!」


「辭音,你說話還是那麼幽默。」


江殊伸手整理我的碎發,被我拍了回去。


「我哥命真好,有你這樣好的妻子,有小笙那樣可愛的兒子,還有數不盡的家產要繼承。人活成他那樣,應該沒有遺憾了吧。」


「辭音,你說我哥他有沒有軟肋啊?」


我敏感抓住他話裡的重點,「你要對遲盛做什麼?」


「我就開個玩笑,辭音,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笑得乖巧,卻讓人心裡發毛。


「瘋子!」


江殊的話,久久回蕩在腦海裡。


他的野心終於要藏不住了嗎?


我想得出神,砰地和一輛轉彎的車子撞上。


司機喋喋不休,要我負全責,一直折騰到警察和保險公司全部來了。


天陰晴不定,已然滂沱大雨的趨勢。


趕不上接小笙,我隻好打電話給班主任,麻煩她多等一會。


等我趕到,已經放學近一個小時。


小笙坐在遲盛車裡。


「你去哪兒了?」


「我路上遇到點麻煩,你不是在上班嗎?」


「工作能有兒子重要嗎?雨下那麼大,他又沒帶傘,身上都湿透了。」


「我……」自責地看了看裹著毯子取暖的小笙,「對不起,媽媽來遲了。」


「媽媽,我沒那麼嬌氣。」


天還下著雨,來不及多說,各自驅車回家。


遲盛擔心小笙生病,特地熬了一鍋姜湯。


我也蹭上了一碗。


「以後我負責接送小笙,不勞你操心。」


「什麼意思?」


我追上去,刨根問底。


「最近播報了好幾例人販子事件,知不知道把孩子一個人落在門口有多危險?萬一小笙出事呢?」


「我解釋了路上追尾耽擱了,我不是故意的。小笙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我難道不擔心嗎?」


「你有嗎?我早該想到,你心裡其實一點不在乎我和小笙,就是動動嘴皮子。正好江殊回來了,你去找他啊。」


「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吧。遲盛,你胡攪蠻纏也得有個度!」


死鴨子的嘴都沒他硬。


小笙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走出來,瞬間熄火。


「爸爸,你和媽媽又吵架了嗎?」


「沒有。」


異口同聲,倒是默契。


「真的沒有嗎?可是爸爸和媽媽的眼睛都紅了。」


「我……」


小笙提醒了我,我當即看向遲盛。


隻見他憋紅了眼睛,唇抿得發抖,有意地避開我的視線。


強撐的人又何止我一個?


「爸爸在和媽媽討論問題,情緒激烈了些,吵到你了嗎?對不起,爸爸跟你道歉。」


我也跟著附和,小笙卻是哭得更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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