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騎兵盡數地衝進城中,已經有人迅速地關閉了城門,並用大量沙袋死死地堵住。
可惜這些一心衝入城內的大良將士,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人阻斷。
大良騎兵一進入長街,埋伏在兩側的士兵立刻拉起鐵鏈,騎兵躲閃不及,馬匹瞬間發出嘶吼,將人甩落馬下。
正是現在!埋伏在百姓屋內的韓部將士紛紛放出箭弩,大良將士瞬間死傷一片。
「護盾!」
大良為首的將領一聲大吼,剩餘士兵立刻棄馬,將護盾層層地疊起,抵抗箭弩。
「中計了!」
大良將領很快地反應過來,可惜為時已晚。
我吩咐巫師立刻召喚百蟲。
巫師嘴裡對著面前的一爐黑灰振振有詞,我隻覺詭誕至極。
下一秒,巫師劃破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入黑灰之中,黑灰瞬間泛著詭異的紅色。
隻見她將那一爐黑灰往大良士兵那處傾倒。
霎時,一條條詭異的黑蟲便陸續地從地裡爬了出來。
我隻是一見便覺頭皮一陣發麻,想到早已塗過驅蟲的藥水,這些黑蟲不會爬到自己身上才略微地好些。
大良的士兵,便不會這麼好運了。
身上粘了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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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蟲爭先恐後地往他們身上爬去,撕咬。
「啊!」
「有蟲!」
隊伍瞬間松散,韓部看準時機,再次射出箭弩。
「往回撤!」
「快撤!」
可惜,退路早已被堵死。
看著被大量沙袋堵死的城門,所有將士都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我投降……呃!」
正要投降的士兵被一將領一劍刺死。
「誰敢投降,這就是下場!」
「呵!」
我輕笑一聲。
我還得多謝他,替我殺了個人。
看著已經被團團圍住的幾十個殘兵敗將,我勾起嘴角,殘忍地下達命令。
「一個不留……」
12
我在城主府中診治傷口,陸岑傳來了好消息。
「雖然隻有不足三千騎兵,但是這裡面足足有二十位中尉以上的首領。」
我聽到消息也是大喜。
還得感謝那位大將軍下的命令,為生擒了我,這些將領可是都铆足了勁兒往前衝呢!
可現下都死在梁城,這意味著什麼?
群龍無首,必亂軍心。
這批大良軍隊暫時成不了什麼氣候。
「事不宜遲,留五萬兵馬鎮守梁城,在尋個與我身形相似的姑娘,時不時地出現在城牆上,盡力地將這批大良軍隊拖在梁城,其餘將士立即隨我攻入皇城。」
陸岑點頭,卻也看著我的傷口蹙眉。
「您安心地觀戰,剩下的交給臣便好。」
「好。」
交給他,我放心。
大軍直入皇城,梁城已被奪回,大良大將軍就算識破我的計謀,也來不及支援。
攻城變得順利非常。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我聽見將士們的喊叫,便已知道,勝了!
我在陸岑等人的擁護下走進大殿,時隔數年,這裡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象徵著權力的位置,我隻覺恍惚。
大良皇室被扣押進來,一一地按跪在我面前。
正如當年他們對我父皇母後那般。
我看著昔日的仇人此刻正可笑地匍匐在地,臉上卻依舊帶著憤恨。
我輕笑一聲。
薄唇微動。
「聽說韓部有一種禮,專門為戰俘而設,叫什麼來著?」
一韓部將領大笑道:「殿下,此禮名喚牽羊禮,將戰俘的衣裳褪去,披上羊皮,在慶功宴上牽出來,供人觀賞,哈哈。」
大良皇帝聽後滿臉鐵青。
「朕就是死,也絕不會受此屈辱!」
「死?」
我冷笑一聲。
「你想死,也要看我讓不讓!」
我父王母後的頭顱至今還在城牆上掛著,他們當日受過的屈辱,我一定一一地奉還!
「把大良皇帝帶上,其餘的關進籠子裡,一日供一次吃食,拉撒就隨他們吧,待將餘孽剿滅了,行牽羊禮。」
「是!」
「殿下,韓部兄弟果然勇猛,爾等還未殺過癮,便已大勝了。」
一韓部將領聽此發出爽朗的笑聲。
「哈哈!我也許久未曾殺得如此痛快了。」
我亦難得地放松一笑。
「該去會會那位被本宮戲耍得團團轉的大將軍了,到時自有諸位再施展的時候。
「走吧,我們去會會這位大良將軍……」
13
梁城易守難攻,我能順利地進入梁城,一是因梁城守城士兵毫無防備,二是因梁城城主與我裡應外合。
這大將軍要再進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看著城牆之下聚集的近十萬兵馬,我未感一絲懼意。
他們的皇帝都在我手中,他們又怎敢輕舉妄動。
「告訴他們,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軍中將士皆是大喊,陣勢十足。
那大良將軍似是無懼,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好奇他為何現在還能如此自信,難道真以為我大周將士是吃素的不成?
「帶上來!」
大將軍一聲令下,兩名士兵便將一年輕男子帶了出來。
「嘭!」
看清那人是誰,我瞳孔一縮,重重地往城牆上就是一拳。
韓部將領也無法平靜。
「是達木王子。」
大將軍得意洋洋,譏諷地一笑。
「大周公主,也不知道達木王子的性命夠不夠貴重,我的這些將士動作粗魯,傷著碰著也不知道您擔不擔得起。」
可惡……
他是看準了一旦小王子出事,大周與韓部必定反目成仇。
他是篤定了我現在不敢得罪韓部。
「公主殿下,不可不顧達木王子性命啊!」
「殿下,達木王子若出事,我等皆擔待不起啊!」
「殿下……」
「夠了!」我大吼一聲,難道這些事情我會不知道不成?
「大良皇帝還在我們手中,他不敢輕舉妄動,不要自亂陣腳。」
「狗賊,敢對本王子動手,我阿布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看著達木對著大將軍啐了口唾沫,跳起來就要踹他,奈何被兩名士兵死死地按住,隻能撲騰著兩條腿。
大將軍對著他就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爾敢!」
「呵呵,大周公主,想要換回你們達木王子,就拿我們陛下來換!不然……哼,晚一個時辰,我便剁一根手指!」
韓部將領都在看著我,心中再不甘,我也不能不答應。
「好,本宮答應了,不過你要是敢動達木一根毫毛,我保證一定在你們陛下身上雙倍地討回來。」
大將軍一臉無懼,但到底沒有再動手。
「公主一個時辰內將陛下帶來,達木王子自然平安無事。」
我轉身下了城牆,對著被五花大綁的大良皇帝就是一腳。
「哎喲!」
不顧他的叫喊,我想一想,又是一腳。
說了雙倍奉還,就是雙倍奉還!
此時把這皇帝放了,豈不是放虎歸山?
「不如換人喬裝……」
一大周將領出言,但下一秒便被韓部將領打斷。
「不成!達木王子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自然明白,若是達木出事,怕是韓部之人會即刻倒戈。
我陰沉著臉點頭。
「一個時辰後,便開城門換人。」
一個時辰後,我壓著大良皇帝走上城牆。
「你們皇帝我帶來了,放人!」
大將軍見到了人,亦下馬攥著達木的胸口,將人拽了過來。
「狗賊,別碰你爺爺!」
大將軍不管他的撲騰,將人帶到陣前。
「公主,你將陛下帶出城門五十米,你我一同放人。」
陸岑皺眉。
「殿下,臣去。」
我搖搖頭。
「不必,你待在這裡,一旦有異動,你便動手。」
說話間,我拉過大良皇帝下了城牆,吩咐打開城門。
幾位韓部將領就跟在我身後,伺機而動。
我扯著大良皇帝往城門外走,待離城門五十米遠之後,停了下來:
「大將軍,你我現下一同放人,如何?」
「自然!」
我將大良皇帝往前一推,大將軍亦將達木往前一推,達木立刻跑了起來,才沒有顧什麼儀態風骨。
也對,連命都要沒了,要這沒屁用的風骨做什麼!
可隻見大良皇帝已經穿著布滿汙漬的華服,被五花大綁卻依舊還要先回頭瞪我一眼,放句狠話:
「待朕日後生擒了你,定將你賞給朕的將士們好生品嘗!哼!」
說完他這才對我譏諷地一笑,昂首挺胸地闊步向前。
大將軍已經慌了。
「陛下,快些過來。」
達木一聽,更是加快腳步,腦袋一拐,衝著那皇帝就是一撞,直將人撞得眼冒金星。
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明明雙手都被束縛,卻還能滑稽地馱著人往回跑。
「快關城門!」
我上前搭把手,最後那皇帝掉在地上,來不及重新馱上,我便直接拽住頭發拖著人走,在城門關上的前一刻將人拖了進來。
大將軍面色鐵青,許是破罐子破摔,顧不上其他了,居然直接便開始攻城。
「給我殺!」
「殺!」
大良將士立刻衝出,紛紛地駕著雲梯,妄圖爬上城牆。
陸岑立刻下令倒下火油,一點火,慘叫聲便不絕於耳。
「啊!啊!啊!」
雲梯被燒毀,城牆上也在不斷地射出火箭,很快地,大良軍隊便被打得節節敗退。
14
我將達木的繩索解開。
達木興奮地大叫。
「嚯!嚯!嫽諾,我方才是不是特別威猛!」
我看著他一頭幹草,一身泥垢,臉上也是一塊黑一塊灰的,笑起來像極了城主家的傻兒子。
幾位韓部將領也繃不住笑出了聲。
我勾勾唇,贊賞道:「是,你立大功了!」
達木得意地翹起了下巴。
「那你是不是還得給我個封賞啊?我可聽說了,中原一個大官,不用做事,隻要天天上上朝,便能有數不盡的銀錢美酒,你可不能隨意地敷衍我!」
我笑笑搖頭。
我哪有資格封賞韓部的小王子。
「回去找你阿布要獎賞吧。」
來不及與他多敘舊,我吩咐人將大良皇帝看管起來,重新爬上了城牆。
看著大好的局勢。
我直接下令,打開城門,乘勝追擊。
「將士們,殺!」
「殺!」
達木追在我身邊,深受感染,從地上抄起一個家伙,便也想跟上去。
被我一把攔住。
「你還是留在這兒吧。」
就他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算了吧,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沒法交代。
達木沒有聽出言外之意。
依舊興衝衝地就想跟著往外衝。
「我也去,你要是怕就在這裡觀戰吧。」
我:「……」
我是怕您老出事啊!
「你待在這兒!」
我見他抄起家伙便知道他想幹什麼。
隻是這不是供他玩樂的地方。
「那你……」
還不等他說完,我已縱馬殺了出去,不再管他。
他現已安全了,自有韓部的人會看著他。
15
局勢已成定局。
我取下大將軍的首級,正式地宣告大勝。
慶功宴上,正如我所說的,大良皇族皆被褪去外衫,披上羊皮,被拴在了宴會中央,供人觀賞。
幾個貪玩的孩童正騎在他們背上,假裝騎馬,還有幾人時不時地扔下一些殘羹剩飯,幾位原本尊貴的皇族成員竟為了一口吃食大打出手,毫無尊嚴可言……
達木坐在位置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
嘴上還在嫌棄著中原的酒一點滋味兒也沒有。
我勸他少喝些,告訴他這叫「一日醉」,初飲不覺,但後勁兒十足。
他不以為意,依舊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我搖搖頭,明日怕是有他睡的。
「陛下,臣敬您。」
陸岑展顏一笑,朝我舉杯。
他眼中泛的淚花,我看得分明。
他是韓部驸馬,今日之後,他就要回韓部了……
我同樣一笑,舉起酒杯。
有些事情,這輩子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皇兄不必拘禮。」
陸岑卻依舊恭敬,認真道:「禮不可廢!」
「嫽諾,諾諾~」
我:「……」
看著達木眼神迷離的樣子,已經開始滿口胡言亂語,我嘆了口氣,已經十八了,卻還是這般沒長進。
「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服侍他的僕從扶他下去休息。
「我沒醉!」
他不滿地甩開伸過來的手,站起來展示自己現在精神得很。
「我好得很。」
他想直走,卻一路偏離,歪歪斜斜地撞到了我的席位前。
「嘿嘿。」達木傻氣地笑著,「陛下~嫽諾~,你看我沒醉!」
我好笑地看著他。
「好好好,你沒醉。」