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系統操控,在竹馬回國當天,拋夫棄子。
丈夫幾十通挽留電話,兒子求我不要走,隻換來我的一封離婚協議。
後來,系統變本加厲要求我幫助竹馬毀掉丈夫的事業。
我拒絕,它便電擊懲罰。
崩潰之下,我選擇跳湖自殺,與系統同歸於盡。
再睜眼,我回到了一切發生前。
我伸手擁抱失而復得的丈夫,卻被冷漠推開。
「我已經同意和你離婚,不必再惺惺作態。」
我紅著眼看向四歲的兒子,他神色驚恐地退後:「媽媽,你又要打我嗎?」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1
關於前世的最後印象,是我不堪系統操控,跳入百裡冰湖。
冰冷刺骨的湖水淹沒全身,直至完全失去知覺。
靈魂遊離出體,我在自己的屍體旁,看見了被我拋棄的遲盛和小笙。
確認死者身份後,遲盛驟然白了頭。
我以為他早就恨我入骨,不會再關心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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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哭得像個孩子。
「許辭音,你說話不算話,你說要去過好日子,怎麼會這樣?」
「爸爸,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父子倆守在我的屍體旁,不讓別人碰。
看著他們悲痛的樣子,我心如刀絞。
到最後,還是隻有他們愛我。
我卻萬般傷害他們。
白布蓋上身體,一道白光閃過,我徹底失去意識。
2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遲盛離婚前。
江殊也沒回國,悲劇尚未發生。
就在我處於重生的喜悅時,我想起了操控我多年的系統。
它不會也回來了吧?
我試探地拿起兒子和丈夫的照片,輕輕撫摸,忐忑地等待痛苦的懲罰。
靜悄悄地。
沒有電擊,沒有心絞痛,也沒有昏迷。
系統消失了!
確定這一事實後,我哭笑得瘋狂。
「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遲盛。
依然烏發的遲盛。
淚水瞬時溢滿了眼眶。
我喜難自抑衝上去,伸手想要抱他。
「阿盛,我……回來了。」
「許小姐,請自重。」
遲盛拒絕了我的靠近。
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垂直墜下。
我留意到了遲盛身後那抹小小的身影。
小笙背著綠色小熊書包,眨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登時心化成了水。
我軟下語氣,「小笙,我是媽媽。」
遲盛先我一步,把小笙護在身後,應激道:「怎麼?上次沒打夠,現在又想打小笙巴掌嗎?」
「我……沒有……」
「許辭音,你還有沒有良心?他是你親兒子!」
遲盛過於偏激的反應,提醒了我過去的種種行為。
在被系統操控的日子裡,我像個無情的機器。
對遲盛冷漠,對小笙敷衍,不親不近。
而我最喪心病狂那段時間,不僅打小笙,還會動手掐他,掐得胳膊上全是青紫痕跡。
又在恢復清醒後,懊惱愧疚,遠遠地看著他流淚。
前後反差之大,分裂得像個精神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已經同意和你離婚,不必再這麼惺惺作態。」
遲盛不願再看我,抱著小笙就要走。
我差點忘了,這是我和遲盛關系最僵的階段。
雖為夫妻,已經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我扯住他的衣服,再次解釋:「我剛才真的隻是想抱抱小笙。」
上次抱小笙,才出生不久。
小小一團,抱在手裡生怕摔了。
也正是那次,我徹底觸怒了系統。
它電擊了我整整十分鍾。
剛生產完的我身體虛弱,直接大出血,搶救了一整晚才保住命。
瀕危死亡的恐懼和絕望,深深刻入身體記憶。
那以後,我便不敢再抱小笙。
「我想小笙,也想你,求你了……」
我扯著遲盛的袖子,懇求。
許是我的堅持動搖了他,遲盛摸著兒子的臉,轉而問:「小笙,你要媽媽抱嗎?」
我揚起一個期待的笑容,可小笙驚恐地往身後退了退。
「不要,媽媽會打我。」
「媽媽不會……」
「你騙人,我不信!媽媽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媽媽。」
奶聲奶氣的聲音,因為害怕,有些顫抖。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想起那些畫面,哭成淚人。
「小笙……對不起。」
「你聽到了,小笙不喜歡你,以後離他遠點。」
父子倆牽著手,從我身邊徑直離開。
我顧不上難過,追上去,「那你呢?」
「什麼?」
看著他清明的眼神,我頓了頓,「你心裡還有我嗎?」
遲盛忽地笑出聲,嘲諷的笑。
我心一沉,陡生害怕。
「問這種話之前,倒不如先問問你自己,你心裡還有沒有我?」
「許辭音,這是你四年來第一次主動碰我。怎麼?又不嫌棄我了?」
我手上抓緊幾分,「沒嫌棄過。」
「那是為什麼?逼我離婚的新招數?你多慮了,我同意離婚,不會再和你糾纏。」
我慌了:「不……不行……」
「許辭音,你還嫌踐踏我的真心踐踏得不夠嗎?」
念及孩子在,遲盛極力地壓住了盛怒,「我們好聚好散吧,許辭音。」
遲盛的每一句回復,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切入我的心髒。
曾刻意想要忘記的回憶,鋪天蓋地湧來。
在我冷暴力遲盛的期間,他曾無數次想靠近我,同我修復夫妻感情。
全被我拒絕。
久而久之,他自尊心受損,不再主動。
後來分房而睡,見面沉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我們也是相愛過的。
3
我和遲盛是一個大院出來的。
從初中開始,連續坐了六年同桌。
可以說佔據了對方學生時代的大半回憶。
高三的關鍵期,某次放學,我走得遲了些,被學校外面的混混跟蹤糾纏。
遲盛救了我,但他也沒落到好處,頭被磚塊砸傷,當場出血昏迷。
很嚴重。
醫生下病危通知書的那種。
我守了他好幾個月,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醫生已經發話讓家人做好打算。
聽別人說,西桐閣許願很靈,幫助過不少人償願。
我沒辦法了,想抓住每一次機會。
便一層一層石梯跪上去,登入高閣,祈求遲盛平安健康。
或許真是上天保佑,遲盛醒了。
睜開眼時,他最先問起的人是我。
明明他才是鬼門關前走了一次的那個。
經歷一遭生死,我和遲盛的感情也日趨親密。
雙方家長笑談青梅竹馬,良緣天定,可結兩姓之好。
遲盛悄悄牽住了我的手。
「辭音,等我長大,娶你回家。」
盛夏的天,蟬鳴聲聲。
迎面吹來的風燥熱,而遲盛的告白真誠熱烈。
多年長跑,我們從校園走進婚姻。
身邊朋友都說,他們在我們身上看到了幸福的具象化。
我也這樣以為。
直到我和遲盛結婚,生下小笙。
所謂的系統出現了。
它要我兌換當年在西桐閣的許願——隻要遲盛能醒過來,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從此,我和系統綁定,共生。
它告訴我,他是第 11 號系統,是所有系統裡地位最低下的一級。
隻有我完成它的所有要求,它才可以升級成最高等級。
因而,它對我格外嚴厲。
電擊,心絞疼,腹痛,昏迷等,都是它用來懲罰我不遵守約定的手段。
如果我犯忌超過三次,痛苦便會轉移到家人身上。
我忍了下來。
被他們討厭,憎惡,總比失去他們要好。
可是系統愈來愈過分。
它不許我親近我的孩子和丈夫,不許有任何觸碰,就連照片也不行。
甚至在後期竹馬江殊回國後,逼我跟他離開,夫離子散。
它要我注孤生,失去所有!
我曾質問它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它隻道,這是代價。
向西桐閣許下願望的代價。
4
我想做些彌補,補齊我們的三口之家。
但我造成的傷害太大了。
遲盛怨恨我,小笙懼怕我,父子倆將我當成陌生人。
我給小笙榨果汁喝,他會防備地看我半天。
細細打量的眼神,像極了他的爸爸。
「小笙,媽媽以後不會打你了。你別怕媽媽,好不好?」
小笙不喜歡我靠得太近,我就退後幾步。
蹲下,和他平視,「媽媽以前做錯了很多事,媽媽會改的,以後不會再犯了。」
小笙兩眼警惕地盯著我,似乎在斟酌我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我的心疼得難受,「是媽媽的錯,你不原諒媽媽也沒關系。」
他像是能聽懂,伸手接了我的果汁。
我喜極而泣,「謝謝你,寶貝。」
小笙的一步靠近,攪動了我本已絕望的心。
我主動下廚,做了遲盛愛吃的番茄牛腩。
他一口沒動,全程就著辣椒醬。
我有些無措:「是我做得不好吃嗎?」
「我的口味早就變了,別做無用功浪費時間了。」
「……」
「爸爸,你前幾天還說想吃番茄牛腩呢。」小笙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尷尬。
遲盛的心思被戳穿,餘光瞥向我,又立即收回,找補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哦。」
小笙乖乖點頭。
我低頭嚼著白米飯。
原來不是口味變了,隻是單純不喜歡我做的。
以前的遲盛,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吃得幹幹淨淨,然後誇我手藝好。
失落之際,胳膊被人輕輕碰了碰。
「我……我能再吃一塊豬蹄嗎?」
啃得滿嘴油汙的小笙,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我面前剩下的半碟豬蹄。
我被他試探的眼神刺到,主動遞過去,「當然可以,不過隻能再吃一塊哦,吃多了不易消化。」
「嗯嗯。」
小笙兩眼冒星星,滿足地點點頭。
他高興,我也露出了笑容。
「假惺惺。」
遲盛對我意見很大。
三個字,擊潰我的好心情。
飯後,遲盛陪小笙拼積木。
父子親情時分,我融不進去,隻能在一旁靜靜看著。
晚上的辣椒醬鹹辣,遲盛賭氣吃了很多。
拼積木的時候,看見他幾次摁壓自己的胃部。
遲盛是清湯胃,吃不得太多辣。
「你喝些溫水,把胃藥吃了。」
遲盛遲鈍了會,收回撫上胃部的手,嘴硬:「我不需要。」
「你在難受。」
我語氣篤定。
他嗤笑,「我倒不知,現在的你還會關心我了?怎麼?怕我死了,沒人籤離婚協議嗎?」
遲盛句句諷刺,我句句受著,僵持了好幾分鍾。
見他臉色越來越差,我直接把藥含住,掰著他嘴巴喂了進去。
「許辭音,你幹什麼?」
遲盛嗆得臉通紅,憤怒地瞪著我。
「喂藥。」
「誰要你假惺惺?」
「我承認,是我想吻你。」
平靜的外表下,終於有了一絲絲松動。
「你不是嫌棄我嗎?不是討厭我嗎?主動吻我又是什麼意思?」
湊近,遲盛眼裡有淚水。
我盯著他,似要把他每一帧表情都刻進心裡。
沉默演繹下,他的怒氣反愈演愈盛。
「為什麼不說話?心虛了是吧。」
「許辭音,我告訴你,我不是之前那個沒腦子的遲盛,可以任由你作踐!」
低頭,趁他不注意吻上去,堵住了他的聒噪。
安靜,懵逼,反抗。
遲盛的身子弱,推不開我,認栽地被我壓在身下索吻。
「許辭音,你欺人太甚……」
「阿盛,我想你。」
遲盛別過臉不看我,可他燙紅的耳朵早已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